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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雪与栀子 陆氏财团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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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财团年度慈善晚宴。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间,各色信息素在空气中谨慎地交织。掠食者族裔的Alpha们身着高定西装,草食与小型兽人的Omega们佩戴着精致的抑制颈环——这是上流社会的规矩,也是阶级的无声宣示。
宴会厅二楼的露台,陆凛雪背靠着大理石栏杆,手中的水晶杯里威士忌冰块已融化大半。
“大小姐,老爷子让您下去。”助理陈默低声提醒,这位灰狼Beta永远恭敬得体,“几位董事想见您。”
陆凛雪没有回头。她银白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扬,冰川蓝的瞳仁映着楼下繁华,却无一丝温度。初雪白檀的信息素在她周身萦绕,干净冷冽,拒人千里——这是顶级Alpha的天然屏障。
“再等十分钟。”她的声音比冬夜的风更冷。
陈默欲言又止。他知道大小姐在压抑什么——易感期快到了。银狼Alpha的易感期本就凶猛,而陆凛雪作为罕见的S级Alpha,每次到来都如同雪崩。
楼下,侍应生队伍中,江晚栀轻轻调整了托盘的角度。
她琥珀金的猫瞳低垂,暖棕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侍应生帽下。白色衬衫,黑色马甲,标准制服却掩不住她身上温润的栀子花香——即便戴着B级抑制颈环,那信息素依然像初春的夜风,悄无声息地渗出来。
“晚栀,二楼露台需要补香槟。”领班压低声音,“小心点,陆大小姐在上面。”
江晚栀指尖微颤。
陆凛雪。这个名字在云城意味着太多——财阀继承人、商业天才、银狼族百年一遇的S级Alpha,以及……传闻中冷漠到近乎残忍的性格。
她端起托盘,沿着旋转楼梯向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一步,两步,栀子花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晕开温柔的涟漪。
露台门推开的那一瞬,寒风裹挟着某种气息扑面而来。
江晚栀呼吸一滞。
那是……初雪。
干净、冰冷、纯粹的初雪气息,混着一种醇厚温润的木香,像雪山深处的古寺燃起的檀香。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奇妙地融合——冷冽中透着虔诚,疏离里藏着温度。
她抬起头。
陆凛雪正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水晶灯的光落在陆凛雪银白的发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晕。她比江晚栀想象中更高,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冰川蓝的瞳孔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江晚栀怔忡的脸。
然后,江晚栀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暗红。
“香槟。”陆凛雪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
江晚栀猛地回神,慌忙上前。托盘上的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垂着眼,试图控制住自己紊乱的信息素——抑制颈环在发烫,这是信息素即将失控的前兆。
不对。
她今天明明打了抑制剂,还是双倍剂量。
“您的香槟。”她将杯子递上,指尖不可避免地与陆凛雪的手指相触。
冰冷的温度。
以及,某种……灼热。
陆凛雪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江晚栀后颈——那里,抑制颈环下的皮肤微微发红,栀子花香正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混着蜂蜜的甜和牛奶的暖。
“你……”陆凛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易感期的潮水在这一刻冲破闸门。
初雪白檀的信息素轰然爆发,像雪崩般席卷整个露台。冷冽的雪片混合着燃烧的白檀木,那种虔诚的焚香感被某种原始的侵略性取代——S级Alpha的易感期,是连空气都要冻结再碾碎的绝对压制。
江晚栀腿一软,托盘脱手。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跪倒在地,抑制颈环发出过载的警报声——B级颈环根本挡不住S级Alpha的全力释放。栀子蜂蜜牛奶的信息素像被惊扰的花海,疯狂地绽放、逃逸、然后……不由自主地,迎向那片初雪。
“走……”陆凛雪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离开这里……”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银狼Alpha的本能在嘶吼。标记她,占有她,让这抹栀子花香永远染上初雪的气息——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指令,是易感期最原始的欲望。
江晚栀想逃。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Omega的天性在尖叫,在对那个强大的Alpha信息素做出最诚实的反应——她在渴望被标记。
陆凛雪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江晚栀被拽起来,踉跄着撞进陆凛雪怀里。初雪白檀的信息素将她彻底包裹,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
“对不……”陆凛雪最后的理智让她吐出一个破碎的词。
然后,她低头,咬住了江晚栀的后颈。
抑制颈环被轻易扯断。
初雪的冷冽,白檀的醇厚,焚香的虔诚,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一种囚徒般的忠诚。
‘标记’
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Alpha,在冬夜的露台上,以最原始的方式。
泪水模糊了视线。江晚栀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穿过走廊,进入某个房间。门锁落下的声音,衣料撕裂的声音,以及……陆凛雪压抑的喘息声。
“别怕……”Alph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滚烫的唇瓣擦过她颤抖的肩颈,“很快就……结束……”
……
初雪与栀子,白檀与蜂蜜,冰冷与温暖,侵略与承受——两种信息素在房间内疯狂交织,最终融为一体。
清晨六点,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陆凛雪醒来时,头痛欲裂。
易感期的余威还在血管里低鸣,但理智已经回笼。她撑着身体坐起,然后僵在了原地。
凌乱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信息素——初雪白檀,还有……栀子花。
她猛地转头。
身侧,一个Omega蜷缩着熟睡。暖棕色的长发铺在枕上,后颈处,清晰的齿痕正在结痂。那是她的标记。永久标记。
陆凛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记忆碎片涌上来——露台,香槟,失控的信息素,以及那个跪倒在地的侍应生。
该死的。
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翻身下床。动作惊动了床上的人,对方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那里布满了吻痕和指印。
陆凛雪闭了闭眼。
她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取出支票本,飞快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放在床头柜上。笔尖顿了顿,又抽出一张名片压在支票上。
“需要任何帮助,联系这个号码。”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告诉对方,还是在提醒自己。
手机震动起来。陈默发来消息:“大小姐,董事局紧急会议,老爷子让您半小时内到。”
陆凛雪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晨光中,那人的侧脸温润安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栀子花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混着初雪的气息——那是她的标记留下的痕迹。
陆凛雪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江晚栀才慢慢睁开眼睛。
后颈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梦。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被一个A永久*记了,在陆氏的晚宴上,被那位传说中的陆大小姐。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凌乱的床单上。
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支票。
一千万。
以及一张纯黑的名片,烫银字体印着“陆凛雪”,下面是一串私人号码。
江晚栀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
窗外,天彻底亮了。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支票的数字上,那些零像在嘲讽她的狼狈。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纸张的边缘,然后——
嘶啦。
支票被撕成两半,四半,八半……最终化为雪花般的碎片,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名片她留下了。不是想要联系,而是需要记住——记住这个*记了她的Alpha的名字,记住这一夜的荒唐。
她艰难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衬衫和马甲都被撕坏了,勉强穿上也只能遮住部分痕迹。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刺痛。
走廊里空无一人。江晚栀低着头,快步走向员工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的钝痛和腺体的刺痛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晚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晚栀浑身一僵。
苏晓小跑着过来,垂耳兔Beta的耳朵因为担忧而竖起:“你一晚上去哪儿了?领班在找你……天,你的颈环呢?”
江晚栀下意识捂住后颈。
但已经晚了。苏晓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信息素——栀子花香里,混着某种冷冽又醇厚的气息。那是Alpha的标记。
“你……”苏晓的脸色变了,“你被*记了?谁?是不是昨晚二楼的那个……”
“别问。”江晚栀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晓晓,什么都别问。”
她推开员工通道的门,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暖意。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一夜彻底改变了。
江晚栀抬起头,看向陆氏财团大厦的最高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冰冷而遥远。
她摸了摸后颈。
那里,初雪白檀的信息素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血液里。
而她的栀子花香,也从此染上了雪的气息。
陆氏大厦顶层,董事局会议室。
陆凛雪坐在长桌尽头,面无表情地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西装换了新的,银白的短发一丝不苟,冰川蓝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Alpha,只是一场幻觉。
“凛雪。”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开口,声音低沉如冻土老松,“西区的项目,你去盯。”
“是。”陆凛雪应声。
她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残留着某种触感——温热的皮肤,颤抖的肩膀,以及……栀子花盛开时的柔软。
陈默悄悄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附耳低语:“昨晚露台的监控已经处理了。那位Omega的身份在查,需要时间。”
陆凛雪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姓名:江晚栀。
种族:三花猫Omega。
年龄:24岁。
职业:云城艺术学院设计系学生,兼职侍应生。
照片上的人,暖棕色长发,琥珀金的猫瞳,笑容温软干净。
江晚栀。
陆凛雪合上文件,看向窗外。
晨光正好。
但她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而那抹栀子花的香气,将如影随形,再也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