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吐露心声沈桓明 千万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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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目前来看，方诸的速度型材料是最全的。加上我这边的一部分材料，完全可以在第二次上课前把模拟框架做出来。”
一架通体银灰色的机甲大框架赫然出现在几个人眼前，轻骨架设计使得方诸手头所有的速度型材料完全得到了有效的利用。
驾驶舱内是叶唯舟从叶维晟那里找来的高密度防护金属，能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极大程度上保障驾驶员的安全。
崔识凌看着屏幕上的机甲设计图纸和隐隐被模拟出来的框架，终于抿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是叶唯舟？
站在身侧的Alpha平和又从容，拿出来一张设计图是抛出来了张餐巾纸一样简单。和传闻里不学无术、四处找事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别，崔识凌把注意从机甲设计图纸中分出来了点瞄向叶唯舟。
一旁的人站在光幕前讲解着设计理念，不知道是时间太久还是什么缘故，原本进门时有些苍白的脸此时却有些泛着红。
“战术类其实可以后续再更改。”
“我们可以把眼部和手臂部分做成可替换，这样精神类控制和实体类也都能用的上。”
“大家的材料也都不浪费。”
严希肃在看到设计图的第一秒就请了假从教学楼直奔到机械室，课可以旷了，但三小时出图纸的人他不能错过。
飞行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刹停在机械室门口，进门就听见叶唯舟的讲解，朝几个人点头打了招呼后就坐在一边看着图纸。
叶唯舟的起稿很特殊，机甲设计课他们上过不少，很多老师都是从材料收集开始一点点组装。但面前的这份图纸完全是先设计好了所有内容，材料反倒是最后才比对着填上去的。
如果不是对材料本身的储备就极度自信的话，那也太莽撞了。
“可是有个问题…”
方诸从图纸展示开始就推算个没停，叶唯舟的各种材料控制的刚刚好，能够加速的磷原石很容易碎，他就在上方用波纹水壁扣住整个需要加速的部分。本就闪着靛蓝色波光的金属材料被波纹水壁挡住，一层雾气弥漫在两相夹住的空间中。
“靛蓝色很亮，实战中没办法藏起来。”
叶唯舟也附和的点点头，他确实没想好要怎么隐蔽肩上的这部分蓝色，如果要是在战场上，亮眼的蓝色暴露是分分钟的事。
“如果这样呢？”
严希肃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个问题后才跟着发言问了一句。
“精神类控制时，我们用避光漆。”
“如果偏实体控制，我这里还有一点没怎么用过的气体材料，泵进空间里完全能达到遮蔽效果。”
三个人围着叶唯舟的图纸看完后补充了很多新想法，崔识凌的注意却一直分了些给图纸的原设计师。
叶唯舟此时正挪到投影桌侧的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可能是许久没碰过机甲的缘故，长时间的设计图绘几乎是用身体代偿的。
现在可不比在江北时的健康，一阵耳鸣后，叶唯舟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不愿意痛呼出声，只能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浑身酸痛无力，前一天晚上被沈桓明盯着喝完的退烧药作用已经开始消失，叶唯舟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包冲剂，挪动到饮水机旁混着水喝了下去。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崔识凌见叶唯舟喝完药后就坐在椅子上按着太阳穴，不由得想起来刚刚叶唯舟在台上有些不对劲的脸色，连忙走上前打算伸手测体温时，被叶唯舟偏过头躲开了。
“没事。”
“今天要不…先到这里吧，模拟实验赶不上。”
众人看着还没成型的模型，自然也没了去模拟实验的心思。方诸晚上还有新增的选修课，第一个说了再见之后就拎着包出了门。
崔识凌本想再等等看叶唯舟的情况，毕竟这个人从刚刚喝了药之后就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也听说过叶家这个二少爷身体不好的传闻，本想上前去问，却被一通家里的电话叫走了。
机械室中各种模拟的仪器的声音滴滴作响，严希肃瞥了一眼正在看光脑的叶唯舟，作为本来应该跳级进入军校的传奇人物，虽说现在风评稀烂，但严希肃还是在开学时就观察过一段时间这个比他年龄小一些的同届生。
冲剂的药效很快浮现出来，叶唯舟低着头趁着清醒在椅子上给沈桓明发了信息。
Magnetar：我在机械室8层13号房。
Magnetar：刚吃了药，得麻烦沈总上楼来
未打完的消息在聊天框中短暂停留后自动发送，叶唯舟此刻强撑着抬头，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严希肃正定定地望着他。
“有事？”
叶唯舟本就因为药剂的原因犯困，被严希肃一问脑中更是乱得彻底。
不应该是他问这句话吗？
活动都结束了不走反倒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深陷进椅子里的人摇摇头，连带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但还是硬撑着像是在等什么。
严希肃收回目光，正要拨通医疗室的电话时，房间的门被一身穿着米白色风衣的人推开，来者他倒是很熟悉。
寰宇科技的创始人。
再转头看向叶唯舟，Alpha已经侧身倒了过去，呼吸都清浅到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沈桓明看见严希肃也有些惊讶，严家居然能把儿子送到军校里来，真是不多见。微微颔首打了招呼后，扫了一眼电子投影上的机甲设计图，疾步走过去搂住了叶唯舟。
Alpha还醒着，不过像是累极，连他的触碰都很少有回应。略带苍白的脸扯出来了个很凶的表情，但又因为疼痛皱了皱眉。
“他们大概在这里待了得有四个小时三十八分钟。”
“我进来时他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七分钟前喝了一包冲剂。”
“四分钟前意识开始模糊。”
严希肃说罢朝着沈桓明点点头，没等沈桓明再回应，早就拿起包出了门。
沈桓明拿起桌上的纸杯递给随行的朗旭，叶唯舟在沈桓明怀中挣扎了两下，身体的抗药性使得他依旧有些抗拒闭眼。
“小舟？”
“我是沈桓明。”
清亮的琥珀瞳听见沈桓明的声音后微微聚焦，眼前模糊的白色方块逐渐变成沈桓明那张出众的脸，叶唯舟连带着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手指间传来一阵热源，紧接着叶唯舟就被沈桓明彻底抱进怀里，意识在白茶的清香中沉浮，叶唯舟像是被闷在水里，只能听见沈桓明的心跳声。
飞行器上，怀里的人静静地靠在沈桓明的肩上，除了偶尔被惊到的战栗，还有就是紧贴着沈桓明胸口处掉的几滴眼泪。
递给朗旭的杯子化验成果出得很快，冲剂没问题。只不过连着两天的药物使用和本就低烧的身体产生了对冲，使得叶唯舟只能如同梦魇般，醒不过来也睡不深。
“…困。”
“不是……我…”
叶唯舟几乎是用气声在和沈桓明说话，蒙着他的水像是真的一般，似乎他一张口，氧气就会尽数流失殆尽，最后沉在海里。
很快，叶唯舟就开始有些微弱的抽动，沈桓明见怀中的人憋着气不怎么呼吸便喊了医护过来帮忙。
“小舟？”
叶唯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紧闭着嘴唇摇头，眼下因为憋气都开始泛起青紫，沈桓明紧紧握着的那只手抽搐着弯折，沈桓明只得一点点揉搓开痉挛后，又附身在叶唯舟耳边试图唤醒身体不受控的Alpha。
“叶唯舟！呼吸！”
“有我在呢没事的…小舟！”
叶唯舟沉溺在海里，梦中全是照片上那些人的脸，像是捕捉鱼类的网渐渐收紧，最终要将他捕捞上岸接受审判一般。
［你有什么资格设计这些东西？］
［害死我的人！］
［害死我们的人！有什么资格？！］
浸在水里，逐渐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回荡着的声音和那个看似渔网的东西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叶唯舟只能朝着无尽的深海中游去，仿佛只要游得够深，海水中的压强带来的耳鸣声就能遮挡住所有的声音。
沈桓明的呼唤还是起了作用，叶唯舟不怎么憋气了，但依旧不见醒过来。
Alpha在他怀中接二连三地梦魇，有时连呼吸都不顺畅，心脏的监护仪器已经隐隐处在报警范围内，飞行器在此刻终于到了浮金湾。
或许是到了熟悉的地方，叶唯舟彻底放松下来睡了过去。沈桓明将医疗舱调到主卧，将人轻柔地放进舱中的软垫上。Alpha还是紧皱着眉下意识地屏着气，直到医疗舱的药物调控开始才开始正常呼吸。
无尽的深海中水都泛着黑，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有一点映着的光。
叶唯舟凝神看去，深处的海里隐约有些波光。
近了才发现是一个亮着光的洞口，叶唯舟顺着光走进去，等出来时又在原先宿舍的那个房间里了。
房间的布局和红色绒布一模一样，真实地不敢信。
叶唯舟走上前掀开红布，光刃已经在手心成型，不过红布下的照片换了。
是沈桓明。
少年的模样比起现在更艳些，眼尾上还有未卸掉的舞台妆容，一旁搂着沈桓明的人长相更加昳丽，长发微披，白的在相片中都有些反光，唇色却洇着淡红。
叶唯舟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个男人。
一侧的手腕上绑着丝带，从照片上看，丝带的另一头就在拍照的人手上。
随着沈桓明年龄的增长，照片上几乎都是他和那几个在浮金湾见过的朋友们，而那个容貌出色的人却再也没出现过。
叶唯舟的视线停在很高的一张照片上。
是沈桓明在地下室玩弄得不成样子的模样，幽暗的灯光下墙面上都是血色的掌印。
照片一闪，又变成拍卖会上笼子里被肆意打量的沈桓明，右腿膝盖处有些不正常的曲折，血色的眼睛在笼子后缓缓阖上。
叶唯舟本想将照片打得凌乱，却未曾想连那个投影都自动弹了出来。
上面是沈桓明去了别的星系，最后因为在给闻颂咨传递物资的路上被战火波及，星舰碎片都难以找到的一段视频。
叶唯舟看得心脏有些疼，指尖发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不能接受沈桓明的结局。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而就要因为书中的剧情需要就被这样安排。
这在叶唯舟看来很没有理由。
房间的投影放完后自动消失，叶唯舟四下打量后，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脱梦方法。
光刃一转，胸口处溢出来了一朵血色的花。
意识消散前，叶唯舟想起来那些既然都是书里的内容，那么只要他承认自己是叶唯舟，拍卖会和地下室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沈桓明的结局就是能更改的。
“沈…桓明……”
医疗舱的治疗结束，沈桓明将叶唯舟抱出来放在主卧的床上，叶唯舟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许，眼睛半眯着，本来被握着的手努力够了够沈桓明的肩膀。
沈桓明听见叶唯舟叫他，凑过去听时有些放松的神情却凝在了脸上。
“别死…”
叶唯舟的声音不再是气声，反倒是清醒过来的空洞，眼神中都没有聚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让叶唯舟本来很灵敏的反应都有些迟钝。
直到被沈桓明抱进怀里，叶唯舟才完全醒了过来。浮金湾的空气中飘着几乎闻不到的白茶香气，天顶上的浮雕在光芒折射下熠熠生光。
这个拥抱和之前的感觉都不太相同，沈桓明将他完全拢入怀中，哪怕是躺在床上也能感觉得到沈桓明的用力，像是要把叶唯舟揉进骨血里，或者说彻底将他留在身体里一样。
“做什么梦了这么吓人？”
耳边传来的声音在抖，反倒像是说话的人做了噩梦般。
叶唯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环抱住因为用力过度，而在怀中有些发颤的沈桓明。奇怪的反应让叶唯舟不知所措间又不自觉地轻拍了拍沈桓明的背。
不会让他死的。
没恢复记忆前不也是为了救他才去了地下室吗？
叶唯舟心里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适当地放出来了些安抚信息素，沈桓明虽然没有被标记，但也在感受到安心的薄荷气息后终于放开了手。
“抱歉我……”
“有些太失控了。”
沈桓明见叶唯舟手臂上留下来的抓痕，还有颈侧因为抱的太紧留下来的红印，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我小爸…当时也呕了血。”
“他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最后再也没醒过来。”
借着淡黄色的台灯，叶唯舟终于看清了沈桓明眼底的那丝害怕，只不过被藏在层层叠叠的光里。灯暗了才看得见。
叶唯舟才明白在叶家公寓的那次，意识消散前他分明觉得他被滴了几滴雨，现在想来可能是真的吓到了沈桓明。
怪不得出院了之后还要大半夜特地来军校来看他一趟，原来是怕他因为身体原因突然没了。
叶唯舟握住沈桓明向后缩的手，举至胸口处贴在胸腔前，透过衣服的布料，沈桓明摸到了叶唯舟的心跳。
很慢。
但很有力。
“我还活着。”
“只要是我活着…”
你就不会死的。
叶唯舟没说完这句话身体就软下来倒在沈桓明怀里，冲剂的药效再度涌上来，Alpha闭着眼彻底昏睡过去了。
好难养。
沈桓明看着终于没有魇住而是安然入睡的叶唯舟，摸了摸刚刚在叶唯舟脖子侧边留下来的痕迹，不禁感叹道。
浮金湾瞬间静了下来，沈桓明本来无处安放的恐惧被叶唯舟妥善地化解，此刻终于神情都有些放松。
沈桓明将人妥善塞进被子里，看着监测器逐渐平稳的数值松了口气。一侧的光脑闪了几下，沈桓明随手调出来看见林椹的信息。
Lin：8号仓整个材料的检测结果都不对。
Lin：全变形了。
Aphelion：留证据之后就先撂着吧。
Aphelion：没空管。
Lin：是谁说要带领我做星际机甲行业第一？
Lin：是谁信誓旦旦保证寰宇会再创新高？
Lin：是谁半夜还在这里给你加班尽劳尽责？
Aphelion：想要加班费自己去我私账上划。
Aphelion：我现在要睡觉。
Lin：猫咖还有这个服务？
Aphelion：我在浮金湾。
Lin：点家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吐露心声沈桓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