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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只恨十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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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斓国,圣京城。
牢房昏暗,赵休记不得这是下狱的第几日。
冬末春初,狱中阴寒潮湿,他只着一层单薄囚衣,还尽是鞭笞留下的破洞,白与红斑驳。
一盆刺骨的冰水泼在他身上,几欲将他浑身的血液凝固,他猝然惊醒。
恍惚中,他看见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火炭中翻转,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星子溅了一地。
对方说:“赵休,不要不识好歹,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名籍和布防图的下落!”
言语间,他将烙铁从火炭中拿出,转身在赵休身前比划。
“你想烙在何处?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赵休无力地抬起眼眸,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对方目光一沉,那烙铁就像毒蛇一般往赵休胸口上扑去。
“慢!”
烙铁在赵休胸前衣服上骤然停住,焦灼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惊出一身冷汗。
说话之人从始至终都坐在赵休正对面的椅子上,静观刑讯。
他着一身深绯色官服,蹀躞带勾勒出他腰部窄而不弱的线条,脚上的乌皮靴一尘不染。
赵休认得他,万俟白,一个十六年前就该死的人,因着某些庇护活到现在,侥幸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万俟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沉声说:“宦舟,你们先出去。”
宦舟就是那拿烙铁的人,闻听此言,他将烙铁放下,朝万俟白颔首行礼之后,便领着所有狱卒离开了牢房。
万俟白一时间未有动作,唯有火苗兴奋地跳动着,叫嚣着。
终是赵休沉不住气,再次强调道:“我不知名籍和布防图在何处,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万俟白信步走到他面前,轻启薄唇:“你并非铁骨铮铮,无非是不说,你一人死;说,你全家不保。换做是我,我也不说。”
赵休嗤之以鼻。
万俟白不语,兀自抬手落在赵休一处刚止住血的伤口上,发狠一按,登时鲜血直流。
万俟白并不松手,定睛看赵休苟延残喘的模样,半晌才开口:“不过,我今日不问你名籍之事。”
“那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这般气性在他看来,值几条命?”
万俟白更为用力地按压赵休伤口,指入血肉,指甲染红,血顺势流入掌心,他才将手收回,嫌弃地甩甩手,血洒在赵休脸上。
此刻的赵休只恨十六年前没能杀死他。
他将赵休的狠看在眼里,并不愠怒,凑在赵休耳边低语,仅仅片刻,赵休便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几度呜咽,终究还是失语。
他满不在意赵休的惊诧,转身用盆中水清洗手上的血,并说:
“他可以拿你全家性命要挟你,我也能以护你全家性命作为筹码,如何抉择,赵大人,自便。”
话说完,手亦净,万俟白又恢复一贯的冷脸,转身信步离开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