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性价比直接拉满 我不要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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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彻底隔绝了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与街上的烟火喧嚣。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微凉的晚风穿街而过，卷着初秋独有的清爽，吹得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簌簌作响，细碎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夜色里最轻柔的背景音。
常平时双手随意揣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前头，百无聊赖地低头踢着路边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石子被他踢得滚出去老远，又乖乖停在路灯底下，他看在眼里，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一件天大的正事，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走着的人。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件事。”
陆凛舟闻声侧过头，狭长的眼眸在昏黄路灯的笼罩下，褪去了白日里工作的几分利落锐利，多了些慵懒的柔和。
“我爸妈手里不是囤了好几套拆迁房吗，”常平时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真诚，半点套路没有，“就在咱们店铺附近的小区，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一直空着没人住，落灰怪可惜的。”
他顿了顿，直白道出初衷：“你一直挤在我家沙发上终究不方便，沙发再软也不如床舒服。你要是嫌将就，完全可以租那套房子，家电家具都是配齐的，真正拎包入住，不用折腾半分。”
生怕对方觉得贵，他还特地大手一挥，格外仗义地补充：“至于租金，看在咱们朝夕相处、并肩打工的‘革命同事’份上，直接给你打八折，性价比拉满！”
陆凛舟脚步稳稳一顿，漆黑的眸子落在常平时澄澈无垢的脸上。少年眼神坦荡，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拐弯抹角，是实打实替他着想的模样。
可就是这句再贴心不过的“不方便”，轻轻刺了陆凛舟一下，莫名让他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别扭。
他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审视，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语调带着点淡淡的戏谑：“怎么？这是趁着下班，专程给你爸妈的闲置房产打广告来了？”
“什么跟什么啊。”常平时无奈失笑，抬手轻轻碰了下胳膊，“我是真心为你考虑，你天天睡沙发，我都怕你睡得腰酸背痛，第二天上班还要蔫蔫的。”
这话是真心实意，可落在陆凛舟耳朵里，滋味就彻底变了。
不知不觉间，他早就彻底习惯了寄居在常平时家里的日子。
习惯了清晨时分，厨房里准时飘来的煎蛋焦香，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暖意灌满整个屋子；习惯了客厅角落永远萦绕着淡淡的橙子清香，是常平时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温柔又安心；习惯了两人下班回家，一个洗碗、一个拖地，偶尔拌几句嘴、互怼两句，琐碎又热闹。
比起从前在陆家庄园冷清孤寂、毫无温度的豪宅，这种吵吵闹闹的烟火日常，才是实打实的踏实。
让他搬出去？陆凛舟下意识就拒绝。
他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倔强，活像个别扭的小朋友：“不租。你家沙发性价比天花板，免费入住、包吃包住，待遇这么好，我干嘛要花钱找罪受？”
常平时闻言挑眉，眼里透着几分调侃：“合着你是打算长期赖在我家，专职当蹭吃蹭喝的沙发客？”
“不行？”陆凛舟微微抬起下巴，眼底带着点不服输的小小挑衅，语气理直气壮，“你自己都说了，我们是亲密同事，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不是应该的吗？”
这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常平时瞬间被他气笑，彻底没了劝说的心思，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来：“行行行，你有理。那你就继续安心当你的专属沙发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住我家可以，水电费必须跟我平摊，别想再白嫖。”
“知道了，小气。”陆凛舟低声嘟囔了一句，看似不情愿，脚步却轻快地跟上常平时的步伐。
晚风掠过他的发梢，清冷的眉眼间藏不住细微的笑意，嘴角悄悄往上勾了个浅浅的弧度，藏得隐秘又温柔。
旁人只看见他嘴硬傲娇，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是不想要宽敞舒适的独居房子，只是一想到搬出去之后的日子，心里就莫名空落落的。
他怕每天下班推开家门，迎接自己的只有冷冰冰的寂静，没有亮着的一盏暖灯，没有厨房里温热的牛奶，更没有那个会跟他拌嘴、会细心照顾他的人。
独属于他的清甜柠檬味信息素，在微凉的夜色里轻轻飘散、轻轻晃动，裹挟着满腔无处言说的小心思，隐秘又缱绻。
走在前头的常平时毫无察觉，只默默在心里感慨，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陆大少，看着冷漠难接近、嘴巴毒得像石头，实际上内心软乎乎的，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高冷疏离。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挺拔，一前一后、一近一远，慢慢靠拢、重叠，最后紧紧依偎在一起，融进温柔的夜色里，静谧又安稳。
日子依旧按着寻常节奏缓缓过着。
这天午后，店里客人稀少，格外清闲。陆凛舟挽着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弯腰认认真真整理冰柜里的饮料，将歪掉的瓶身一一摆正，动作细致又耐心。
安静的氛围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持续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动作微微一顿，直起身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爸”字，让他眼底的松弛瞬间褪去，心头莫名一紧。
陆凛舟沉默几秒，抬脚走出便利店，站在街边僻静无人的角落接起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出声，听筒那头就传来父亲陆海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嗓音，直奔主题，没有半分寒暄：“想通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陆凛舟指尖微微收紧，捏得手机边框微微发烫，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离开陆家、独自在外打工的这些日子，每天擦货架、摆商品、打扫卫生、接待客人，琐碎忙碌，偶尔还会觉得疲惫，却比从前在偌大庄园里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生活，踏实百倍。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细碎画面：常平时每天早起准备的温热早餐、深夜加班留的一盏灯、两人拌嘴后的默契退让、累的时候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
万千情绪堵在胸口，酸涩、纠结、犹豫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让他一时失语。
道歉？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不道歉？当初意气用事离家，确实顶撞了父亲，惹得长辈动怒。
就在他缄默犹豫、不知如何作答的短短几秒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带着几分失望与不耐的嗤笑。
“看来还是没长大，永远这么任性幼稚。”
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嘟嘟”的忙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等待。
屏幕骤然变黑，彻底切断了父子间的对话。
陆凛舟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沉闷的涩意，堵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滞。
他早就知道是这样。
他的父亲永远强势、永远没有耐心，从来不会给他犹豫解释的时间，只会理所当然地判定他对错，定义他的人生。
烦躁的情绪悄然蔓延，他正要压下心头的郁结，手机却再次亮起屏幕，一条银行到账提示弹了出来。
他随手点开，屏幕上一长串刺眼的零，晃得人眼花缭乱——整整五万块。
转账附言简单冰冷，只有两个字：吃饭。
陆凛舟看着那串代表着不菲金额的数字，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握着手机的手莫名发僵。
放在从前，他挥金如土、挥霍无度，五万块不过是一件配饰、一顿饭局的零头，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可如今，这笔轻飘飘的钱款，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死死熨在他心上，沉甸甸的细碎温柔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复杂的情绪，转身重新走回便利店里。
店内暖光温柔，空气中飘着关东煮的鲜香，瞬间冲淡了些许心头的阴郁。
常平时正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慢悠悠给咕嘟冒泡的关东煮补汤，汤汁翻滚，香气四溢。余光瞥见陆凛舟脸色沉沉、情绪低落，他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随口问道：“怎么了？谁打电话了，脸色这么难看，跟蔫了的小白菜似的。”
“我爸。”陆凛舟把手机胡乱塞回口袋，耷拉着眉眼，语气闷闷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与烦躁，“问我要不要回去，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直接挂了。”
他顿了顿，像是吐槽，又像是自言自语，补充了一句：“还转了五万块给我。”
常平时搅动汤勺的动作骤然停住，抬眸看向他，眼神温和又认真：“那你怎么想的？打算回去吗？”
回去，就意味着回归从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早起打工，不用弯腰擦货架，不用受累拖地，有数不尽的钱财，有旁人艳羡的生活。
可不知为何，陆凛舟下意识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鼻尖萦绕着店里温暖的烟火气，清甜的柠檬信息素漫着淡淡的迷茫。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知道。”
锦衣玉食的日子很好，可空荡荡的，毫无温度。
反倒是现在辛苦忙碌的生活，有烟火、有牵挂、有热闹，才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切活着的。
“其实不用纠结别人的想法，”常平时盛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满满当当装着萝卜、海带、鱼丸，递到他手里，语气通透又温柔，“回不回去，全看你自己想要什么。”
“想过安稳富贵的日子，就大大方方回去；觉得现在踏踏实实、开开心心的日子更舒服，就安心留下。”
他弯了弯眼，笑着补充：“钱再多，能买来荣华富贵，可买不来顺心自在，买不来心里踏实，对吧？”
温热的汤碗递到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缓缓蔓延，一点点熨帖了心头所有的烦闷与酸涩。
陆凛舟低头看着碗里翻滚的食材，暖雾氤氲了眼眸，心头的郁结悄然散开。他忽然弯眼笑了，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轻快俏皮：“五万块啊，那得够买多少碗关东煮？吃到年底都够了吧？”
常平时被他这瞬间变脸、苦中作乐的样子逗笑，无奈摇头：“何止年底，够你天天炫，直接吃到腻为止。”
陆凛舟没再纠结回去的问题，也丝毫没有动用那笔钱的念头。
当晚回到家，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把五万块全额转入了一个全新的专属账户，认认真真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彻底封存。
他现在还没想好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没想好要不要回归从前的生活。
但他无比确定，当下这一刻，他舍不得这份踏踏实实的烟火日常，舍不得鼻尖萦绕的橙子清香，舍不得身边这个温柔通透、事事包容他的人。
客厅的沙发干干净净，铺着的毯子被常平时洗得柔软蓬松，晒满了阳光的味道，暖融融的，治愈又安心。
陆凛舟懒懒躺上去，鼻尖萦绕着阳光的暖意、清甜的橙子香，还有自身淡淡的柠檬味信息素，两种温柔的气息交织缠绕，填满了整个屋子。
他微微闭上眼，心底一片柔软。
从前陆家庄园里动辄上万的昂贵香薰，冷冽刻意、毫无温度，远远不如这普通小屋里，烟火交织的细碎温柔，半点不及。
平凡的日子，简简单单，却胜过万千繁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性价比直接拉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