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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滚出去 “流浪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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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挟着奢靡的静谧,笼罩着陆丰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
这里是顶级富人的私属地,远离市区的喧嚣,园内灯火经过精心调试,整片客厅都覆上一层浓郁暧昧的深海蓝,模糊了光影边界,把每一寸空气都烘得慵懒沉缓,藏着上流圈层独有的、松弛又疏离的放纵氛围。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陆凛舟姿态散漫地斜倚着。他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桀骜张扬,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黑衬衫穿得随意,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纨绔气,周身漫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眼前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分毫眼界。
不远处,染着一头粉发的Omega何荣端着一只高脚红酒杯,脚步虚浮地穿过满地散落的空酒瓶。杯中猩红的红酒轻轻晃荡,折射出细碎清冷的微光。
他今夜奉命前来陪席,刻意放缓了步子,拿捏着温顺得体的姿态。只是杯中酒饮得不少,头脑微微发沉,双腿发软,视线也有些恍惚。临近沙发边缘时,脚下不慎绊到一只倒伏的玻璃酒瓶,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何荣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踉跄半步,顺着失重的力道,堪堪朝着沙发前的方向跌去。
哗啦一声轻响,杯中的红酒泼洒出少许,猩红酒液零星溅落在他浅色的衬衫领口,温热的液体瞬间濡湿布料。薄薄衣料贴着肌肤,在深蓝光影的映衬下,衬得人神色愈发局促窘迫。
勉强稳住身形后,何荣立刻抬眸,眼底飞快敛去方才的慌乱,挂上恰到好处的柔软笑意,嗓音软糯温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陆少~”
他微微站直身子,抬手举着摇晃的红酒杯,眼底满是温顺:“我敬您一杯。”
陆凛舟垂眸看着身前身形微晃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神色平静无波,只剩惯有的戏谑与漠然。他长臂一伸,精准扣住何荣握着酒杯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前轻带。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何荣身形一倾,往前靠近了几分,杯中剩余的红酒彻底晃荡失控,尽数飞溅而出。大半酒液泼落在陆凛舟修长冷白的脖颈上,顺着脖颈的肌理缓缓下滑,浸透了敞开的衬衫领口,微凉的酒意贴着肌肤,泛起一阵清凉的湿意。
“洒了。”
陆凛舟淡淡吐出两个字,指尖骤然松了力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高脚杯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残余的酒液肆意泼溅开来,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湿漉漉的暗红痕迹,看着狼狈又刺眼。
何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心底生出浓浓的慌乱。
他素来知晓,这位陆家少爷最是喜怒无常。外人只看他随性纨绔、肆意张扬,看似温和不拘小节,实则心思深沉难测,从无人敢轻易揣测他的心意,更无人敢在他面前出错失礼。
短暂的怔愣后,他立刻压下心底的慌张,重新扬起温顺得体的笑脸,连忙往后退开半步,躬身致歉:“是我手脚不稳,陆少见谅,我立刻再给您倒一杯。”
可他刚要侧身起身移步,后腰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轻轻按住。
陆凛舟掌心稳稳抵住他的后腰,带着不容抗拒的轻力道,止住了他后退的动作,不让他抽身离开。他抬眸看着眼前神色乖巧、满心局促的Omega,眼底的玩味更浓,语调慵懒低沉,意味不明:“好好的酒,洒了可惜,别浪费。”
何荣:“?”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问号,心底暗自无奈腹诽。
分明是对方骤然发力拉扯,才让酒水尽数泼洒,到头来反倒像是他肆意浪费、莽撞失礼。果然顶级豪门子弟的心思向来刁钻难猜,行事随心所欲,从来不是普通人能够揣摩通透的。
他不敢有半分违逆与异议,只能压下心底的诧异,依旧保持温顺姿态,微微垂手站在原地,不敢贸然动作,静待对方示意。
他微微俯身想要调整站姿,膝盖不经意间往前轻蹭了一寸,堪堪碰到沙发边缘。
细微的动静落入眼底,陆凛舟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动,垂眸睨着眼前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人,嗓音低沉带笑,透着几分慵懒戏谑:“站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掌心在何荣后腰处不轻不重地轻压了一下,力道克制,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清冽凛冽的柠檬味Alpha信息素骤然铺散开,强势又清醒,瞬间将周遭空气笼罩,稳稳包裹住何荣周身。极致的等级压制扑面而来,瞬间压得他心头一凛,脑中混沌的酒意褪去大半,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浓烈的信息素压制让他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收了收膝盖,身姿站得笔直,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再有半分多余的异动,心底满是拘谨与不安。
陆凛舟微微仰头,修长利落的脖颈线条尽数展露,肌肤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带着微凉的湿意。他目光沉沉锁定眼前拘谨无措的人,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诱导:
“你说,该怎么赔?”
何荣:“?”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问号,心底默默无语。
何荣暗自腹诽,这人未免太不讲理。酒明明是他自己拉扯洒掉的,现在反倒一副怪罪旁人浪费的模样。果然顶级有钱人的心思,从来都刁钻古怪,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琢磨透的。
他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压下心底的诧异,放软姿态,双手轻轻搭在陆凛舟的肩头,半跪着。但这距离还是有些近了。
清冽凛冽的柠檬味Alpha信息素骤然铺散开,强势又清醒,瞬间包裹住何荣周身,压得他心头一凛,混沌的酒意褪去大半,瞬间清醒了过来。
浓烈的等级压制感扑面而来,何荣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收了收膝盖,身体绷得笔直,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心底又慌又局促。
陆凛舟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线条利落好看,残留的酒液还黏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湿意。他目光沉沉锁着眼前的人,语气带着刻意的诱导:“你觉得呢?”
何荣瞳孔微缩,脑子飞快运转,瞬间读懂了对方话语里隐晦的深意,脸颊骤然发烫,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么变态?
羞耻感、窘迫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不自在,几乎想要立刻逃离。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的震动声骤然响起,一条转账提示弹出,五万块的余额赫然躺在账户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才陆凛舟明确说过,只要今夜全程听话、对他言听计从,事后还会再转三万酬劳。
八万。
这个数字在何荣脑海中狠狠炸开,让他所有的抗拒和窘迫瞬间压了下去。
他在Omega底层公司蹉跎数年,身为资质普通、被贴上“劣质”标签的Omega,没有优越的天赋,没有过硬的背景,常年被压榨克扣薪资,晋升永远无望。每个月到手的微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还要省吃俭用挤出大半,寄给远在老家、被继父磋磨的母亲。
他的日子,常年过得捉襟见肘,卑微又窘迫,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八万,足以改变他当下所有的窘境。
足够他换掉阴暗潮湿的老旧出租屋,足够他攒够底气,彻底把母亲从压抑窒息的老家接出来,逃离那个让人恶心的家庭,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
这点难堪、这点窘迫,和往后的安稳生活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无数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酸涩、隐忍、无奈,还有一丝绝境逢生的庆幸。何荣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长长的睫毛低垂,严严实实地遮住眼底所有的隐忍与难堪,只剩下一片温顺的安静。
所有的挣扎尽数消散,他缓缓俯身,妥协了所有的不甘与羞耻。
就在两人距离趋近于零,室内暧昧氛围抵达顶峰的瞬间,整片客厅的深蓝氛围灯骤然全数熄灭。
刺目的纯白灯光瞬间铺满偌大的客厅,将方才所有缱绻旖旎、暧昧苟且的氛围,冲得一干二净,暴露得一览无余。
“陆凛舟!”
一道沉怒至极的呵斥声骤然响彻大厅,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极致的怒火。
陆丰身姿挺拔地站在庄园玄关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场冷得刺骨。两侧站立的一众保姆尽数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整个庄园瞬间陷入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何荣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瞬间回过神,慌忙想要从陆凛舟身上起身退开,可陆凛舟的手指还牢牢揪着他的衣摆,力道不松不紧,偏偏不让他脱身。
何荣心头慌乱到了极点,只能稍稍用力,从对方指尖扯回自己的衣服,狼狈又局促地退到一旁,垂首躬身,不敢抬头,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陆丰冰冷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沉默局促的何荣,顶级Alpha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骤然释放,无声笼罩全场。
窒息的威压瞬间包裹住何荣,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心底满是惶恐不安。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不该掺和陆家的家事,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何荣紧张地咽了咽干涩的唾沫,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脸,轻声试探:“先生……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陆丰余光淡漠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淡漠又疏离,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碍眼的苍蝇,随意抬手挥了挥。
“走吧。”
简单两个字,带着极致的轻慢。
何荣如蒙大赦,不敢有半分停留,低着头快步疾走,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这座奢靡冰冷的庄园。
刚踏出庄园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叮的一声响起。
他慌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笔三万的转账,稳稳到账。
八万,全数结清。
看着屏幕上实打实的余额数字,连日来的疲惫、窘迫、隐忍、委屈瞬间翻涌而上,酸涩感狠狠砸在心口,何荣的眼眶骤然泛红,温热的湿意悄然涌上眼底。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头的哽咽,指尖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母亲”的号码,指尖反复摩挲片刻,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顺利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母亲苍老疲惫的声音,温柔又沙哑:“小荣,怎么了?这么晚还打电话?”
一句简单的关心,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坚强。
何荣喉头哽咽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又藏着苦尽甘来的雀跃与兴奋,轻声道:“妈……您再等等我,很快,我就接您走。”
往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庄园之内,方才暧昧凌乱的痕迹被佣人飞速清理干净。
散落的酒瓶、浸湿的地毯、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信息素气息,尽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客厅恢复了往日的奢华规整,仿佛方才放纵奢靡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二楼书房,氛围沉冷肃穆。
陆丰端坐在实木靠椅上,周身气压低沉,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失望。他侧头看向躬身立在一旁、静待吩咐的管家,管家识趣地悄然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书房大门,将空间彻底留给父子二人。
密闭的书房里,只剩下父子对峙的沉寂。
陆丰抬眸,目光沉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与恨铁不成钢,尾音刻意加重:“玩得开心吗,陆先生?”
面对父亲的冷言讥讽,陆凛舟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漫不经心的纨绔模样。他身姿随意站立,眉眼懒散,毫无半分知错愧疚的模样,甚至坦然应声:“嗯,挺开心的。”
陆丰看着他这副毫无悔改、肆意放纵的模样,心底的怒火与失望层层翻涌,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这一生,白手起家,从当年一无所有的普通小职员,摸爬滚打数十年,吃过无数旁人未曾吃过的苦,熬过无数无人支撑的绝境,才一步步打拼出如今的陆家基业,深知每一分钱财、每一份家业,都来得何其不易。
可他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养出的大儿子,却是这般模样。
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沉迷声色奢靡,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家里珍藏多年的名酒,被他日复一日肆意挥霍糟蹋,身边的Omega换了一个又一个,日日沉溺享乐,荒废光阴,打心底觉得家里的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从不知何为辛苦,何为来之不易。
陆丰从不推崇苦难式教育,也从未苛责孩子必须吃苦受累。可纵容不是溺爱,宽松不是放任。
他可以给孩子最优渥的生活、最顶级的资源,却无法接受自己辛苦打拼的家业,未来要交到一个毫无本心、毫无能力、只会挥霍享乐的废物手里。
二儿子陆川尚且年少,心性不定,整日吊儿郎当,看不出成事的模样。
唯独早已成年的陆凛舟,本是最该扛起责任、承接家业的人,却活得最是荒唐通透,无能又放纵。
陆丰心底的失望积攒到了极点,沉沉思索良久,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这孩子,必须好好历练一番,磨掉一身骄奢纨绔,让他彻底明白生活不易,钱财难得。
“你出去。”
陆丰疲惫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底的倦怠与冷意。
陆凛舟闻言微微一愣,眼底满是不解,散漫挑眉:“?去哪?”
他从未被父亲这般对待过,往日无论如何胡闹放纵,父亲最多只是随口训斥两句,从不会这般强硬驱赶。
“随你去哪。”陆丰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情,态度决绝,“别让我在这片地界看见你。”
陆凛舟彻底懵了。
他再迟钝也听得出来,父亲这是铁了心要赶他走,是实打实的逐客令,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不等他开口辩解,陆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每天给你转二百块生活费,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一脸茫然的儿子,字字清晰,敲打在陆凛舟心上:“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小了,该学会自己独立生活了。”
陆凛舟眉心狠狠一跳,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适与抗拒,下意识反驳:“爸,我才二十五。”
二十五岁,在他眼里尚且年轻,尚且可以肆意任性,尚且可以依靠家世肆意挥霍。
自出生起,他便是众星捧月的陆家大少,锦衣玉食,衣食无忧,从未为钱财发愁,从未为生活奔波,从未独自面对过柴米油盐的琐碎与窘迫。
让从未踏足过世俗烟火、未经世事风霜的他,骤然独立谋生、独自生活,在他看来,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二十五还小吗?!”
陆丰积压已久的怒火骤然爆发,声音陡然凌厉,满分怒火扑面而来。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独自在外打拼生活七八年了,什么苦没吃过?你呢?!窝在家里吃喝玩乐,一事无成,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陆丰猛然起身。
厚重的实木靠椅在光滑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硬生生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足以见得他此刻怒火滔天。
“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什么时候彻底明白钱财来之不易、懂得踏实做人,什么时候再回这个家!”
说完,陆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踏上二楼楼梯。
沉重的摔门声轰然响起,隔绝了所有的辩解余地,也彻底断绝了陆凛舟最后的侥幸。
片刻死寂过后,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管家轻步走入,恭敬听完陆丰的吩咐,躬身应声退下。
最终,陆凛舟是被管家和一众保姆半劝半请、半推半送地赶出了这座他住了二十五年的奢华庄园。
厚重的雕花铁艺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内里的奢靡繁华,也隔绝了他往日锦衣玉食的人生。
陆凛舟茫然地站在夜色里,抬手点开手机余额界面。
三位数余额,赫然三百元整。
陆凛舟盯着屏幕沉默良久,心底只剩荒诞与无语。活了二十五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总资产只有三百块。
这时,管家快步从庄园内走出,垂首恭敬道:“陆先生,陆老先生吩咐,让您前往长江街历练,后续这段时间,您需在那边独自生活。”
长江街,是这片城区最普通的市井老街,遍地都是平价小旅馆、亲民小餐馆,物价低廉,烟火气十足,是最适合体验底层普通生活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专门用来磨他一身娇贵毛病的。
管家交代完毕,便躬身折返,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十点,夜色深沉。
整条长江街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喧嚣,渐渐安静下来。街边的商铺大多早已打烊关门,卷帘门紧闭,路灯昏黄微弱,拉长了空旷街道的光影。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辆电动车疾驰而过,带起一阵晚风,转瞬又归于沉寂。
晚风微凉,吹得陆凛舟心头莫名烦躁。
他站在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缓缓踱步,喉间干涩发紧,阵阵渴意翻涌上来,空腹的饥饿感也随之袭来。
折腾了大半夜,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此刻又渴又饿,浑身不适。
目光扫过整条街道,视线最终落在路口两侧仅存的两家亮灯店铺上。
马路内侧是一家蜜雪冰城,店内亮着暖白灯光,几个店员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刷着手机,静谧闲适。马路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自动门上方挂着一串闪烁的彩色小彩灯,在沉寂的黑夜里格外显眼。
陆凛舟站在原地,微微犹豫片刻,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别扭感。
他从小到大,出入的都是高端会所、星级酒店、私人会所,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顶级奢品,这种平民到极致的小奶茶店、小便利店,他从未踏足过半步。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种简陋嘈杂、烟火杂乱的小地方,实在太过廉价,踏进去都算得上屈尊降贵。
可眼下身无长物,兜里只剩三百块,早已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饥饿与干渴不断放大,彻底压过了心底的矜贵与别扭。
陆凛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不适,抬步朝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自动门感应到来人,缓缓向两侧推开,轻快的进门提示音清脆响起,打破了街边的寂静。
店内暖光倾泻而出,裹挟着淡淡的零食与关东煮的热气,烟火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店员抬头看向来人,嗓音温和客气:“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陆凛舟抬眸看向店内琳琅满目的平价商品,看着陌生又琐碎的市井烟火,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茫然与无措。
他的纨绔奢靡人生,从这一刻,彻底落地,跌进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