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张居正黑粉》商君否

56、第五十六章 又交新友 “哥，你好

　　“哥，你好了没？”
　　清早，金朝站在院门口朝屋子里大喊。
　　今日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去城里逛逛。刚好金二被人邀去喝酒，不用带他一起。
　　这事自然是金朝撺掇的，主要是想去城里找找灵感。她实在是没辙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村里溜达，但村里实在太平静了，大家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根本没地儿行侠仗义。
　　“来了、来了！”金新文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边从屋子跑出来边喊。
　　金朝看着他身上的包袱，不禁疑惑地问：“你带这个干嘛？”
　　闻言金新文反而诧异地看她一眼，“不是你说我们是去采风吗？包袱装着纸笔，还有干粮和水。”
　　金朝这他这幅认真的样子可爱到，摇摇头，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我亲爱的哥哥，我们是去县里玩耍，那会缺吃的。不过水倒是可以带点。”
　　随后，一行人乘着村里的驴车，足足一个时辰才到了县里。
　　江都县是扬州府的府治之地，富足繁华。绿荫环绕，小桥流水，是经典的江南水乡。
　　金朝没来过县里，李纺花也来的少，反而是金新文来的次数最多，他之前时不时会来县里读书。
　　因为金新文想去拜见他的老师，所以一行人跟着他先去了开元寺。
　　开元寺始建于唐代，经过历代修缮，如今已十分完善，是这一带著名的的佛寺。
　　“你老师是谁啊？”路上，金朝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你肯定猜不到。”金新文神秘一笑，买了个关子。
　　肯定猜不到？金朝被他勾起点好奇心，但这点好奇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金朝新奇地四处瞧，和京城总是飞扬的风沙不同，江南水乡的白墙黑瓦连绵绘出一副绝美画卷。越临近佛寺街道上越加热闹，人群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各家商铺紧挨在一起，鳞次栉比。
　　她一路上走走停停，不一会儿三人手上就满是她买的零嘴。李纺花见她熟练的掏钱，正疑惑她钱从哪来的，就见自家女儿手里又多了包蜜枣子。金朝拈起一颗就喂进她娘嘴里，“娘你别操心了，这钱我是自己在京中赚的。”
　　李纺花闻言没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女儿从京中回来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她的二丫头虽也活泼大胆，但不会像今天一样，周身气势强悍，说起话来又极有道理，让人不由自主就顺从。连她这个当娘的也是如此。
　　就像两个小孩的名字，她到现在都还没绕过来。她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们爹走了，如今两个小孩都比她有主意，包括最后金朝为了说服她掉的眼泪，让她心疼极了。这才同意此事，随他们两个小孩去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才终于到了开元寺。首先映入金朝眼帘的是一座木石质的三间四柱式牌楼，其间雕梁画栋，巧夺天工。正中匾额的“开元寺”为当世高僧所提。
　　再往里走，首先传来的是佛寺浑浊厚重的檀香。金朝皱皱鼻子，她不是很喜欢木质香，反而对清新香甜的果香情有独钟。
　　竟然已经来了佛寺，三人还是先去大殿上香，意思意思捐了点香油钱。
　　金朝跪在蒲团上，朝着面前的大佛跪拜。她心中不算澄明，混沌之中甚至有些恐惧，她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会通往什么样的结局。
　　她十分恭敬地上香跪拜，但没有索求任何事情。现在的她再明白不过，与其信漫天神佛，不如信系统这个科技降神。
　　上完香之后，金新文便带着金朝她们到后院房舍去寻他的老师。
　　他两年前遇见他，当时他刚从丧母之痛走出来，追寻高僧紫柏大师的脚步到开元寺，在此租借间房舍长久住了下来。
　　不过金新文自己也不确定今日能不能寻到他，他这个老师为人洒脱不羁，爱好佛法，又极爱赏玩书画，常常因为收一副字一张画就突然消失不见。
　　问过几个僧人后，几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竹林下画竹的冯梦桢。
　　金朝看着眼前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狐疑地问，“这是你老师？”
　　“嗯，”金新文笑眯眯地点头，“这就是我老师冯梦桢。”
　　闻言，金朝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眼睛，被金新文带来佛寺弄得她还以为他老师是什么得道高僧，结果是这么个年轻人吗？
　　不对，等等，冯梦桢？又爱好佛法和收藏，不会是那个冯梦桢吧！金朝突然想到。
　　晚明著名的佛教居士和江南的收藏家鉴赏家——冯梦桢，著有《快雪堂集》等作品。金朝认识他还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读过他几篇诗文，被他脱俗的文字惊艳，才去深入了解过他。
　　她记得冯梦桢是万历五年的进士，结果万历七年因为得罪张居正就告官归家。
　　现在她是真好奇了，金新文是怎么和他遇上，还成了师生的。
　　“先生，好久不见。”
　　金新文带着她们一起上前打招呼。
　　冯梦桢文闻声回头，没想到是他那个已经消失好几个月的学生。
　　行礼之后，金新文便向他讲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
　　金新文：“先生，我爹去世之前给我取字新文，您以后唤我新文就好。”
　　冯梦桢：“难怪这几月不见你，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爹去世，你可还好？”
　　金新文：“多谢先生关心，我还好。虽哭了几日，但日子总要继续。”
　　“不错，就该如此。”冯梦桢认同地点点头，他十八岁时丧母，彼时痛不欲生，但日子总要继续。不过他倒真没想到他竟然被选为陛下的伴读，从前他好心教他读书，没想到他这番际遇，以后他若入朝堂，说不定还要仰仗于他这学生。
　　想到这前后落差，果然时也命也。冯梦桢笑起来，对金新文在京中经历更为好奇，“你在京中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快说与我听听。”
　　冯梦桢撂下笔，引他们到一旁的石桌坐下。不过金朝倒是被他这幅画吸引，仔细端详起来。
　　她虽不太懂画，但对美的欣赏她还是有的。
　　画中竹子，明明生在古刹之中，却全无半点厚重浑浊的香火气，反倒透着一股“我自为法”的野逸与天真。
　　竹竿中锋直下，又时时逸出偏锋，仿佛画者画到酣处，已顾不得什么法度，全凭胸中意气在纸上冲撞。节骨处时以浓墨、时以枯笔，全无定式，但竹节傲骨尽显。
　　金朝最喜这几丛竹叶，浓淡干湿搅作一团，乍一看竟分不清是风动、是影动，还是那作画之人狂放心动。
　　她仿佛看到冯梦桢在向天地宣告、直抒性灵：我心即佛，我性即竹。
　　妙！实在是妙！金朝不禁拍手叫绝。
　　难怪他的《快雪堂集》涵括广泛，作为学界研究晚明历史的重要文献，相关研究已从文学、文献领域，扩展至社会史、文化史、宗教史、艺术史，甚至气候史和中西文化交流史。
　　原来年轻的时候就是全才！
　　冯梦桢本来认真在听金新文讲述他在宫中的一些趣事，当然是金朝的版本，只是名字换成了他。
　　结果不一会儿就被金朝弄出的动静吸引，他好奇询问：“小丫头，看什么呢？”
　　听到冯梦桢喊她，金朝这才回头，她笑着夸道：“在看先生画的竹子，先生画的真好。”
　　“哦？”冯梦桢眉头一挑，起身走到她旁边，“那你看出什么了？”
　　闻言金朝歪歪头，黝黑的眼珠子一转，挑了句他绝对爱听的话，“嗯，看出这画中竹子和先生一样，不拘泥于天地，化风化雨肆意奔腾。”
　　没想到这小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先是惊讶，又立马大笑起来，抬手用手中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不曾想我今日竟遇到知音了。”
　　“诶，先生谬赞，不过一点肺腑之言。”金朝捏着嗓子故作谦虚之语，又装模作样行礼，把冯梦桢逗得更是乐不可支。
　　“既然你如此喜欢，我这画送你如何？”冯梦桢拿话逗她。没想到金朝立马应承下来，甚至问他带私印了没有。
　　“长者赐，不敢辞。”
　　金朝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向他提条件，“就是先生能否把这画补完？不然我拿出给别人炫耀，没您的印章，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冯梦桢发现，这小丫头虽然神情是谨慎小心甚至讨好的，但行为又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大胆，两者恰到好处地结合在一起，反而不会惹人厌烦，甚至让人觉得好玩从而心生喜爱。
　　简直和金新文内敛的性子是两个极端，不过他喜欢。
　　他接着逗她，“你喜欢的不是画？有没有印章又有什么所谓？”
　　金朝闻言是眉也皱起来了，眼睛也瞪大了，当然有所谓，这可是钱啊！等以后他出名，这可就是有市无价的珍宝。他玩字画收藏鉴赏的他还不懂嘛！
　　看出冯梦桢是在逗她，金朝也没生气顺着他的话继续撒娇扮痴，最好还是把这幅补齐后的画哄骗到手。
　　又多一笔资产，往后只用坐等它升值，爽！金朝心情不要太好，喜上眉梢在她的脸上具象化。
　　甚至临走前还她还和冯梦桢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一想到还有可能拿到更多的画，金朝就止不住的兴奋。哎呀，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中午，三人正在找酒肆用饭，只听不知从哪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吹打，街上的人流也涌向一个方向。
　　金朝顺手拦住一个大娘，“大娘，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往那去呀？”
　　大娘见她一个小丫头，很爽快就给了她答案。
　　原来这几日是城中一个富商八十岁的老父亲去世，是喜丧，连摆几日流水席请县里人吃饭。甚至还请了戏班，也是连演几日。
　　金朝顿时来了兴趣，她向来爱凑这种热闹。不由分说地就一手拉着一个跟着人群一起往那富商的宅子去。
　　白吃的午饭，不吃白不吃！
　　这可是金朝的人生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