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金新文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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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下，风急雨骤，一阵喧闹后甲板上所有人都开往船舱里跑。
不停的雨珠在“金朝”脸上连成线，他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深棕色的瞳仁映出他白净的手。
金朝的话仍在他耳边犹如雷鸣。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
他只知爹娘让他一心读书，别的都不用管，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不用管的事，都是谁在替他做。
在他叔婶家的这三月，病好之后是洗不完的果子和做不完的家务，总是通红的手和直不起的腰。但这几月尚不足在他手上留下痕迹，妹妹满手的茧又该是如何一日一日反复磨刻留下？
若不是他亲自吃了这份苦，他便是到今日怕也不能理解妹妹往日的苦累和委屈。
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不愧谦谦君子之名，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的自大、傲慢和对他人苦痛的漠视——
他枉为君子矣！
雨愈发急了，衣裳上洇出深色的痕迹，金朝举起一只手遮在头顶，抬脚就往船舱里跑。
跑出去几步后一回头发现“金朝”还是一副死样呆愣在原地，她没忍住翻个白眼，又回去拉他。
结果一拉还没拉动，她无语地张大眼睛看他，他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但雨声太吵，她根本没听清。
没办法，她只得拔高声音朝他吼道:“还不走？淋了雨又病了你让娘怎么办？”
“金朝”被她吼得身子一颤，如梦初醒地抬起头，顺着她的力气被拉去船舱。
船舱里，金朝忙擦着脸上的雨迹，又去拧自己的头发。她不喜欢淋雨，特别是被雨淋湿后身上的粘腻，会让她很难受。
擦了半天她才想起刚刚在雨里他好像有话想和她说来着。
一回头，他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呆愣样子，定定地望着她，见她回头，一句在喉咙处徘徊许久的对不起脱口而出。
对不起？闻言金朝来了几分兴趣，她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往后说。
“我、我以前把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又对你的委屈视若无睹，是、是哥哥的错……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不会再如此。”他扯着金朝的衣袖，说的很快又很焦急，生怕她不信他的话。
几秒的沉默之后，金朝突然抬手擦掉他眼下的雨迹，确定他眼底的细碎水光是眼泪之后态度才软和几分。
她收回手，扭头看向门外的狂风暴雨，黑云愈发低沉，仿佛要与汹涌的江面连成一片，甲板上还不断有人在往回跑。他们站的离门口不远，飞溅的雨线时不时落在衣摆，洇出一片片深色的雨痕。
金朝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遮住眼里的情绪。被雨沾湿的发丝粘在脸颊两侧，蜿蜒的曲度让他想起家门口望不断的长溪。
她垂眸的瞬间，除了清脆的雨声，周围一切仿佛都沉静下来。嘈杂的人声在他的耳中消失，他只听见她轻轻地说:
“你说我变了，我确实变了。进宫之后，我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见过那些，我就再也不是从前的金二娘了。”
顿时，随着金朝话音落下的还有仿佛天破了一般的轰鸣雨声。
而“金朝”只觉自己好像被雨声吵得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耳鸣。
听不清，说不出，只剩默然。
哎，金朝见状轻叹口气。他的前十年从没有听过这样话，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不过只要愿意想，也算件好事。
翌日，金朝人还没醒，就被睡在她旁边的人扯着衣裳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金朝”已经坐起来一脸兴奋地用手指着门示意她去外面。
？金朝疑惑地歪歪头，眉头紧紧皱起，有些被吵醒的起床气。但他还是一个劲的指外面，猜出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她这才忍着气起来，虽然心里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蹑手蹑脚地下床，他们是挤的通铺，其他人还在鼾声震天。
甲板上，天刚蒙蒙亮，江面的寒意正盛。金朝裹紧衣裳问道:“一大早的，怎么了？”
“我想明白了！”他眼睛瞪的很大，但全然不似之前一般萎靡。“朝是黎明，是初升之日，是新生，所以非朝字不可。”
“过往种种，妹妹完全契合这个朝字。我也想好了，我的新名字！”
“新文。此后余生，我新翻开的每一页，文字都由我自己来书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