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撒娇 比起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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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的灯光大多损坏，只有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泛着惨绿色的、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的幽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冰冷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腐烂气息。
“这里太狭窄，虹龙不好施展。”夏油杰低声开口，周身咒力漾开涟漪，数只形态各异的中小型咒灵应声浮现，无声地四散开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充当斥候探查四周。
灰白色的菌丝顺着咒力残秽最浓郁的方向悄然蔓延，带着她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牌上清晰写着“3号停尸间”。
夏油杰在门口驻足，林云早已不见踪影，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先前被遣去探查的章鱼状咒灵上前，柔软灵活的触手攀上门锁，吸盘吸附转动，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锁。
“吱呀——”
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向内缓缓滑开，一股比外面更加冰冷、浑浊，带着浓烈福尔马林和某种无法言喻的甜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停尸间内部空间开阔空旷，两侧整齐排列着如巨型抽屉一般的银色冷藏冰柜，在惨绿灯光下泛着惨白冷光。中央散落着几张空荡的病床，床面蒙着积灰的白布，随风微微浮动。
地面有些湿滑，咒力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像黑色的、不祥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盘旋、蠕动。
“轰！！！”
缠绕着黑色咒力的巨大触手毫无征兆地暴起，直扑门口。
大型式神被夏油杰召唤出来，被触手击中后，一同消散开来。
夏油杰这才缓步踏入房间，终于看清两只咒灵的全貌。
两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紧紧相拥，姿态却扭曲到极致，彼此撕咬啃噬，肢体交错纠缠，满是濒死的痛苦。
一身是破烂病号服，另一人身着污渍遍布的护士制服，衣料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躯体并非血肉，而是不断蠕动、滴落漆黑粘液的咒力聚合体。
察觉到外敌闯入，原本互相纠缠的两只咒灵瞬间分开，一同朝着夏油杰发起猛攻。
“分开……”护士咒灵发出破碎哽咽、带着哭腔的呓语，整张空无一物的漆黑脸庞正对向他。一只扭曲膨大、形似巨型针管的手臂缓缓抬起，尖端泛着刺骨的寒光。
“别丢下我……”病号咒灵发出嘶哑重叠的嘶吼，无数如同腐烂肠管般的触手自身躯狂涌而出，裹挟着腥臭粘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战斗瞬间白热化。
夏油杰不敢有半分松懈，立刻召唤三只一级咒灵迎上病号咒灵缠斗，又唤出特级式神裂口女牵制护士咒灵，自身游走在战场外围，沉稳耐心地寻找破绽。
一道冷冽刀光骤然破空，精准击中护士咒灵的咒力核心，对方气息瞬间萎靡。夏油杰当即操控式神调换对战目标，令裂口女上前补刀。
可转瞬之间，护士咒灵便快速复原，针筒手臂带着凌厉破空声，狠狠刺向裂口女。
拉锯般的缠斗不断持续，夏油杰此刻终于彻底明白，林云为何特意叫自己前来。
这两只咒灵在特级里实力并不算顶尖，特殊之处在于双咒力核心共生。一旦其中一方受创，另一方体内的咒力便会瞬间倾泻而出，修补对方破损的核心。若是无法同时祓除，便只会陷入无尽的消耗死局。
而林云惯走暗杀单点爆发的战斗方式，恰好被这种共生机制完全克制，即使能够杀死咒灵，恐怕也要经历一番苦战。
想清楚这一点，夏油杰背后突然冒出一阵冷汗——如果不是林云当机立断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带走，在与特级咒灵战斗时，不擅长保护的林云恐怕很难顾全他们的安危。
战斗中也无暇想太多，夏油杰很快回神，继续与咒灵战斗。
“你去病号服那边。”他立刻靠近护士服咒灵，方才林云隐匿发出的一击，已经让他精准锁定了护士咒灵的核心位置，就在胸腔心脏处。
接下来，只需要两人同步出手，同时击碎双核心即可。
一缕纤细菌丝悄然缠绕上他的手腕，这是两人长久以来无声的约定：菌丝收紧，便代表林云已然就位，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此刻，菌丝已然收紧。
“攻击！”缠斗中，夏油杰抓住机会，厉喝一声，他一击击碎针筒，裂口女同时从侧翼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轰隆——！
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墙壁崩裂，冰柜扭曲变形，刺耳的警报声和咒灵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当烟尘与混乱的咒力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颗缓缓旋转、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咒灵玉，夏油杰抬手将其拾起。
“好耶！”林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咒灵玉。
“竟然只有一颗咒灵玉，也算是件好事吧！”看着夏油杰将咒灵玉收进口袋，林云与他并肩转身往外走，语气轻快地开口，“下次借我把玩几天。”
“好。”方才面对特级咒灵时紧绷凝重的神情早已褪去，夏油杰眉眼间重新变回一贯的温和。
两人留下加茂健处理后续残局，无需多言，默契地沿着街边缓缓漫步。初秋的风掠过街道，两旁小店飘来甜点与小吃的香气，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随手买下喜欢的点心、新奇的小玩意儿。
自从长野山顶争执疏离以来，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如此平和融洽。咒术师之间本就如此，哪怕心生隔阂、理念相悖，只要并肩作战过一次，将后背托付给彼此，那些无声的冷战与疏远，便会在默契里慢慢消融。
夏油杰将一份奶油可丽饼递给林云：“对不起，之前让你伤心了吧？”
虽然当时质问林云和诅咒师有什么不同，但回来后夏油杰就后悔了——明明心里很清楚，林云和诅咒师不同，绝对不是随心所欲杀人的，为什么却脱口而出伤人的话呢？
还在想怎么开口和解的林云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还好吧？杰的话，攻击力还挺弱的。”
比起攻击，更会撒娇啊，杰，被伤害了竟然还会给伤人者道歉。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是比不过你。”
话音稍顿，林云抬眸看向他，认真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所以，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抱歉，杰，当时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将事情说清楚，我却故意用偏激的话刺激你。”
“你愿意听我把事情重新说一遍吗？”
夏油杰侧头望她，拿着可丽饼的灰发少年带着笑意的双眼与他对上。
平日里那副散漫的姿态依旧未改，可初秋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身上，街边行人喧闹的烟火气环绕周身，她的笑容给人真挚温暖的感受。
“好。”
林云缓缓将事情说出：自己如何从家入硝子那里得到长野有问题的消息，又是如何暗中潜入窗收集线索，查清西村祥私贩咒物、不顾咒术师生死的恶行，最后悄然下药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讲得清清楚楚。
听到中途，夏油杰心中便已然了然——硝子果然从头到尾都知情。
待到全部听完，他垂眸望着手中未曾动过的可丽饼，神色复杂地轻叹了口气，满是自责：“抱歉，我什么都不了解，就......”
话还没说完，拿在他手中的可丽饼被林云塞到嘴边，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好啦好啦，这次算是扯平，不要再互相道歉了。”
“好。”
夏油杰顺从地咬了一口，沉默片刻，望着吃着食物一脸满足模样的林云，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道：
“云，以后如果还要动手，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我至少，也能帮上你的忙。”
他声音放得很轻，眼神温柔：“而且人一旦失手杀错，便要终身背负这份罪业，往后余生都会被纠缠，那样太痛苦了。”
所以，若是罪孽无法避免，至少让我分走一部分，与你一同背负。
听懂他的未尽之意，林云不尽有些感慨，杰真的很会撒娇啊，简直比她还厉害，这些dk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会让人心软。
虽然对夏油杰的能力很心动，但林云还是认真拒绝了：“我才不要，你肯定只会让我再多考虑一下。”
如果对每一次动手都充满犹豫和负罪感，那也太累了。
“还有，只有你这种温柔的家伙才会想那么多。不管背负了什么罪业，我都会毫无负罪感地、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的。”
“所以，不要担心我啦～”
话语落下，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黑发少年。连日来的刻意内耗、精神紧绷，再加上今日仓促赶来、经历战斗，即便此刻心结解开，夏油杰眼底的疲惫依旧藏不住，面色比往日憔悴许多，甚至变得消瘦不少。
仅仅是一次争执冷战，本不该消磨至此。
“杰，我们是好友吗？好到像家人那种？”
夏油杰愣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遵从心意点了点头：“是。”
“那你可以不可以答应你情同手足的好友一件事。”
“你先说是什么事？”看到她笑眯眯的表情，夏油杰立刻心生警惕。
“你先答应我嘛～拜托拜托～”
“你先说…”
“拜托拜托，杰妈…”
眼看她要在人群面前喊妈妈，尽管他清楚林云开了勿视，附近的路人根本听不到，夏油杰还是有些羞耻，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好了好了，我同意，你别叫了。”
林云立刻点头。
夏油杰看着她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副得逞的得意模样昭然若揭，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撒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