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别把退学申请写成死亡笔记！》窗台有猫

29、等待 “硝子

　　“硝子，稍等我一下。”“好。”

　　等待，是家入硝子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作为高专里唯一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她的生活是由一个个“等待”构成的碎片拼凑而成：等待伤员到来，等待战斗结束，等待同伴归来。

　　精通治疗的她，总是站在后方，以静默的姿态，等待着每一个需要她的时刻。

　　而现在，她正在等待林云。

　　今天下午，没有林云和家入硝子的任务，吃过午饭，和出发执行任务的五条悟、夏油杰告别后，两人准备一起回宿舍午休。

　　结果走出食堂不远，两人就遇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长发优雅、身材高挑，是冥冥。

　　“冥冥前辈，好久不见。”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向着冥冥打招呼，林云也挥挥手。

　　“硝子，云，好久不见。”忙碌的冥冥自然不是偶遇两人，她早已和林云约好时间，因此走过来后，很快就对着家入硝子说，“不介意我带走云一会儿吧？”

　　家入硝子不介意，看着林云和冥冥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交谈，开始了等待。

　　很快，冥冥离开，林云带着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回到了她的身边。

　　“硝子，走吧！”“好。”

　　林云没有说文件夹里是什么，家入硝子也没问。

　　中午的阳光格外燥热，蝉鸣在树叶间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慵懒气息。两人沿着路边的树荫慢慢走着，刻意避开刺眼的阳光，随意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到达了宿舍。

　　除了冥冥的出现，一切都很平常。

　　但家入硝子却不由自主开始思考这件事情。冥冥前辈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刚刚结束和林云的对话，就急匆匆离去，显然并非闲来无事。

　　有什么资料，是需要冥冥即使忙碌，也要专门来找林云的呢？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护送任务，主要是由五条悟和夏油杰负责，相关的资金结算和情报交接，冥冥理应直接和作为出资人的两位DK交流。

　　除此之外，冥冥和林云还有什么合作呢？

　　一段记忆闪过脑海，在弃婴之泪事件过后，林云曾经提到过“我想要一个人死”和“拜托冥冥前辈进行爆料”的话语。

　　其实，这件事情过去的时间并不久，只是中间出现了星浆体任务，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这件事也就暂时不再提起。

　　但是家入硝子并没有忘记，不久前，那起事件中死去的两个人，是她亲自解剖的。

　　一级术师的尸体是珍贵的，因此樱井葵的尸体被运输到了医务室，另一位试图诅咒老师而死在学校的少女的尸体，也一起被带了过来。

　　最后，樱井葵成为了大体老师的一员，少女则在家入硝子出具死亡说明后，被她的家人红着眼眶领走。

　　比起死亡，家入硝子还是更希望出现在医务室的是伤员。人的死亡是很轻易的，遗忘会紧随死亡而来，然后一切消失无踪。

　　或许除了家入硝子，高专里再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女的名字。

　　东京咒术高专的医院很大，病房多，停尸房大，连大体老师都比较多，除了家入硝子，也没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没有进入咒术界的时候，家入硝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成绩优异、亲友环绕，并不懂得反转术式的珍贵，只是为自己拥有治疗的天资感到骄傲。

　　一朝来到咒术界，无数人为了她的反转术式疯狂，争夺她的所属权，年幼的她见到了许多大人丑恶贪婪的嘴脸，无所适从。

　　直到夜蛾正道以她的年纪尚小、能力需要提升为由，凭借中立的立场和堪称强硬的态度将她带回了高专，家入硝子才终于安定下来。

　　被夜蛾正道领回高专，家入硝子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校医院——这里是空旷的、冰冷的、无趣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也充斥着生与死的交替。

　　家入硝子偶尔会想，这里是一座高塔，保护着她，也束缚着她。

　　刚来到这座高塔，虽然拥有稀有的反转术式，但家入硝子对医学本身并不了解。为了更好地治疗同伴，也为了不辜负这份天赋，她开始从头学医。

　　也许是每日的忙碌，值班的医生并不热情，只是简单的带教。幸好在这里，有着无数学习的条件——或者说，有着无数“教材”。

　　有伤员来到这里，被家入硝子治疗，表示感谢后离去；

　　有死人被送到这里，家入硝子为他们开具死亡证明，然后被放入停尸房，或是被悲痛欲绝的家属领走；

　　有医术相关的老师来到这里为她上课，凭借反转术式与天生的智慧，家入硝子学得很快，老师们往往在惊叹中匆匆离开。

　　来过的人可能还会再来，但却不是之前的的身份，离去的人也许从此离去，不再出现。

　　无趣的，来与去。
　　无趣的，生与死。
　　循环往复。

　　来到咒术界的时间并不长，但无趣感已经超过了她过往生活的十几年的总和。

　　幸好，学医本身还算有趣，每当看到伤员在自己手中重获生机，心底也会泛起成就感，稍稍驱散那份无趣。

　　无聊的时候，她就翻看医书、研读医学期刊，或是自己找些乐子。

　　久而久之，也学会了吸烟和喝酒——尼古丁与酒精进入身体，能短暂麻痹神经，为她枯燥无趣的生活，带来一些快乐。

　　出于安全考虑，她并不会单独出校，只能等待着夜蛾老师偶带她出任务，趁机散散心；庵歌姬和冥冥也会偶尔出现，约她在空闲时逛街、唱k、喝酒，那是她无趣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家入硝子就这样，在长久的无趣和偶尔的有趣中，无聊地等待着每一个明天的到来，直到两位新同学的出现。

　　夜蛾正道安排她成为了他们的同期，五条悟性格跳脱、嚣张肆意，夏油杰性情温和、重视同伴，他们实力强大，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家入硝子就这样，与他们成为了同学，也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同伴。

　　于是家入硝子的生活中，又增加了一种等待，等待着同伴们做任务归来。在高专里，有趣的日子终于比无趣的日子更多。

　　新的学年，家入硝子又得到了一位新的同期。

　　林云，来自中国，她之前一直四处游历，行踪不定，仅仅因为和五条悟一句玩笑般的“家人”之说，就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

　　林云实力强大，无拘无束，懒散随性，很懂得享受生活。

　　家入硝子等待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林云和另外两位同期是不同的，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女生，可以随意亲呢和拥抱，也不是因为两人可以一起喝酒，谈天说地，而是因为她的自由——那是家入硝子早已失去，却无比渴望的东西。。

　　还未成年的林云，足迹已遍布各地，阅历远超常人。她轻易地到来，又轻易地离去。家入硝子常从她酒后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过去，想象她年纪更小的时候，出现在各个不同的地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即使踏入咒术界，林云仍对这个行业不屑一顾，满脑子畅想着未来要去哪里流浪、去做什么趣事。家入硝子便陪着她一起畅想，为她提供那些从未涉足过的灵感。在那一刻，硝子仿佛也借着林云的话语，短暂地触碰到了自由的风。

　　家入硝子羡慕她、喜欢她，也同样被林云羡慕着、喜爱着，两人就这样，成为了好友。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与死，等待与离去，可也正因这份不同，她们就像站在镜子的两边，映照着彼此的模样。默契，便在这遥遥相望中，悄然滋生。

　　默契让她知道，林云在计划着什么。

　　可是，如果只杀一个人，以林云的实力，需要做这么多的准备吗？

　　盛夏的阳光格外灼人，哪怕只是静静站在走廊里，也有细密的热意从心底缓缓升腾，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心头发闷。

　　“如果穿越时空，我邀请你与我逃亡，你会跟我走吗？”无边的夜晚，明月向她投下银辉。

　　如果穿越时空，即使知道我们终将相遇，我也不想等待，我会去寻找你，再次和你在月光下一起奔跑。

　　家入硝子站在宿舍门外，敲响了林云的宿舍门。

　　熟悉的灰白色菌丝出现在门边，轻轻缠绕着门把手，门被打开了。

　　“硝子，你来啦！”林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熟悉的慵懒笑意。

　　一步跨入屋内，空调送出的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将室外黏腻的暑气隔绝在身后。家入硝子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清凉。

　　她熟门熟路地换好鞋，一转头，便看见林云趴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屋内的陈设很温馨，蘑菇和草木形状的小装饰随处可见，茶几上摆着小巧的盆栽，墙角还放着一束晒干的野花——家入硝子对此早已熟悉，没有为这些事物投下过多关注，目光径直落在了沙发中间的方形茶桌上。

　　黑色文件夹被打开，文件随意摆在桌上，两杯鲜榨的橙汁上放着新的吸管，林云躺在沙发的一端，为她留下一个空位。

　　家入硝子嘴角勾起：“你这家伙，还真是吃定我了。”

　　“冤枉呀！毕竟你在我门口半小时，总不会是来找我打旮旯game的吧？”

　　家入硝子立刻升起好奇心：“五条找你打galgame？然后呢？”

　　不用林云细说，硝子也猜到，能做出这种事的肯定是五条悟，竟然找喜欢的女生玩galgame，家入硝子有点好奇了。

　　想起那个画风可爱，结局却出人意料的游戏，林云叹了口气：“我只是为了赶时间，所以一条线谈了五个男女朋友，结果就被青梅妹妹捅穿腰子死掉了，没想到玩galgame也需要专一。”

　　“一次性谈五个，还是男女朋友都有，死的也不算冤。”家入硝子坐到林云身旁，毫不留情地吐槽，不愧是你俩。

　　林云拿起果汁，递了一杯给家入硝子：“我只是分手比较快，没有同时谈的唉！”

　　“不过嘛，也算吸取教训，后面全线通过哦～”

　　家入硝子棒读：“哇，真棒！”

　　两人一起笑起来。

　　夏日的燥热已完全被凉风吹去，家入硝子决定回归正题，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