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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份 你总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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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鹿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造谣说鹿鹤不是鹿家亲生的,此谣言一出,当即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鹿鹤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向与他交好的同学朋友都逐渐远离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鹿鹤身体本来就不好,多重压力之下进了重症监护室,原本鹿家想去验DNA证明鹿鹤的身份,只是一见到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儿子因为这种事进了医院,他们便觉得羞愧难当,再也没人提起这茬。
不是不相信,而是他们始终坚信鹿鹤就是他们鹿家亲生的。尤其是覃莲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她亲自生的能不知道吗。
看着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她根本不会相信。
此后,为了鹿鹤的身心健康,诸如此类的谣言,鹿家直接发律师函起诉散布谣言的人。
直到那些人纷纷出来实名道歉,承认是自己为了热度炒作的。
后来也就没有人提起了。
鹿昭没想到这件事被压下来这么久,林朝生竟然会知道。
他当即狠下心来,决心要拆散他们。
可一想到鹿鹤那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觉得也没那个必要。
反正到最后早晚都会分开的。
“鹿总。”
鹿昭脚步不停,听到侍应生的声音后像是顺着台阶下去,停下脚步。
“什么事?”他看向从包厢里跟出来的侍应生。
侍应生犹豫不决,对上上司那双深邃的眼眸,思虑再三后开口道,“鹿总,里面那位少爷好像有点不舒服,需要喊覃医生过来吗?”
“不舒服?我去——”鹿昭下意识转身,刚抬起脚步却蓦然一顿,全然不知为何自己会有回去看看对方的这种念头。
“鹿总?”
侍应生疑惑地看着他。
鹿昭沉默半晌,原本想说不,却不知道为何点头应下,“去吧。”
“好的鹿总。”侍应生脚步飞快,一下子消失在走廊里。
大概是那双神似鹿鹤的眼睛,让鹿昭动了恻隐之心。
明明才恶语相向没多久,如今却放下身段率先低头。
……
“朝朝……”
林朝生迷糊间,恍若见到了已经离世的林辞。
他的小叔。
清隽儒雅的男人眼底是浓烈的疼惜,以及数不尽的愧疚。
奇怪。
怎么会梦到他呢…
林朝生心想。
我应该恨他的,他们都是害自己痛苦的罪魁祸首。
蓦地,他低低笑起来,真讽刺啊,他被林家人害得落到这副田地,竟也会怀念与林辞一起生活的时光。
一个满口谎话,虚伪,惺惺作态,伪善的老男人。
“朝朝,恨我吧,是小叔对不起你。”
他依稀记得与林辞的最后一面,男人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却也还是强撑着那抹虚情假意的笑容看向他。
眼里有一股莫名的情愫。
那时的他尚且看不懂。
他让他恨他,不要原谅他。
多年之后。林朝生惊觉后只觉得恶心。
那时他也才十六岁,而林辞那时候已经三十岁了。
……
现实与回忆交缠,使得少年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狼狈的趴在沙发上,轻阖双眸,面色苍白地喘息。
迷离间,耳旁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微微一愣,慢慢睁开双目。
第一眼落在那双黑色皮鞋上,冷硬的男声自头顶落下。
“不舒服就去医院,别在这装死。”
声音刺耳。
“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朝生下意识回呛,“鹿昭,你比我还虚伪。”
鹿昭眸光冷了一瞬,站在少年面前俯视他,姿态依旧高人一等,“你以为我想管你?不要太高看自己,看在小鹤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刚才的无礼,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哈——”林朝生坐直身体,强忍情绪靠在沙发上,不甘示弱回望过去,他轻笑出声,“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他话里话外都意味不明,隐隐在暗指什么,鹿昭轻蹙眉心,心神意外的有些不宁。
“随你。”最后丢下这两个字,鹿昭被进来的覃蕴撞到一边去了。
男人裹着米白色风衣,戴着眼镜,身形高挑,一点都看不出已经三十多岁了。
对方靠近时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檀木香,林朝生眼睫微微一颤,抬眸撞入那双温润的眼眸中。
覃蕴推了推眼镜,在看到少年那张干净纯粹的脸庞时,心里莫名有一股冲动,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心生好感。
尤其是,少年那张与鹿鹤神似的脸庞。
“哪里不舒服?”他在少年身边坐下,下意识放缓声音。
林朝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堵着,心里既高兴又愤恨。
良久,他哑着声音,眼神疏离往后退了一步,“不关你事…”
覃蕴挑了挑眉,“我是医生,小朋友,不舒服就要告诉我。”
“哦。”林朝生垂下眼眸,“我自己带了药。”
“什么药?”
“胃药。”
他一脸无所谓,好似对自己一点也不在意,鹿昭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竟然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气愤。
不知道在气什么。
可能是少年的装模作样,也可能是对少年一副生死看淡的愕然。
而覃蕴循循善诱,“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朝生瞥了他一眼,顿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将那瓶药拿出来,交到对方手中后,他突然觉得也不是很疼了。
瓶身上“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八个大字清清楚楚,覃蕴倒是没起疑,只是拧开瓶盖闻了闻,确定了这确实是治疗普通胃疼的。
“还疼吗?”覃蕴问他。
“我没事。”林朝生收回药瓶,淡淡道,“跟你也没关系。”
还挺犟。
覃蕴觉得他的小脾气挺可爱的,没放在心上,他看了眼旁边的鹿昭,似是不懂他们之间的事。
接收到他的眼神,鹿昭脸黑了一度,不免觉得多此一举。
林朝生并不领情。
“舅舅。”鹿昭绷着脸道,“你该回医院了。”
覃蕴挑了挑眉,视线追随着少年,眼见对方已经起身打算离开,他慢慢跟上去,丝毫不把外甥看在眼里。
“小朋友,下次来这里可以找我。”覃蕴将名片轻轻放进他口袋里,“我们挺有缘的,期待下次见面。”
林朝生没搭理他,但也没把名片扔掉,他知道覃蕴是京城覃家的小少爷,是覃莲的弟弟,也是鹿昭他们的舅舅,地位很高,话语权很重。
最重要的是,他很宠爱鹿鹤,甚至于是比鹿家人还在意。
看似是按部就班的医生,实际上黑白两道通吃。
林朝生留着他还有用,希望有朝一日对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直到来到会所门口,覃蕴喊来司机,林朝生才施施然看向他。
目光相碰,俩人皆是一怔。
相似的瞳孔,恰似的眉眼,都在化解这场无声的缄默。
少年眸光意味不明,他从覃蕴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覃医生,谢谢你。”
至少,此时此刻是真心的。
——
“朝朝!”
林朝生回到巷子里的时候,正逢王芬岚他们正在从厨房里把菜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
看到他,王芬岚抬手招呼他,“小林回来啊,快来洗手吃饭。”
王琛也朝他招招手,对面的王大虎不太乐意,叼着牙签睨着他。
林朝生:“……”
他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
只是……
他缓缓看向一旁的少年和青年。
鹿鹤在这就算了,鹿叙为什么也在这?
看出他的疑惑,王昊泽凑到他耳旁轻声吐槽,“我靠兄弟你是不知道,他们早上就来了,那小少爷见不到你非要留下来等你,他那二哥跟个神经病一样死皮赖脸跟着留在这蹭吃蹭喝。”
林朝生:“……”
那倒不至于。
鹿叙大概是不放心鹿鹤才留下来监视的。
他缓缓走过去,被人扑了个满怀。
“朝朝!”少年明媚的笑容在眼前绽放,“你回来啦!”
对鹿昭的怨恨还未完全消散,林朝生不免有些冷淡,自知不能牵连他人,但他做不到。
他无法假装大度,无法接受鹿家人的示好。
而对覃蕴不似鹿昭的态度是因为覃蕴曾经帮过他。
只是覃蕴不记得了。
“朝朝?”
久久等不到回应,鹿鹤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林朝生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嗯。”
半晌,林朝生牵着他的手,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找位置坐好,“吃饭。”
“好!”
鹿鹤心又落回了实处。
鹿叙:“……”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王芬岚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并不觉得有什么,招呼他们吃饭,“吃饭了,先吃饭,昊子你坐你虎子哥旁边。”
王昊泽:“……”
他并不想,感觉对方能一拳打死他。
林朝生安安静静吃着饭,听着他们的交谈声,不免觉得索然无味。
鹿鹤一直在给他夹菜,清一色都是他爱吃的,就连他对什么过敏的都挑走了。
鹿叙看得牙痒痒,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林朝生没什么反应。
鹿叙暗骂他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