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坏小孩 他的菜刀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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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世界是有海的，但是零世界的海和地球的海洋不是同一种东西。
零世界的海是末日和垃圾场。
灰白的海洋上方，一座已经熄灭的城市从天而降，载着无数生灵的哀嚎，缓缓坠入进垃圾堆中。
海边，几个人影站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方修筠叹息，只是眼里半分怜悯都没有：“又是一个死去的世界。”
白治跺着脚，他身上依旧是洁净的白大褂，跃跃欲试：“希望这次具备治愈能力的诡异多一点，我的医院还没有装满。”
提到那所为人类的身体健康而搭建成立的医院，其他几个大诡异都被吸引了注意：“还缺诡异？”
“老白啊，你这就见外了，缺诡异怎么不和我说？”
“对啊对啊！无论怎么样，那位人类的事都是最重要的。”
方修筠问：“阳暄有去你医院检查过吗？”
他摸摸下巴：“要不要给阳暄来个全身检查……”
白治哼了一声：“上次差一点就能把人类拉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了！”
他眼神向往：“我还差点就能在人类身上用上我新学的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了……”
“！？”大诡异好奇，“老白仔细说说说。”
白治瞥了一眼离他们最远的沈照野：“我可不敢说。”
嘴上这么说着，但没等两秒，就把上次急救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大诡异们不由奇怪地看向沈照野。
腰上指痕、亲肚皮、把人类高高举起……嘶，这不像是诡异能对人做出来的事吧？
就是没死成诡异前，他们也不会和朋友做这种事情的……
沈照野耷拉着眼皮，和人类相处的好好的，习惯了阳暄身上好闻的味道和暖洋洋的感觉，突然离了人那么远，他很不习惯。
原本有些舒缓的疼痛又开始刺激他的精神、动摇他的稳定。
沈照野白天废了些力气，才穿过垃圾海，进入链接的几个人类世界其中之一，捞了几只螃蟹。
本想等阳暄回来后当面交给他，如果阳暄很喜欢吃，那他可以每天都潜进那个世界给阳暄带回来。
突然就被叫到这里，看一个死亡星球落入垃圾堆中的无聊过程，沈照野的心情算不算好。
沈照野无视了那些大诡异不明所以目光，厌烦地说：“你们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急着赶回去，不知道阳暄有没有吃上那些螃蟹，又觉得味道如何。
几只大诡异想起来诞育沈照野的世界，暗自摇了摇头，他们肯定想多了，沈照野的世界哪怕没毁灭、他还不是诡异，也不可能会有谈情说爱的想法……
所以大概是误会吧！沈照野只可能和所有诡异一样，对阳暄是拯救者、稳定锚的喜欢和认同。
黑漆漆的大章鱼怎么会和人谈恋爱？明明种族都不同！
几只大诡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破有默契地点头，看来他们的想法一致。
最先赶来海洋的方修筠用拳头抵唇，轻咳：“我在这里守了半个月，但这方死去世界的残骸太固执，挣扎着不愿意坠进垃圾海里。”
“如果到了期限，它还不肯全部融入，需要您来强硬把它拖进去。”
方修筠对沈照野的态度恭敬，不只是因为他现在在求人办事，也是因为沈照野本身的能力。
零世界不缺大诡异，更不缺已经疯狂、自我折磨的大诡异，否则他们犯不着要费力说服一只濒临疯狂的大诡异接近人类。
沈照野点了点头，眉眼阴沉。
大诡异们的话题很快就又聊回到阳暄身上，一会儿让方修筠在工作上多照顾人类，一会儿又让白治多多磨练人类的医术，一会儿又抱怨那只给人类找鱼却始终没回来的大诡异效率太慢。
方修筠附和：“怕是那头水母把鱼找回来，阳暄不肯在工作时摸鱼了。”
看似发呆实则没错过大诡异对人类讨论的沈照野把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认真纠正：“阳暄说的摸鱼，不是你们以为的摸鱼。”
作为阳暄的领导，方修筠虚心求教：“那是什么摸鱼？”
沈照野和阳暄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听过阳暄的烦恼：“阳暄说，方经理天天让他玩贪吃蛇，让他堂而皇之地摸鱼，肯定是觉得他是关系户，不喜欢他，想开除他。”
白治皱眉，瞪着方修筠：“你欺负人类？”
其他在场的大诡异也投来谴责的目光，方修筠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
正当方修筠要诚心表达他对阳暄的喜爱亲近时，沈照野猛地捏紧拳头，人皮里涌现出腕足焦虑时扭动的痕迹。
死去的世界像是终于认了命，死去的求生意志不再挣扎，亡灵的尖叫声渐渐变小，它加速了下落的速度，
沈照野沉声：“阳暄的味道变淡了。”
“我要回去。”
他加快语速，不等其他诡异的回应，一眨眼消失在海洋的上空。
……
针对领居敲门，却没有在猫眼看到领居这回事，阳暄一开始在犹豫要不又要开门。
那本诡市生存指南没有提到这种情况。
门外的沈照野又在催促：“你为什么不开门？”
“阳暄，我好饿啊……工作了一天，一点东西都没吃。”
阳暄俯身，贴在猫眼上：“你在哪？我没有看到你。”
沈照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阳暄的视线里多了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主人也在透过猫眼看他。
阳暄的胆子没大到被这么吓还能面不改色的程度上。
心跳加速乱跳，阳暄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你了。”那道声音低声呢喃，渐渐变得不像是沈照野能够发出来的。
“看、到、你、了！”陌生访客一字一句。
阳暄快速冷静下来，他不敢再看猫眼，但也警告：“请你离开，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阳暄，人类，亲爱的可爱的食物。”那人发出低低的讥笑。
“阳暄，大家都说你是救星，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我的身体被砍成了两半，你能想象上半身和下半身就算缝在一起，该是千倍百倍疼的滋味吗？”
“哦哦还有，它们一直在我耳边咒骂我，说它们都死了，为什么我没死？可是……我明明也死了啊……凭什么我就要忍受这种痛苦……”
“救救我，你不是很喜欢帮助别人吗？让我吃了你，我可能就会好了！”
阳暄听着这人癫狂的胡言乱语，把这人当成患有某种攻击性精神疾病的病人。
他没有通讯设施，根本没有办法报警，此时只能把门紧闭，期望这人在得不到回应后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不再敲门，也不再说话。
没等阳暄松一口气，发黑的血液顺着门缝，汩汩流了进来，刺鼻的铁锈味让阳暄想起小苟发丝上的脏污。
原来，那是凝固发黑的血。
阳暄再次看了眼那流动的血，咬了咬牙，转回身拿起厨房的菜刀，把门打开了。
他看到了一直威胁他的人。
居然……是个少年模样的人？身高不高，还一直坐着，怪不得他看不到敲门的人。
阳暄潜意识忽略了一切不合理的细节，并将其合理化。
少年的瞳孔无神，靠着阳暄的门，
嘴巴里吐着血沫，衬衫更是染满了黑红色的液体
人类天生就对弱势群体有恻隐之心，阳暄不能免俗。
他虽然还是拿着防身的菜刀，态度却放柔了，蹲下来，用哄三四岁小孩的语气道：“你先保证不要伤害我，我就带你去诊所好吗？”
少年的眼睛完全不像是寻常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天真，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阳暄。
丝毫不惧怕阳暄那把锋利的刀具，迅速地抓住了阳暄的手臂，一口咬下。
脆弱的皮肉迅速破皮，温热的血液沁出来，落到少年的口里，如同糖浆，而这糖浆又迅速转变成滚烫的岩浆。
少年立刻凄惨地尖叫，捂住被腐蚀的嘴和脖子，血花四溅。
阳暄自己都没叫，把他咬破皮的小孩反而叫来起来。
叹了口气，阳暄把人抱起来：“你忍着，我送你去诊所。”
阳暄倒不是那种以恩报仇的人，完全是看在这人还是个小孩的份上，否则他肯定要扬刀的。
他的菜刀未尝不利。
但还是那一句，这就是个没成年的熊崽子，又是这种快死的鬼样子，教训起来没意思。
“没……用的……”小孩说着，喉咙里又冒出几个血泡。
他看着人类青年的下颔线，就算对这种姿势仰视，人类青年的样子依旧是俊秀的。
“别说话，诊所一会儿就到了。”阳暄用袖子擦了擦少年的嘴角，安抚着。
少年的眼神变得迷茫。
他不明白，他都要吃这个人类了，为什么人类还想着救他？
想不明白，但那种为人类建造的诊所对诡异可没用。
不过……去诊所也可以，他把人类咬伤了，人类需要治疗……
而他，他快要疯了，到诊所正好被那里的诡异控制住，省着再伤害人类了。
人类的怀抱很温暖，少年贪恋地想。
阳暄把小孩的头往自己怀里动了动：“冷的话我抱你紧点儿？”
人类是个好人，他不应该那么做的，少年又懊悔又自责，他身上的痛因为人类的拥抱而减缓了些。
这让他有精力想起来，在他的世界末日来临时，发现他被一截木头从背后刺穿奄奄一息后，他的妈妈也是这么抱着他往前奔跑。
他们身后是皲裂的大地、沸腾的水、砸落的石头。
妈妈就这么抱着他，不知累的往前跑。
可跑到尽头，却发现，前面也是死亡。
绝望吃掉了微不足道的一对母子，末日是跑不赢的。
一滴泪，从少年的眼角流下，落在地面，暗灰色的光闪动。
环境瞬间改变。
沈照野赶回来时，正好看到不知情的阳暄被光吞没。
一起消失的，还有他抱着的小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坏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