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爱你》玖月酒酒

3、第 3 章

　　他冷笑一声，用寒冰般的眼眸看向她：“你咒我？”
　　“没。”她立马否决。
　　“陆晚阳，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我……”
　　陆晚阳刚张开口，发现自己连炮语连珠的说话能力都丧失了。那双寒剑似的眼睛，把她的思路砍得七零八落。
　　秦穆寒，我希望你好啊，我比谁都希望你好。陆晚阳在心里诉说着，她知道，即使她把这些话说出口，他也不会相信她了，不会再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情谊，似乎正如两支箭羽朝相反的方向，飞速错开。
　　空气是凝固的，她仿佛听见了什么断裂的声音，它断开得那么安静又轰烈，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但它，真的断了。
　　风，卷起残叶，在两人之间划出痕迹，也划出天堑的距离。
　　陆晚阳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冷哼，便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站在图书馆外的长廊下，她长久地陷入到空落之中，陷入那个破碎不堪的噩梦里，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该上课了，她也该继续投身题海，为几个月后的高考做足准备。
　　“可是秦穆寒，我该拿你怎么办？”
　　“秦穆寒，你真的不再相信我了么？”
　　跑回教室的路上，陆晚阳想了很多。
　　三日前。
　　陆晚阳和秦穆寒早早来到教室，陆晚阳打开语文书准备背诵，秦穆寒转身递给她一本精装书。
　　“小王子？”
　　她有些纳闷，好端端的，他送她这本书干嘛？况且，她也没跟他说过想要这本书啊。
　　再说了，他这人平时也不太喜欢看书，尤其这种略显幼稚的类型。
　　“嗯。”他没做解释。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书籍封面，陆晚阳略微惊讶，这本书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不像是秦穆寒自己会读的书。
　　“好端端的你送我书干嘛？”
　　陆晚阳抿唇苦思，终于幡然醒悟般地说道：“哦，你是想让我捐给前些天帮助过的那个小朋友吧？”
　　他摇头：“给你的。”
　　陆晚阳以为他只拿了一本书来送小孩，心里面不好意思，所以说送她的。她没把这事放心上，拿了书直接塞进课桌，完全没当回事，直到他的母亲找上门来。
　　事情的起因。
　　还得从上个周末说起。
　　那天放归宿假，陆晚阳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个小男孩，那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但明亮的眼睛望着她手里的书籍，一副很想看的模样。陆晚阳笑笑，说那可爱的图画是封皮，里面的内容他现在还看不懂，改天送他一些童话书。小男孩点点头，“谢谢姐姐”几个字说了不下二十遍。
　　那个小孩她以前看到过几次，也听同学和校外包子铺的老板说过，孩子自出生便死了父母，爷爷奶奶也是七老八十了，靠捡点破烂过活，至于学费，老两口是真凑不出来，所以他都六岁了还没上幼儿园。
　　“想上学吗？”她问小男孩。
　　“想。”小男孩攥着自己的衣角，头埋得很低，“爷爷奶奶说钱不够。”
　　陆晚阳当时心一热，便打算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资助他上学。
　　帮助小孩的那幕正巧被秦穆寒看见，他走上前去，提醒她：“别多管闲事。”
　　话虽这样说，秦穆寒当天便派人悄悄查了小孩的出身和企图，在否定完所有不好的猜测后，他打电话让人给小孩安排了学校，还送了那所学校上万册童话书籍。
　　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偏偏勾起了他幼年的一些回忆，他难得回趟家，翻找出珍藏了许多年的《小王子》，在扉页写下：To my rose。
　　陆晚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他送书两天之后了。也恰好是那天，她见到了秦穆寒的母亲，一个梳妆打扮很得体的贵妇人。
　　刚见面，穆从莲便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用高傲又不屑的语气问道：“你就是陆晚阳？”
　　“嗯。”
　　陆晚阳望着眼前这个身着华丽的陌生女人，不知单独约她在咖啡厅见面，是想做什么。
　　“我是秦穆寒的妈妈，找你来，是想让你离开我儿子。”穆从莲端坐在沙发椅上，连咖啡杯都没端起，直接开门见山。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和秦穆寒之间没有……”话到嘴边，陆晚阳就犹豫了。
　　曾经她从未思考过，她与秦穆寒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若说只是普通朋友吧，她对他，情感比普通朋友更多，有时候，她甚至会很想靠近他，不单单是因为他耐心地给她讲题，而是他总在一些细节上让她倍感安心和温暖。在她看来，秦穆寒并不像大家口中所说的那般冷漠孤清。
　　平日里，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竟生出想让他笑，让他开心起来的想法。
　　“小朋友，我只说一次，如果你不离开他，你的父亲很快会失业，秦穆寒也会被送出国。”穆从莲一句话就将陆晚阳拉回了现实。
　　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晚阳刚刚还在想，应该梳理下她跟秦穆寒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思路冷不丁地被打断，全然没有了往那方面想的心思。
　　这句威胁的话，穆从莲说得不咸不淡，却足够震慑人。
　　不用细想，在这座城市里能够轻易让一位副厅长下课的，绝非普通家世。
　　陆晚阳眨巴着眼睛，望向穆从莲，不知她此行此举是为何故。还没等陆晚阳想明白，穆从莲就已经起身理了理大衣，准备离开。
　　往外没走两步，穆从莲回头补充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百思不得其解的陆晚阳回到教室里，将穆从莲的话反反复复琢磨了许多遍，她始终想不到缘由，直到随手翻开那本《小王子》。
　　“To my rose.”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好你个秦穆寒。
　　陆晚阳收到过别人写给她的情书，但她每次通篇看完都没任何感觉，此时，她琢磨着那句只有三个单词的话，一股热血从心间直往上涌。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有点像欢喜？
　　不对不对。
　　秦穆寒不可能喜欢她的。
　　况且，谁说小王子和玫瑰之间就一定是爱情，他们之间也可能是友情啊。
　　陆晚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句话，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的冒出来，都被她给推翻了，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秦穆寒的意思，应该是对她这个朋友表达认可。
　　一定是这样。
　　像他那样性格的人，要成为朋友都已经是开天窗级的待遇了。
　　爱情？
　　他不可能的。
　　回到穆从莲找她这件事上，她蓦然觉得秦穆寒太过可怜。
　　连朋友都不让他交一个，这当妈妈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是家族纷争，还是嫡长子与私生子之争？难道，生在这样的家族，就活该要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孤独终老吗？
　　陆晚阳只能凭借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拼凑出这狗血的剧情，不然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故事能够配得上那个“离开我儿子”的狗血剧情。这种剧情，她只从电视和小说上看到过，此时降临到自己头上，除了不可思议，她也只剩下不可思议。
　　要说单纯离秦穆寒远一点，陆晚阳觉得也能接受，无非是少了个给自己讲题的大学霸，朋友嘛，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但而今，性质完全变了。
　　秦穆寒好像认定了她这个朋友。
　　她不止要离他远一点，还要明确地表示拒绝。
　　在她父亲和秦穆寒之间，她必须做出选择。而她的选择不言而喻，肯定是父亲。
　　当晚，陆晚阳约秦穆寒在学校天文台见面，那还是她初次因为这样的事约见一个男生。
　　“秦穆寒，天上的星星好多啊。”
　　背靠在天文台的护栏上，陆晚阳望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感慨：“我外婆说，每个人都有颗命格星，那颗星跟我们遥遥相望又紧密相连，它亮，我们就亮，它弱，我们就弱。”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跟我们一一对应的，会是哪一颗呢？”
　　“傻。”
　　秦穆寒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夜空被城市的霓虹照亮，晴朗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云层之外，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正在努力地闪烁着，他平静地说道：“我不信这些。”
　　“可是我信啊。”
　　陆晚阳侧过身来面对他，他真的好高，侧颜线条也很流畅，那张脸不是一般的好看。他的气质，与其他同学全然不同，即使穿着校服，他身上仍透着矜贵、冷静的气场。
　　以前，陆晚阳觉得秦穆寒就像大海，平静的表面下是漫无边际的沉稳，他的沉稳不似她父亲那般，倒更像是压抑了某种汹涌之后的迫不得已。
　　至于他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个自己，陆晚阳试过去了解，但终究无所获。
　　“秦穆寒。”她仰起头看他，不忍心打破这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嗯。”秦穆寒侧眸看向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臂依然悠闲地搭着，好像很享受这样惬意舒适的时辰。
　　“你以后会成为最亮最亮的那颗，”陆晚阳指向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咬了咬唇，“而我……”
　　“你也会……”他想也没想就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