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洛水月白

1、原源 雨来得

　　雨来得很突然，毫无征兆。周栩沐提着画具直奔书店躲雨。眼看雨点越飘越大，他只好先进书店。
　　正值暑假，X大附中的学生都离校了，雨季书店人没有以往的多。
　　周栩沐走进书店，准备找个位置。
　　他刚走到位置上，看到位上有个淡蓝色帆布包，包上挂着一只白色小狗玩偶。
　　正准备换个位置，转身便撞上一个身影。
　　面前的少女未施粉黛，皮肤白皙透红，眉形似新月笼烟，杏眸像含着一汪泉水，鼻梁挺直，淡粉的嘴唇正欲张开。
　　“同学，这个位置有人了。”少女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柔软不似X市人。
　　周栩沐愣了一下，红了耳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抱歉！”
　　少年重新找了个距离少女不远的位置坐下，心中的奇怪心情促使他时不时偏头看她。
　　少女身着白色上衣、浅蓝色百褶裙，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书，翻看起来。
　　她的头发黑得发亮，马尾辫搭在左肩上。
　　看书时专注又认真，神情是那么惬意。
　　周栩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手机静音了，偷偷拍了少女看书的背影。
　　他看着照片里的少女，唇角微微勾起，心里甜滋滋的。
　　天色渐暗，雨还一直不停。
　　少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少女。
　　少女好似要起身。
　　她将书放进帆布包里，看了看透明的玻璃门，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淡蓝色的雨伞，挎上帆布包就往书店门口走。
　　周栩沐起身拿起画具便跟在少女身后出了书店。
　　书店门口的屋檐下，少女正欲撑伞，感觉到有一股视线紧盯着她，偏头望去。
　　只见少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好似没有带伞。
　　“你没带伞吗？”少女指了指手中的伞。
　　周栩沐攥紧手中的画具包，红着脸点点头：“嗯。以为今天没雨。”
　　“雨下得挺大的，我家住的近。”少女撑起伞，对他招招手，“你跟我一起走吧，到我家后，伞你拿去用。”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到少女伞下。
　　“我来撑吧！”周栩沐从少女手中接过伞柄。
　　暗灰色的天中泛着热，雨中走着一男一女。男生将伞向女生倾斜，半边肩头都被淋湿了。女生好似察觉，往男生旁边微微靠了靠。
　　少女的动作被周栩沐尽收眼底，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含笑。
　　恰似少女说的那样，她家的确很近，不一会就到了。
　　“我家到了，伞你拿去用吧。”少女摆摆手，“再见。”
　　周栩沐还没反应过来，“再…见。”话还没祝出口，少女已经上楼了。
　　他只好撑着伞往家走。
　　少年一边踩水坑，一边哼着歌。
　　回家的这条路冒着吸不尽的清新香甜。
　　进了家门，周栩沐用纸巾擦干伞面，换好拖鞋便朝房间走去。
　　周父周母工作繁忙，家里经常只有周栩沐一人。
　　他坐在靠椅上，将伞面一面面整理好。看到伞柄处贴着淡蓝色的姓名贴，上面印着娟秀的两个字——原源。
　　“原来她叫原源啊！”少年的指腹抚摸着伞柄上的两个字感叹着：“真好听。”
　　周栩沐将伞放好，拿出手机，将音量调高。
　　打开微信，置顶的头像上99加的消息。
　　【莫要离开我：阿栩，在干嘛？】
　　【莫要离开我：小沐子，人呢？】
　　【莫要离开我：周栩沐，你冷落我！还是不是朋友？】
　　【莫要离开我：你……不会是有狗了吧？！】
　　【莫要离开我：祖宗！人呢？】
　　……
　　周栩沐看着手机里莫离99加的信息，一个头两个大。
　　【ZXM:没狗。再乱说话，删了。】
　　隔了十秒，微信弹出一条信息。
　　【莫要离开我:知道了，别删啊！你今天干嘛去了？】
　　【ZXM:我好像遇到了爱情。】
　　【莫要离开我:ber~我问的是这个吗？】
　　【莫要离开我:等一下！爱情？谁啊？哪个学校的？多大啊？家住哪儿……】
　　【ZXM:……】
　　【莫要离开我:兄弟，你终于开智了！不枉我一片苦心啊。】
　　【ZXM:好像知道名字，不知道哪个学校，不知道多大，知道家在哪儿。】
　　【莫要离开我:你？我……睡了。】
　　房间里没开灯，手机屏幕的亮光映衬着少年脸的轮廓。
　　他微微蹙着眉毛，指尖一下又一下点着屏幕，思考着:“明天再去书店，问问她！嗯，就这样。”
　　翌日，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还泛着潮。
　　周栩沐硬生生在镜子面前换了好些衣服，都不满意。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拿上手机和雨伞出了门。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书店，在推开店门前吸了口气。
　　找了个位置，没看到她。
　　周栩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转而又想到，说不定等等就来了。
　　一等就是一下午。
　　她还是没来。
　　少年只好拿起雨伞，回家。
　　走在路上，少年思索着:“昨天是星期六，幸运日！今天不来，明天总会来吧！明天再来……”
　　一连一个星期，少女都没有在书店出现过。
　　少年不死心，又等了一个星期。
　　她还是没来。
　　从书店回到家的少年，毫无气力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的“叮叮”声把他拉回了神。
　　【莫要离开我:阿栩，路欢旅游回来了，说请客吃饭。】
　　【ZXM：你自己去吧。】
　　【莫要离开我：ber~你什么情况？这不宰她一顿？】
　　【ZXM:没心情。】
　　【莫要离开我:黑人问号脸JPG】
　　【莫要离开我:真不来？她还带了她闺蜜，好像叫什么源。】
　　【ZXM:原源？】
　　【莫要离开我:对！唉，你咋知道？】
　　【ZXM:地扯发我。】
　　【莫要离开我:哦，好。唉，你还没说你咋知道？你认识？瞒着我？你有秘密了！呜呜呜……】
　　【ZXM:闭嘴。】
　　【ZXM:上次和你说的“爱情。”】
　　【莫要离开我：我靠！兄弟！我们以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周栩沐打车到商业街的火锅店。
　　走在去火锅店的路上，感觉心脏跳动过于快了，手心直冒汗。
　　他突然愣了一下，站住了脚。
　　想到，那把雨伞没带。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下次再还给她吧。
　　“嗯，下次。”他安慰自己，这样还有机会见她。
　　周栩沐推开火锅店店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却没降下他满身的燥热。
　　明明他也没出汗，怎么会这么热，奇怪。
　　“阿栩，这儿！”莫离招着手。
　　周栩沐抬步朝那走去，正紧张着。
　　少女转头看向他。
　　这一看，让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坐在少女对面，莫离旁边。
　　“哟，周大少爷来得这么晚，让我们好等！”路欢玩笑式的说道。
　　周栩沐正要开口，就听到，“欢欢，我们不也才到没多久。”
　　少女笑着对他说：“她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谢谢。”少年心跳如雷。
　　“没事。”少女将菜单推至少年身前，“我们已经点了一些了，你看看你吃什么？”
　　“好，我看看。”少年接过菜单，拿起笔在上面划了起来。
　　“阿栩，这个这个！”莫离指着莱单。
　　“好啊，莫离你想宰我！”路欢瞪着他。
　　“平常出来玩，你付过钱吗？宰你一顿又何妨！”
　　“你…仅此一次！”路欢撇过头，用手捂住眼睛，“快点点！我的钱包在流血，呜呜呜……”
　　其余三人都笑了。
　　“哦，我忘了介绍了，我闺蜜兼好友——原源！”路欢搂着少女的左臂，头靠在她的肩头。
　　“她开学也是附中的。”路欢补充道。
　　附中？那开学一个学校，能当同学了。
　　周栩沐刚想说话，莫离就抢先开口:“嫂子，呃…不是。原源同学，听你口音不像X市人？”
　　“你叫谁嫂子呢？”路欢瞪了一眼莫离，“别乱说话！”
　　原源轻轻拍了拍路欢，对莫离点头：“我是S市人。”
　　周栩沐撇了一眼这个冒失鬼，不是说一条绳上的蚂蚱吗？还没上绳就割绳啊！
　　火锅的热气直冲灯顶，锅里沸腾的汤底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果然，还是不花钱的好吃！”莫离夹起一块肥牛卷。
　　“谁叫你吃肥牛卷了？拿来吧！”路欢将莫离筷子上的肥牛卷抢来，塞到原源碗里。
　　“路大头，你干嘛！”莫离看着原源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肥牛卷，心里一阵酸涩。
　　“这肥牛卷是给我好闺蜜点的，你吃什么？锅里那么多别的，还捞不着吃？”路欢拿起大汤勺将锅里的肥牛卷全都捞起来，使劲往原源碗里塞。
　　“好了欢欢，我吃不下那么多！”原源推着路欢的手。
　　“宝贝，这是我的爱，必须全都收下！”路欢靠近原源的耳朵，低声说：“今天我请客，别便宜了那小子，帮帮忙咯！”
　　周栩沐薄唇微微一勾，从锅里捞了一个蟹棒丢进莫离碗里：“再不吃，肉没了！”
　　莫离赶紧夹起碗里的飞快吃起来，时不时偷瞟路欢一眼，生怕她把剩下的全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