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卓其文 卓其文为什 ...
-
下午向言当着严雅的面出门准备上学去,上了公交后却提前一站下了车。
其实也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左右不过四处走走消磨时间罢了,总归是比去上已经完全听不懂的课好。
明泽市八年光景过去,不说天差地别,改变也是许多的,顺着街道走了半天仰头看见楼宇的招牌——临江广场。
他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说起来,车祸也才三四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记忆回到当时,最清晰的是他胡乱摸时碰到的一手黏湿。
他被卓其文按进怀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似乎也没受什么伤。
向言准备过马路,观察四周后,扶着红路灯柱,手脚都有些发软,就是这个十字路口,一辆车撞上他们。
不知道卓其文怎么样了。
红灯灭了,向言有些后怕,在原地等了一会才敢过马路。
卓其文为什么会救他。
临江广场离学校近,不是周末就没什么人,向言找了个奶茶店角落坐下。
熬夜后的困倦占据上风,向言点了杯奶茶,准备趴着睡一觉。
奶茶里的冰还没化,进来了一群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聊天。
向言觉浅,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插吸管,他有些后悔没有回到学校去,至少老师上课真的挺催眠的。
姑娘们聊天嘻嘻笑笑,说着说着手舞足蹈也是有的。
“喂……什么,他在学校晕倒了?!”其中一个女孩手机来了电话,接通后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向言被这一吼吓得奶茶脱了手,困意也散了个干净。
“谁啊?”同行的女孩随她起身。
“我弟弟,他老师给我打电话,不聊了,我去看看。”那女孩皱眉,胡乱穿上防晒衣离开了。
向言不准备继续酝酿睡意,提着奶茶在广场逛了一圈,买了块蛋糕缩在广场椅子上打游戏。
意外的是柯逐竟然在线,并且在他上线后第一时间邀请他下把一起。
向言点击拒绝,自己开了一把。
手机却依旧不停的震动,向言没想好怎么回答,索性丢在一边。
阳光变黄他才慢悠悠回家。
严雅依旧保持她离开时的姿势,看见他回来才想起来伸懒腰松筋骨。
“今天下午跑哪里耍去了?”
向言换鞋的动作一顿,状若无事抬眼看她:“我去上课了啊,晚自习不想上,就回来了。”
严雅挑了挑眉,揉着脖颈走向玄关换鞋。
向言:“?”
“晚饭吃了吗,出去下馆子?”
“你过几天不是要体检吗?”向言拦在门口,蹙眉表达不满。
严雅对他抛了个媚眼:“后天的体检,今天不影响的。”
向言:“……”
他有心多陪陪母亲,玄幻的经历却使他实在没胃口,只能摇了摇头,侧身让她出去。
草草洗漱完,把空调温度调高,向言如同行尸走肉躺进被窝,半个小时后睁开毫无困意的双眼。
手机摆在枕边亮起,向言眼神有些僵,一寸一寸挪到手机上。
“宝贝,要给你打包一份晚餐嘛?”严雅的声音透着吃到美食的雀跃。
向言高兴不起来——明天一睁眼就看到的白色天花板,怎么确定是他房间的,还是医院病房的?
“我一下午邀请了他三次,他全部拒绝了。”
“他拒绝那么多次你还上赶着呢?”游戏听筒里传来表姐的声音,听得出来几分幸灾乐祸,“我看他就是玩玩,你也别太上心了。”
柯逐趁着屏幕灰下去把头埋进枕头里,听着不断传来的击杀播报,更加心烦意乱:“表哥你也别光顾着虐菜啊,给表弟支支招吧。”
柯逐的表哥今天格外安静,无关他的话题他能一整局不开口。
“他今天下午在学校晕倒了,醒了以后就是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表哥没说话,最后还是表姐出来打圆场。
手机里传来水晶爆炸的声音,表哥嗓音微冷:“过几天我去你学校看看。”
柯逐想着这也不必,还没开口表哥就说有事下线了,最后也没让他拒绝成。
向言第二天依旧请假,
晚上严雅没收到消息,吃完饭回来喊了他几声都没听到回应,推开房门看见他两个脸蛋红得吓人,体温计一量已经烧到38度2了。
向言还挺高兴,严雅说他是烧糊涂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病恹恹的耽误严雅女士的画稿速度。
陈颂趁着中午的时间跑来他家探望,和严雅女士问好后,敲了两下向言的房门才推开进去。
向言看见他眼尾都透露着疲惫劲,靠着床头瞥他一眼后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向言,你还好吗?”陈颂手背在身后挥了挥,半掩着门问。
房间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门口缝隙折出明显的光线,那道光线晃了晃,被谁的身影挡住。
“你先告诉我你带了谁来,我才能决定我好不好。”
向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陈颂尬笑两声,打开门露出身后的柯逐:“我发誓是他一直缠着我我才带他过来的。”
向言对上了柯逐失落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刺伤这个少年,于是侧过身去,不去看少年的眼睛:“刚刚还挺好的,现在不怎么样了。”
陈颂:“……”
他有点同情身后那位了。
向言第一次这么直白,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你们回去吧,我明天好了会回学校上课的。”
“言…向言,我们能谈谈吗?”
向言闭上眼睛,一会又睁开,叹了口气:“可以。”
该来的总会来,挑明越晚他越想退缩。
陈颂离开前向言让他拉开窗帘,房间里昏暗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
“你这两天生病了,没看手机对吗?”柯逐走到床边,话里依旧为他开脱。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向言眼睛一眨不眨,没带一丝情绪的看着他,“我故意不回的。”
“为什么?”
“没什么好回的,我这两天想了想,我们……”
房间门打开,严雅的头探了进来,对他们和善的笑了笑:“我说客厅怎么只有一个同学,你俩讲悄悄话呢?小同学,切了水果吃不吃?”
柯逐偏头迅速抹了把脸,深呼吸调整情绪:“不了阿姨。”
想好的话术被打断,向言脑子里登时乱了,迫切的不想和他呆在一块,立刻说道:“你去尝尝吧,我妈妈切的水果都很好吃。”
说罢迟疑片刻,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柯逐有些难为情,手在身侧动了动,还是接住了那张纸,闷声道谢。
柯逐离开房间,严雅却走了进来。
“你故意的吗,妈妈?”向言有些无奈,任由母亲坐在他床边,拿体温计又测了一遍。
体温计卡在胳肢窝的感觉不好受,母亲等了几分钟才拿出来:“还行,退烧了。——什么故意的?”
“支开他。”
严雅眼神突然落在他脸上,探究似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收起体温计,无所谓道:“他是你那个男朋友?”
向言默了片刻:“之前是。”
“你要和他分手?”
“嗯。”
“为什么?”
“不喜欢了,也不是一路人。”向言垂下眼,目光轻轻落在手背上。
严雅笑道:“你们才多大,认识了多久,就知道不是一路人了?”
向言打断她:“没有人会一直包容我,没有人会一直爱我,除了你,妈妈。”
所以回来这八年前,向言只想救回妈妈的生命。至于柯逐,他的真爱不是自己,又何必耽误他的时间。
严雅半晌没说出来话,最后也只是把他拥进怀里,顺了顺他的头发。
松开后拿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忧忧叹一口气:“你绝对是故意的,想让我交不上这份稿。”
向言破涕为笑:“被你看出来了啊。”
向言没有食言,隔天就是身体依旧不舒服,还是回了学校,只是一脸病态,像一只身上有裂缝的瓷娃娃,明目张胆睡觉时老师都不敢吼他。
柯逐有些不敢面对他,害怕一个眼神对上就又续上昨日的话题。
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他盯着门口,手伸进桌洞里掏出来解锁瞟了一眼。
表哥说今天来学校找他。
虽然表哥这两天古怪的很,但是对他这个表弟依旧是上心的。
[哥]:我到你教室门口了。
柯逐抬头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截白色校服。
几分钟后这堂课结束,老师轻拍向言的桌子,把他叫醒后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向言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跟上。
门口堵着人,看校服不是博远的。
走出两步远,向言才意识到奇怪,回头只看见穿着外校校服的少年瘦削的背影,和欢喜跑到他身边的柯逐。
有些眼熟,不记得是哪里见过,向言看了两眼回过头,没放在心上。
高中老师讲来讲去无非那几句,五六年没听,他也不觉得刺耳了,反而有些怀念。
“我知道的,老师……我一定痛定思痛……以后不会了……”
态度很诚恳,但是莫名气人,老师把他赶出办公室时还在找降血压的药。
向言摸了摸鼻子,不明白自己变乖了老师怎么更生气了。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避开沿着走廊打闹的同学,向言埋着头走到教室门口,卡在两个人中间过去,揣兜半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被人攥住。
“你生病了?”
向言莫名觉得声音耳熟,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卓其文?!”
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还青涩,轮廓没有二十多岁时候清晰。
眼神里藏不住事情,担忧写得明晃晃。
“你们认识啊?”柯逐没清楚状况,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
向言同样不解,卓其文怎么来博远了。
上一世他第一次见到卓其文,是高考结束,柯逐带他一起出门庆祝,两人在餐桌上面对面,话都没说几句。
甚至车祸前两人都不算熟悉。
向言自认目前没做什么大事,应该是影响不到卓其文的生活才对。
那问题来了,卓其文为什么会来博远,又看起来…对他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