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心塌地 我在想，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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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下车比他们早两站，甫一起身，卓其文也跟着站起来，摆明了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切。”陈颂一摆头，满脸不屑离开。
向言和他道别，察觉到卓其文坐下时衣袖擦着他，蹭得他手背微微痒。
“明天没有自习课了。”卓其文的声音平静，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那我们明天就别练习了吧，运动会结束就要期中考了。”向言眼角有些下垂，透出疲态，他却依旧扯了扯嘴角。
卓其文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扇窗，目光里含着些疑惑。
“你在看什么？”向言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公交车开得平缓，城市的霓虹落在他们脸上，为他们画上这个世界的色彩。
“我在想，”卓其文轻眨一眼，已然看向他了，“怎么安慰你。”
向言一怔，垂眸失笑：“我又没怎样，安慰我什么。”
公交车内只有他们两人，但是公交车外有无数段人生，卓其文在那些人生里，寻找让他开心的方法。
“向言，蒋昱需要什么，不是我要琢磨的事，但你想要的东西，我希望你都能得到。”卓其文抬手，在离他头顶还有十厘米的时候收了回去。
向言那瞬间攥紧衣摆，忘记呼吸，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心口似乎和指尖神经粘连起来，在他的手指紧紧陷入衣服里时，被堵上了。
“你这么会说话，你初恋不得对你死心塌地啊。”向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卓其文似乎笑了一声，想继续说什么。
向言突然指着路边小吃街：“我们去逛逛吧，我有些饿了。”
这条小吃街在这一片都算有名的，逼近晚上十一点依旧人满为患，买两根烧烤都找不到地方坐下。
向言端着烤冷面边走边吃，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时不时想回头瞅两眼落他身后一点的卓其文。
卓其文说完那句话后安静了很多，一路走来向言问他这个那个都只蹦出一两个字。
难道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向言回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过火的东西。
是“初恋”那句？向言有些懊恼了。
也对，都叫初恋了，应该已经分手了。看上次提到他初恋时，卓其文那春风化雨的眼神，肯定还有感情，那分手应该是初恋提的了。
向言“啧”了一声，他竟然还说什么“死心塌地”，这不是戳人家痛处么。
“怎么了，烤冷面不好吃？”卓其文问道。
“啊，啊？没，没有。”向言叉了两块塞到嘴里。
“我搜了一下导航，这里离世嘉苑就五百米，待会走回去吧。”卓其文把手机给他看。
向言嗯嗯两声，又瞥了他两眼。
卓其文歪了歪头，笑问：“怎么了？”
向言迟疑，咽下烤冷面：“那个，刚刚不好意思啊。”
“什么不好意思？”卓其文蹙眉，眼神有些茫然。
“就是，说你初恋那个，我当时说话也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没准以后有更……你别笑啊，我认真的。”
向言看卓其文先是眼里泛起笑意，然后是嘴角，最后整个人笑到弯下腰。
向言心里急得不行，碰见他这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烤冷面都差点掉到地上。
“向言，你怎么这么可爱。”卓其文擦去眼角泌出的泪，搓了把他的头，拉着他顺着导航回家。
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向言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但这样的卓其文总归是比一言不发的好的。
小吃街从头逛到了尾，两人吃饱喝足提着几个袋子边聊边回。
两人不在同一单元，进了小区门便分道扬镳。
向言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是开的，严雅坐在沙发上看向他。
自从确诊肝癌后，严雅便调整作息，减少了画稿时间，这个点还没睡只能是在等他。
“我刚刚给你的手机打电话，”严雅率先说道，“你把手机借人了？”
向言坦然点头，把那几袋小吃放进自己房间，杜绝了母亲的目光，坐下和她聊了一会蒋昱，引得她一阵唏嘘。
“这样的父亲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严雅打了个哈欠，抬着眼皮起身准备回房间，“你下次问问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多来我们家待。”
向言点头，跟在她身后送她。
手握上房门把手时，严雅像被冰了一下蓦然松手，回首抱了他一下，安抚地笑笑。
向言手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开门，然后对他说“晚安”，关上房门。
洗漱时向言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那双眼里充满茫然不解。
他自认上一世活到了25岁，表情管理已经如火纯青，寻常人见了他谁不说一句处事不惊，怎么这一世情绪稍微起伏一点就被人注意到了。
母亲看出来是因为爱，那卓其文是因为什么。
镜中的少年嘴角是上扬的，无论怎么说，这应该是他被不止一个人在乎的证据吧。
房间的灯暗着，手机丢在枕边发出微弱的光，向言扑在床上，陷进被子里，懒拖拖地拿起手机看消息。
[卓其文]：这周末我可能没时间陪你练习了。
向言自然是乐意之至，心情颇好但还是假惺惺问他：为什么？
卓其文含糊回了句“家里有事”，没了下文。
周末时间突然空了出来，向言敲着手机外壳傻乐，退出聊天界面，屏幕上却是一个占了半块屏幕的高考倒计时。
向言：“……”
他到底是怎么想不开要给自己头上按个定时炸弹。
点进陈颂的聊天框，向言试探性发了句“在吗？”
[陈颂]：？有事说事。
[向言]：你知道距离高考还有几天吗？
手机那头没了动静，许是问题太讨骂，向言很有耐心等待回答。
[陈颂]：我正团战呢，你给我发个这么莫名其妙的消息是不是有病？
向言得逞的笑出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嘻嘻哈哈打字：所以，这周末去不去图书馆？
家里实在是没有学习的氛围，向言也已经认清了自己心不在学习的本质，决定还是要找个人督促自己。
[陈颂]：行行行，你给我整焦虑了都。
第二天卓其文没有来上学，向言问柯逐，得到的回答是他去问问。
靠门一边没人，就像是冬天只穿着一件短袖出门，不一定会冷，但一定没有安全感。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解古诗词，摇头晃脑吐字慢慢，向言越听头越低，课本下压着数学试卷看才好一些。
柯逐手藏在抽屉里发消息，时不时抬头满脸警惕。
[哥]：我爸回来了，他不知道我转学了。
[柯逐]：那你咋办？舅舅不让你来上学？
[哥]：也不算，过两天就好了。
卓其文爸爸天天出差，对家里的关注度确实不高，但过了一个月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转学了，也属实让人没想到。
柯逐本欲再说些什么，突然被向言一肘，刹那间手机塞进书本夹缝，拿出一面镜子放在腿上，然后抬头和老师对视。
“我刚刚也没注意，不知道看你多久了。”向言低头，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柯逐咽了咽唾沫，看着老师风风火火走下来，一把掀开他的手，看见那面镜子，呵笑一声：“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起来！”
完了，向言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没有两分钟老师就拿着一个手机出来，怼到柯逐脸上，中气十足吼道：“这是什么？！”
柯逐没有说话，手绞在身后，低眉顺眼俨然是一副已经认错的模样。
“明天叫你家长到我这里来拿。”老师最终叹了口气，回到讲台上用剩下半节课讲大道理。
下课他却依旧没急着走，慢悠悠走到向言旁边，敲了敲桌子。
向言双手压课本，眨着眼睛看他。
“跟我过来。”
去办公室这件事对向言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没有把他的试卷缴上去就好。
语文老师却没对他说什么，坐下后悠哉游哉吐着茶沫子。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笑道：“待会是数学课吧。”
向言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事，犹疑点头。
老师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语文试卷，放在桌上推向他：“来，你这节课把这两张做完。”
一节课，两张语文试卷？
向言维持的稳定表情裂了，干笑：“这是做什么呀老师。”
“做不完？想回去上课？行，你带回去做，明天上午交上来。”
“我……那……”
老师哈哈两声：“要写作文。”
向言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
向言带着两张语文试卷回教室，刚落座便松了劲，扑在桌上。
“你没事吧，老师找你做什么？”柯逐凑上来关心。
向言扭头看他，抽搐般笑了两声：“他让我写试卷——包括作文。”
柯逐：“……”好恶毒的惩罚。
“我刚刚问了表哥，他说他爸回来了。”
向言这才稍微打起点精神，蹙眉问：“他爸回来了所以他没来上课？”
昨天晚上卓其文和他说“家里有事”，莫非也是这件事？但是向言没想通，他父亲回来是要干多大的事，才会让他从周三到周末都被耽搁？
数学课管得比较松，两人聊天也光明正大，只在听到老师忍无可忍一声咳嗽后才收敛。
柯逐挠了挠头，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他说他爸不知道他转学了。”
向言深吸一口气，八卦魂立刻压过了对卓其文的担心，两眼放光继续问道：“那他爸不得气死啊。”
柯逐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打算今天晚上去看看他们。”
向言心下一动，还握着试卷的手机没忍住扣了扣。
柯逐似乎也看出他的蠢蠢欲动，凑在桌角等他开口。
向言却突然泄气，把试卷塞到抽屉里：“算了算了，这两天还挺忙的。你去吧，到时候和我说一声。”
柯逐垂眼，“嗯”了一声坐正回到自己位置。
失落得有些太明显。
向言管不着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今天的行程真的已经满了——他要去看准备出院的蒋昱，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好好劝说他一番；他要练习一下运球和投篮，不至于到时候运动会在全校面前丢脸；他还要写两张语文试卷！
他可没时间去探望什么因为隐瞒转学而被迫留家的同学。
这不闹着玩嘛。
“师傅，去松山居。”柯逐伸手拦下一辆车，打开车门让向言先进去。
向言把书包放下——里面塞了一颗篮球和两张试卷，冷着脸说：“速度快点，我赶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