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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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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一把抱住张程程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上去,咬着牙往下坠:“张程程!松开!”
张程程胳膊上青筋暴起,眼睛通红,根本没听见。
林昭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相当狠。
“你看我!”她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你想进派出所?让你妈来捞你?”
张程程浑身一僵,拳头还停在半空,手指慢慢松开。
老板趁机往后缩了两步,大口喘气,嘴上还不饶人:“小兔崽子……我记住你了……”
林昭挡在张程程身前,冷冷地看过去:“你再骂一句试试,我让他接着打,我们赔,你挨揍。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老板眼看越发嚣张,旁边不断刺激着张程程:“你个小崽子,说你还不承认了是吧,现在不是你跟我没完,是我跟你没完,我要报警。”
“你报。”林昭盯着他,“报完我再报——市场监督管理局,查你缺斤少两。”
老板手指停在拨通键上,脸色变了几变:“你……你一个小孩……”
“你这鱼死亡率这么高。”林昭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再吵下去,大家都知道了。”
人群里有人接话:“我说呢,上次买的鱼是臭的!”
老板额头冒汗,咬牙道:“对不起……”
“冤枉谁了?”
“……冤枉你哥。”
林昭看了他一眼,拽着张程程就走。
一直走到市场外面的花坛边,她才松开手,腿一软,蹲了下去,手心全是汗。
张程程站在那儿,像泄了气的皮球,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昭昭……我……”
“闭嘴。”林昭没抬头,“让我缓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下次你再动手前,能不能想个三秒钟。”
张程程低着头,不敢吭声:“他坑我就算了,骂你不行。”
她气呢气不上来,毕竟张程程是维护她,但吓也是吓的够呛,于是气冲冲的往家走。攥紧的拳头直到进了外公家门才松开。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叶银龙从屋里出来,看见这气氛,以为闹了矛盾,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难为你们来看外公,给你们的,零花钱。”
两叠钱,差不多一叠一千,张程程别过头去:“我不要。”
“是不是嫌少?最近厂子都好几个月都没有发钱了,不然阿公能再给你们点。”
外公在劳保厂看大门,一个月大概三千八,这两千都算得上大半个月工资了,林昭关心道:“怎么会嫌少,你别管他,倒是阿公,你们厂子咋回事啊,怎么拖欠这么久工资。”
"具体原因不清楚,这事儿我也不懂。"说着,他将钱往林昭和张程程手里塞道:“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眼看厨房声音四起,张程程蔫吧的很,林昭说道:“你要是气不过,你就报复回去,对阿公撒什么少爷脾气。”
张程程说道:“我明天就去偷他的秤。”
林昭见状眼睛转了转,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劝你歇了这心思,不过这会有麻烦。”
张程程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想法?”
林昭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程程被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给我当三天仆人。”林昭往厨房方向示意:“哄阿公开心。”
“只要能报仇。”张程程双手往袖子一拢,微微躬身:“小程子……遵旨。”
……
下午睡醒,张程程四仰八叉睡在床上,林昭推开了门凑近了喊道:“张程程。”
张程程一个激灵从床上翻到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眯着双眼问道:“怎么了,啥事?”
林昭算是报了张程程吓唬自己的仇,心满意足的说道:“没事,就是问问你睡着了没。”
张程程刚想骂人,但一想到早上林昭才帮他出了气,硬生生憋了回去,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环视了一圈问道:“阿公呢?”
“跟王爷爷下棋去了,快点,咱俩得出趟门,晚饭前回来。”说着扔给他一把伞:“给我打伞。”
张程程没想到林昭今天不想登基,原来是想当个大小姐,于是一秒入戏道:“好的,大小姐。”
去哪儿也不问,反正就揣着钱,屁颠屁颠跟着出了门。
当张程程看见前方的花鸟虫鱼市场,脚步一顿,愣愣地看向林昭:“你这是要买花?”
“庸俗。”林昭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
“听过啊,怎么了?”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些黄金变现的。”
话音刚落,脚边骨碌碌滚过来一只空瓶子,林昭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动了——一脚踩住,稳稳当当。
张程程还在发愣,他这个妹妹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就这速度,三天都用来捡瓶子,怕不是能捡出个富翁来。
林昭心想只要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于是扬了扬下巴道:“把瓶子装好。一会儿要是再看见,你也捡。”
“我不捡。”张程程别别扭扭地不肯动:“捡瓶子好丢脸。”
“行,那你走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搞得定。”
林昭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管张程程。
没想到对方却不乐意了,几步追上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当你三天仆人就当三天仆人!”
“既然你觉悟这么高,那就告诉你大概计划。”林昭放慢脚步,“今早那个摊贩老板,他有个致命缺点——鱼死得快。咱们去买点东西,再高价卖给他。”
张程程听完林昭的“报复计划”,立刻拍板:“好,不过他也不傻吧,咱们高价卖,他能同意?”
“你这么意志坚定的都被我策反了,他还能跑得掉?”
张程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跟他可不一样……咱们是亲人,他是外人,我心疼你,他又不会。”
林昭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张程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耐着性子说道:“鱼死亡率高就是他最致命的问题,他想解决问题,那他必须要找办法。”
而现成的解决办法就摆在他眼前——他不可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