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季》一颗西梅干

3、疯狂的进度条

　　季叶央与宋己告别回到宿舍就听到了方橙愉悦的尖叫声。

　　“啊啊啊……明天不用早起了。”

　　季叶央发出疑问：“什么？”

　　“老师在群里说的，说是家里有事。”

　　徐佳佳听到：“那明天岂不是一上午都没课了，太好了。”

　　季叶央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着手机上老师的消息，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伞，想着还是应该尽早把伞还给林诺许。

　　这样想着，季叶央打开了与林诺许的聊天框，给他发去了消息。

　　[明天有空吗？]

　　发完消息的下一秒她手中的手机就震动了。

　　她朝手机看去，林诺许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有。

　　就在季叶央感慨他真高冷的时候又有一条新消息覆盖了上条消息。

　　[什么时候都有]

　　看着消息，她回复着：[那明天中午我把伞还你]

　　林诺许：[好]

　　第二天七点十分，闹钟的声音准时响起，季叶央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忘记关闹钟了。

　　把闹钟关掉后，她闭上眼睛想着还能再睡一会，几分钟后季叶央认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异常的精神。

　　她看着还在熟睡的舍友，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悄悄爬下床走向阳台。

　　窗外的太阳通过透明的窗户刺入它的光芒，季叶央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感受着独属于盛夏的温度。

　　重新回到室内，季叶央坐在床下，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向桌架上已经落灰的化妆品，那些是赵晓大一时送给她的，她几乎没怎么用过。

　　*

　　九点钟，方橙才幽幽转醒，她爬下床后，就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季叶央正在一步一步按照手机中的化妆教程学习化妆。

　　方橙语气惊奇：“央央，你怎么想起来化妆了？”

　　季叶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睡不着，随便化的。”

　　化完新手妆，季叶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的瑕疵被掩藏，整个人都显得更有气色了。

　　她打开衣柜，寥寥几件衣服旁边挂着一件裙子，这还是赵晓送给自己的成人礼。

　　季叶央穿上这件裙子，白色新中式的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的腰身，露出她那双笔直的腿。

　　方橙看着这样的季叶央挪揄道：“央央，你今天又有约会啊。”

　　方橙这样一问，成功让季叶央想起今天还约林诺许的事情，她赶忙看了眼手机，还好才十点多。

　　想到下午还有满满的课程，季叶央立刻给林诺许发去了消息。

　　[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诺许就像在等待着她的消息一样立刻给予了她回复。

　　林诺许：[有，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刚到宿舍楼下季叶央就看见了林诺许，林诺许依旧是全黑的打扮，明明是很普通的穿搭，放在他身上就是格外的好看。

　　她脑海突然闪过方橙给自己看的那张被圈起来的照片，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那个人就是林诺许。

　　季叶央慢下脚步，整理了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他走去，然后把手中的伞递给了他：“你的伞。”

　　林诺许看向季叶央，她永远是这样璀璨夺目的，美好的让自己不敢靠近。

　　他压下心底的那丝情绪问道：“一起吃午饭吧？”

　　季叶央没想到他会约自己，愣住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自己是应该谢谢他那天的帮助。

　　林诺许见季叶央答应才从她手里接过伞，然后撑开为她遮住阳光。

　　一把伞下，两人的距离属实有些近，近到她的脸都有些发烫。

　　想着下午的满课，季叶央朝着身旁的人问道：“去食堂吃饭可以吗？”

　　“好。”

　　现在这个时间，食堂里人不算多，位置也空余不少。

　　季叶央抬头看着身边人问道：“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林诺许指向上次两人排的队伍：“就吃那个吧。”

　　季叶央顺着他指的方向，是上次排很慢的窗口：“你确定吃这个？”

　　她上次选这家纯属因为当时这队是最短的，并不代表着它好吃。

　　“嗯，就吃这家。”

　　见他坚持，季叶央也再说什么，只是和他一起排了队。

　　季叶央打完饭，便和阿姨说和后面人一起付，可她准备拿出手机付款时，林诺许已经抢先一步。

　　林诺许看着手在半空中的人说：“下次你再请我。”

　　季叶央虽无奈但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后，就各自沉默着吃自己的饭。

　　坐在林诺许对面，季叶央平时嚼十几口就咽的饭今天生生嚼几十口才吞下。

　　“林诺许。”

　　季叶央突然听到有人在和林诺许打招呼，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去，然后她就看到了宋己和两个不认识的男生。

　　宋己没想到再次见到季叶央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愣了几秒才对她笑了笑。

　　陶戊显然不明白三人的情况，他悄悄看了眼季叶央才转头向林诺许说道：“你的军训服放你桌子上了，不合适再和我说。”

　　陶戊说完便赶紧拉着身边的两人走了。

　　他们走后，季叶央看着林诺许问道：“宋己和你是室友？”

　　林诺许嗯了一声就继续吃饭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季叶央莫名突然了产生了几分尴尬。

　　见林诺许吃完，她立刻放下筷子：“我们走吧。”

　　刚出食堂，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林诺许撑着伞把季叶央送到宿舍楼下又把伞递给了季叶央：“下次再一起吃饭。”

　　季叶央顺手就接过伞，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一定要我请你。”

　　等到了宿舍她才发现不对，她怎么又把伞拿回来了？

　　季叶央学的是电子信息，下午四节课后，她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回到宿舍后，季叶央洗完澡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身体得到了放松，精神也开始涣散，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再次转醒，季叶央打开手机才发现两个小时前林诺许给她发了消息。

　　林诺许：[今晚的月色很美]

　　信息后面还附带了一张月亮的照片。

　　季叶央点开照片，月亮的确很漂亮，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像素不行，还加了几分朦胧之感。

　　季叶央又看了看他的头像便问：[你很喜欢月亮？]

　　林诺许：[嗯]

　　林诺许：[你现在要不要出来看月亮？]

　　季叶央没想到话题直接跳转到了这里，这条消息直接让她心跳错漏一拍。

　　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刚刚晚上九点，离宿舍关门还有一段时间。

　　季叶央回复一个字好后就直接下楼了。

　　下楼后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诺许，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倒是让他显得柔和了很多。

　　走近林诺许她还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用的这款的还有点像。

　　季叶央压下内心的那抹悸动，装作随意的样子：“走吧，看月亮。”

　　林诺许嗯了一声便和她一起走了，两人就这样沿着路一直向前走，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季叶央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赏月啊？”

　　原本就是一个见她的理由，林诺许自然没有想过要真的看月亮，他应道：“都可以，就这样抬头也能看见。”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昏暗的校园、暧昧的氛围、若有若无的气味以及同频的心跳构成了两人的现在。

　　见林诺许一直没有说话，季叶央率先挑起话题：“你是不是快要军训了？”

　　“嗯，群里通知一直军训到月底。”

　　季叶央当然知道，毕竟学校每年安排都是差不多的。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着林诺许的脸：“那你防晒霜买了没有？要不然很容易晒伤的。”

　　林诺许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也不用。”

　　不知怎么了，季叶央鬼使神差地开口了：“我那里还有一瓶新的，一会给你用吧。”

　　“好啊。”

　　她看着林诺许眉眼弯弯，唇边带笑的样子，耳边的风声变成了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她喜欢他？

　　又走了一段路，季叶央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她看向林诺许问道：“新生开学那天，在食堂你为什么哭啊？”

　　其实这个季叶央已经想问很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诺许的记忆却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季叶央那天。

　　早死的爸，装瞎的妈，霸凌自己的后哥，以及那假模假样的后爸，这些足以概括他的十八岁之前的生活——密不透风的黑暗。

　　那天晚上，血液从手腕流出，顺着手指不断滴落，他想着终于快要解脱了，可是偏偏遇到了生命的转折。

　　月色下，一个女孩拿着一张纸不断地练习着演讲，演讲的具体内容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却偏偏记得一句话。

　　“黑暗之后必将迎来黎明，光会撒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坚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生生把他的心砸出了一道缝隙。

　　他抬眼看着女孩，月亮把光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莫名地他想去看看被光眷顾之人的样子，他按住了流血的手腕，想要向她靠近。

　　回忆中的人影渐渐与身边人融合。

　　林诺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他藏在心底的话：“光也会撒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季叶央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却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忆如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在他们的高中每一个星期一都要都会进行国旗下演讲，而且是按照班级轮流。

　　每个班选人演讲的标准并不同，而她所在的班级就直接按照月考成绩选人的，谁第一就是谁演讲。

　　作为班级的“千年老二”，她根本没有想过会轮到自己，可是偏偏每次第一的严赫奕缺考，就变成了自己第一。

　　而这句话正是自己演讲稿上的，可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她并没有站在国旗下演讲。

　　演讲稿只有老师和赵晓看过，所以林诺许怎么会知道？

　　突然，她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为了不拖班级后腿，演讲前一个星期的每天晚上自己都会去操场悄悄练习。

　　操场旁边是一片竹林，在晚上格外的黑。

　　有天夜晚她照常练习的时候听到了竹林里面淅淅索索的声音，隐隐约约还看见了一个人影向自己靠近。

　　后来，她被吓跑了。

　　就在她陷入回忆的时候，林诺许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哭是因为太久没见你却又太想见你。”

　　林诺许直白的话语让季叶央的回忆戛然而止，她愣愣地不知道该接什么。

　　最后她才生硬地转移话题：“太晚了，回宿舍吧。”

　　重新回到宿舍楼下，两人之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正准备和林诺许告别，却在看着他的脸时候想起了说好要给他防晒的事情。

　　“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跑上楼了。

　　回到宿舍，季叶央看着自己的还未拆封的防晒，心疼地拿下楼了。

　　楼下，季叶央盯着林诺许的脸叮嘱：“你一定一定要涂啊。”

　　林诺许接过防晒，笑着点了点。

　　过去他总是讨厌自己这张有着他母亲特点的脸，可是这次他居然不再那么讨厌自己的脸。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涂的。”

　　季叶央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然后她又想到一件事：“那你有洗面奶吗？防晒还需要卸的。”

　　“啊？我有。”

　　季叶央点了点头：“有就行，我这个防晒霜用洗面奶就能洗掉。”

　　她交代完一切，才感觉有点怪怪的，突然感觉现在的两个人熟稔不像样。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莫名感觉有点尴尬：“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季叶央说完就转身直接走了。

　　林诺许见季叶央消失在楼内，又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光真的撒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