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准备好 她准备好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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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江城彻底沉入深眠，窗外雾色浓得化不开，连路灯都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只有简意宁房间里的小台灯还亮着浅淡的光，映得她指尖微微泛白
床头的电子钟跳转到凌晨一点，绿色数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被褥裹得再紧，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不停的心绪。
昨天傍晚江卓然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她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窗户纸，那些被她藏在心底、不敢细想的情绪，此刻全都涌了上来，搅得她彻夜难眠。
“因为你值得。”
“值得第一，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值得我喜欢。”
“我不急，我可以等。”
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他还站在身侧，指尖轻碰她发顶时的温度，还残留在发丝间，烫得她心尖发颤。
简意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傍晚时江卓然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深秋梧桐叶的清冽气息，成了让她辗转反侧的根源。
她不是不懂感情，只是从未触碰过。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对待感情更是谨慎得近乎固执。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可她从来都是不动声色地拒绝，不是高冷，而是害怕——害怕心动之后是辜负，害怕认真之后是离散，更害怕那些看似炙热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见色起意。
江卓然。
这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一遍，简意宁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他是全校闻名的江大神，是桀骜不驯、眉眼间总带着疏离冷意的少年，是连老师都要让三分、女生们只敢远远观望的存在。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平平无奇的她？
她一遍遍回想两人相处的细节。
高一那年的年级大会，她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下台时不小心崴了脚，是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不是敷衍，不是客套；高二分班后成为同桌，她被后排男生故意刁难抢笔记，是他头也没抬地扔出一句“滚”，周身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每天放学他总会“顺路”陪她走到小区门口，走在外侧替她挡住来往的车辆，默默帮她拎过重的书包；每次模考，他永远精准地比她少两分，把年级第一的位置稳稳让给她，藏在试卷里的小心思，笨拙又温柔。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全都是他藏不住的心意。
可越是这样，简意宁越心慌。
她没谈过恋爱，对感情一窍不通，像一只站在河岸前不敢下水的小鹿，一边被对岸的风景吸引，一边又害怕水流湍急，会将自己淹没。
她怕江卓然的喜欢，只是少年一时的新鲜感，是青春期里转瞬即逝的悸动，等热情褪去，剩下的只有尴尬和疏远；她怕他们根本不合适，他耀眼如骄阳，她安静如晚风，看似靠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更怕自己一旦动心，就会深陷其中，最后落得一场空。
患得患失，忐忑不安，所有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这个凌晨彻底将她包裹。
简意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明明已经夜深，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全是江卓然的样子——他低头捡橡皮时的侧脸，他看向她时温柔的眼眸，他低声说“我等你”时的认真，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在眼前反复播放。
她到底该怎么办？
答应他？可她害怕，害怕这份喜欢不够长久，害怕自己没有能力经营好一段感情。
拒绝他？可心底深处，那份悄然滋生的心动早已藏不住，一想到要推开他，心脏就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她不想错过，不想让这个默默守护了她这么久的少年失望。
矛盾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喘不过气。
简意宁叹了口气，伸手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通讯录里，何晓婷的名字排在最前面，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唯一能听她诉说心事、给她建议的人。
她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正常人早就睡熟了，可她实在无处倾诉，心底的慌乱快要溢出来，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指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最简短、最藏不住心事的一句话：
【我好像动心了……】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简意宁的心猛地一提，像是悬在了半空中，既期待何晓婷的回复，又害怕打扰到她休息。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闭上眼睛，呼吸都变得轻浅。
没过半分钟，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简意宁瞬间睁开眼睛，连忙点开消息，果然是何晓婷的回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八卦，丝毫没有睡意：
【！！！简意宁你终于肯承认了！我就知道你对江卓然不是没感觉！】
简意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底的慌乱稍稍散去了一些，指尖快速回复：【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他昨天说的话。】
何晓婷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失眠！江卓然那番话谁听了不心动啊！他那么骄傲一个人，为了你藏了这么久的小心思，试卷上故意错题，放学默默跟着你，连对女生都没好脸色，唯独对你不一样，这要是还不算真心，那什么才算？】
简意宁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可我怕……】
【怕什么？】何晓婷的消息很快过来，【怕他是见色起意？怕他只是玩玩？怕你们走不长久？】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简意宁的顾虑。
她抿了抿唇，回复：【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怕他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怕我们在一起之后会分开，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更怕……我配不上他。】
发送完这句话，简意宁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一直都是内敛又敏感的人，面对江卓然这样耀眼的人，难免会生出些许自卑。他太优秀，太耀眼，身边从不缺优秀的女生，而她只是人群里最普通的一个，凭什么能让他一直喜欢下去？
手机那头的何晓婷沉默了几秒，随即发来一段长长的文字，语气认真又真诚：
【宁宁，你从来都不是配不上他，而是江卓然能遇见你，才是他的幸运。你安静、温柔、认真、努力，你身上的好，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漂亮，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江卓然是什么人？他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低头，可他为了你，愿意藏起所有棱角，愿意把第一让给你，愿意默默等你，这根本不是什么见色起意，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是认认真真的喜欢。】
【你没谈过恋爱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你害怕也没关系，江卓然说了他会等，他会慢慢陪你适应，陪你学会喜欢，陪你面对所有不安。你不要总想着以后会不会分开，你要想现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动心了，想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宁宁，别错过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少年啊。】
简意宁看着那段文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浅浅的水渍。
原来她所有的不安和顾虑，何晓婷都懂。
原来在别人眼里，江卓然的喜欢，早就如此明显且真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方面的心动，一直害怕自己的心意是一厢情愿，却忘了江卓然为她做的一切，忘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忘了他那句认真的“我等你”。
她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所以才会害怕，才会犹豫，才会不敢向前。
简意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缓缓打字【其实上次他帮我解围，我就有点喜欢他了……】
这是她第一次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说出口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和回避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满满的、再也藏不住的喜欢。
手机那头的何晓婷瞬间激动了：【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宁宁，你别害怕了，江卓然绝对是真心的，他那种人，根本不会玩感情游戏，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简意宁看着“好不好”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心底的犹豫和害怕，渐渐被一股温柔的勇气取代。
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
就算害怕，就算未知，可面对一个满眼都是自己、默默守护自己这么久的少年，她不该退缩，不该错过。
她没谈过恋爱没关系，她可以学；她害怕受伤没关系，江卓然会等她，会护着她；她担心不合适没关系，他们可以慢慢磨合，慢慢走进彼此的世界。
窗外的雾色渐渐淡了一些，天边泛起一丝极浅的鱼肚白，凌晨的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深秋的清冽，却吹不散简意宁心底渐渐升起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坚定地回复：【好，我试试。】
【这才对嘛！】何晓婷立刻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包，【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学校，你放心，有我给你撑腰！对了，你现在赶紧睡觉，不然明天顶着黑眼圈去学校，江卓然该心疼了！】
简意宁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底的忐忑和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羞涩：【知道了，你也快睡，晚安。】
【晚安！明天坐等你们撒糖！】
放下手机，简意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脑海里再次浮现江卓然的样子，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犹豫，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心动。
她好像，真的要开始一段属于她的初恋了。
对象是那个桀骜不驯、却只对她温柔的江卓然。
是那个藏在试卷里、藏在晚风里、藏在眼底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江卓然。
简意宁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有了睡意。只是嘴角依旧弯着，心底甜得像裹了蜜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梧桐叶落，晚风温柔，江卓然站在夕阳下，朝她伸出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简意宁，我喜欢你，很久了。”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轻轻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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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简意宁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落在床尾，暖融融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发烫，想起凌晨和何晓婷的聊天，想起梦里的画面，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
她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黑眼圈，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和羞涩。
简单收拾好书包，换好校服，简意宁拿起早餐，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何晓婷在小区门口等她，脸上挂着八卦又促狭的笑容，朝她使劲挥手。
“宁宁！这里！”
简意宁快步走过去，耳尖微微泛红：“你怎么来这么早？”
“当然是来陪我的好闺蜜奔赴爱情啊！”何晓婷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怎么样，今天准备怎么面对江卓然？是不是心跳加速，脸红害羞？”
“别乱说。”简意宁轻轻推了她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不用特意说啊！”何晓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要用行动告诉他你愿意就好了，江卓然那么聪明，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就正常跟他说话，对他笑一笑，他就懂了！”
简意宁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两人往学校走，深秋的清晨空气微凉，梧桐叶带着淡淡的清香。一路上，何晓婷一直在给她做心理建设，说着江卓然的好，说着两人有多般配，简意宁听着，心底的紧张渐渐被期待取代。
快到学校门口时，简意宁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校门口的人群，心里隐隐期待着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了江卓然
他依旧穿着黑色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耀眼。他身边站着商时年，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商时年手舞足蹈，而江卓然只是淡淡听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校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在简意宁看见他的瞬间，江卓然的目光也精准地落了过来，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简意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想躲开视线，却又想起凌晨的决定，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江卓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染上温柔，周身的桀骜冷意全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惊喜
商时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简意宁和何晓婷，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撞了撞江卓然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可以啊兄弟，宁姐今天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戏！”
江卓然没理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简意宁身上，看着她慢慢靠近，心脏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他昨天等了她一晚上，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害怕她会拒绝，害怕她还没有想好，害怕自己的心意会给她造成困扰。
可刚才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羞涩，带着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让他瞬间明白，他的等待，不是徒劳。
简意宁和何晓婷朝着两人走来。
“早啊，宁姐，小同桌！”商时年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八卦，“今天来得挺早啊，是不是特意来见我们江大神的？”
何晓婷立刻怼回去：“就你话多，赶紧去教室，不然要迟到了！”
简意宁站在一旁，低着头，耳尖泛红，不敢看江卓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早。”江卓然的声音低沉温柔，和平时的清冷截然不同，目光紧紧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简意宁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还好。”
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怎么可能逃得过江卓然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昨晚没睡好，心底微微心疼，却又明白她是在为两人的事情纠结，语气更柔了：“别想太多，我还是那句话，我等你，多久都等。”
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简意宁的心底泛起暖意，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所有的紧张和羞涩，在他的温柔里渐渐平复。
商时年和何晓婷对视一眼，识趣地往教室走：“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教室占座！”
两人一走，校门口的角落只剩下简意宁和江卓然，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又暧昧，深秋的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轻轻落在两人脚边。
简意宁攥着书包带，手指微微发紧，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江卓然，眼底带着羞涩，却无比认真：“江卓然，我……”
话还没说完，早读课的铃声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校园的安静，也打断了简意宁没说完的话。
江卓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宠溺：“不急，我们去教室，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轻轻碰在她的发顶，简意宁的心跳瞬间快得不像话，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教室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温柔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