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被造谣 流言蜚语 ...
-
十一月的江城已经浸满了初秋的凉意，风卷着梧桐叶落在江城一中的教学楼上，枯黄的叶片被风一吹，贴着玻璃窗打了个旋儿，又轻飘飘落在走廊的白色地砖上。
早读课的铃声刚掐着点停下高二一班，瞬间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给裹了起来。简意宁把刚收完的英语作业本叠得整整齐齐，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味，还没等她把本子放进桌肚，身旁的座位就被一股带着冷冽气息的阴影笼罩。
江卓然拉开椅子坐下，黑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桀骜与疏离，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却莫名比窗外的秋风还要软上几分。
“早。”
简意宁愣了一下，才轻轻应了声：“早。”
她和江卓然做同桌已经快1个月了，这个男生在江城一中的名气，大到足以让整个年级的人提起他时，都带着三分敬畏三分好奇，剩下的四分，全是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_简意宁也经常听说
那么……
江卓然是谁？
江城一中永远的年级第一，分数高到离谱，每次考试都能把第二名甩出整整几十分，而那个第二名，恰好就是简意宁自己。他打架狠，手段硬，学校里的混混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却从不会主动惹事，可一旦有人碰了他的底线，下场从来都不好看。他性格怪癖，桀骜不驯，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女生递过来的情书看都不看，嘴毒起来能把人说哭，整个高二高三的女生，就算再喜欢他，也只敢远远观望，从不敢上前搭话。毕竟战绩都是高一的时候打下来的，去年高三毕业的一个学长被他打过，进医院了……吊着一口气，打的对方活着不如死了
没人知道，江卓然的脾气为什么是这样
_
只有他自己知道，父母只是家族联姻，父亲也忙于明盛集团的事务，常年不在家，那些所谓的亲戚，表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却对着年幼的他指指点点，说他性格乖戾难成大器，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听得多了，他也就懒得解释，索性把自己裹进一层坚硬的壳里，用冷漠和桀骜当做铠甲，属于少年的稚气，也消失的无隐无踪，
他是明盛集团内定的未来掌权人，家世显赫，天赋异禀，尤其是在金融方面，年纪轻轻就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在江城一中，没人敢惹江卓然，也没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直到昨天。
昨天下午放学，简意宁又被几个外班的男生堵在楼梯口刁难，何晓婷今天请假了，只能她自己解决，不过是因为她拒绝了别人的搭讪，那些人不依不饶，言语轻佻。简意宁皱着眉，正想开口，江卓然就从楼梯转角走了过来。身边是一脸看戏的商时年。
他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冷冷瞥了那几个男生一眼，语气淡得像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滚。”
那几个男生看见江卓然连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跑了。
江卓然转头看向简意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难得放缓了语气：“没事吧？”
商时年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简意宁当时只觉得惊讶，没想到江卓然又会来帮自己，这是……第三次，她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三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就各自分开了。她以为这只是相比前两次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没想到，不过一夜的时间，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江城一中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在角落里的女生，拍下了这一幕
_
而此刻，高二一班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简意宁刚把笔拿出来，就感觉到窗外、门口，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你们看，那个就是简意宁吧？江卓然的同桌。”
“就是她？昨天江卓然帮她解围的就是她？”
“长得好乖啊，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很好看。”
“简意宁不是年级第二吗，长的好好看，之前好像没怎么注意过年级第二”
“难怪江卓然会帮她，原来是同桌啊，可是江卓然从来没管过别人的事啊。”
“你忘了？江卓然连女生的情书都不看，昨天居然主动帮一个女生，太奇怪了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简意宁的耳朵里，她低着头，假装看着课本。她向来喜欢安静，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浑身都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何晓婷本来想帮简意宁赶走那群女生，毕竟她早看出简意宁的不自在了，看到江卓然一脸不耐烦，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简意宁：“？”说好的闺蜜情呢！
身旁的江卓然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骚动，他抬眼扫过去，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覆上一层冷意，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原本还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学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瞬间作鸟兽散，连脚步声都放轻了不少。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卓然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低着头的女生，她的头发垂在脸颊旁，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着，明明是内冷外热的性子，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乖乖地缩在座位上，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的心里软了一下，语气放得极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理他们。”
简意宁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与桀骜，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连忙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何晓婷假装不知道，在前边写题
_
她不清楚江卓然为什么要帮她，更不清楚这个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的少年，为什么会对自己格外不同。她只知道，从第一次见到江卓然开始，这个男生就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桀骜，冷漠，不好接近，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她不知道的是，江卓然对她，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实打实的一见钟情。
那是开学初的一次年级大会，简意宁作为年级第二上台发言，她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台上，不慌不忙，语气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怯场。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 quietly生长的梧桐，干净，温柔，又带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就是那一眼，江卓然的心里，就再也放不下这个叫简意宁的女生
以前总在想为什么没有和简意宁一个班，但……现在是了，还是同桌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的面孔，听过太多虚情假意的话语，唯独简意宁，干净得像一汪清泉，不卑不亢，安静自持，一下子就撞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里。
_
简意宁总在说一句话：做人要像清水，她不喜欢刻意讨好，也没有对男生动过心
_
他主动申请和她做同桌，所以他在她被刁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所以他对她，永远有着旁人没有的耐心与温柔。
这些心思，他藏得很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最好的朋友商时年。
商时年作为江卓然的死党，此刻正坐在江卓然的斜前方，看着自家兄弟对着同桌温柔似水的样子，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和江卓然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这个兄弟的性子了，冷漠，毒舌，不近女色，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女生，简意宁还是第一个。不过，商时年早就看出江卓然的心思了，只是不说。
商时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何晓婷，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喂，你闺蜜可以啊，居然能把咱们江大神拿下，我还是第一次见江卓然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
何晓婷看着简意宁，闻言白了商时年一眼，也小声回道：“什么拿下啊，意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江卓然就是帮忙解围而已，你们别乱传。”
何晓婷是简意宁最好的闺蜜，她最清楚简意宁的性子，外冷内热，看似不好接近，其实内心温柔细腻，对于感情的事更是一窍不通，现在被全校的流言包围，肯定难受极了。
“什么乱传啊，全校都知道了。”商时年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卓然的脾气，他要是不喜欢，能管别人的死活？昨天那架势，明摆着就是护着你闺蜜。”
何晓婷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只是看向简意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开始上课。简意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可是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刚才那些流言蜚语，还有江卓然刚才看向她的目光。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卓然。
他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浓密的睫毛，平日里桀骜的眉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柔和。他听课很认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均匀，明明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总能牢牢记住老师讲的所有知识点，每次考试都稳居第一，让人望尘莫及。
简意宁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听自己父母说过江卓然的过往，知道他母亲早逝，知道他被亲戚贬低，知道他用冷漠包裹自己，其实内心远比别人想象的要柔软。她见过他打架时狠戾的样子，也见过他做题时专注的样子，更见过他昨天帮她解围时，那抹不经意的温柔。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相信。
像江卓然这样耀眼的人，就像初秋的骄阳，炽热，耀眼，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下课铃声一响，刚才散去的人群，又一次聚集在了高二一班的门口。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热闹，不仅有高二的女生，还有不少高三的学姐，都挤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面看，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简意宁的身上，议论声再次响起。
“真的是简意宁啊，年级第二，和江卓然是同桌，也太配了吧。”
“郎才女貌，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绝配啊。”
“江卓然居然会帮女生，太不可思议了，我赌五毛，江卓然肯定喜欢简意宁。”
“别乱说，江卓然那么高冷，怎么会喜欢别人。”
“那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帮简意宁？之前那么多女生被刁难，他看都没看一眼。”
流言像潮水一样涌来，简意宁的脸越来越红，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紧紧握着课本，指尖冰凉，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卓然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意。他抬起头，眼神冷厉地扫向门口的人群，那眼神里的压迫感，比刚才还要强烈，带着生人勿近的桀骜与戾气，让门口的女生们瞬间噤声，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停留，转身就跑。
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江卓然转过头，看向简意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让你困扰了。”
简意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道歉，连忙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是他们乱传而已。”
“是我的问题。”江卓然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帮你，让你被别人议论。”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出手帮她，一定会引来流言蜚语，一定会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可是昨天看到她被人刁难的样子，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保护欲瞬间涌上心头，什么后果，什么流言，他全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简意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她轻轻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在江卓然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像初秋的阳光，温暖又柔和：“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江卓然看着她的笑容，瞳孔微微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她笑起来真好看，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棱角，在这一刻，全都被她的笑容磨平。
“那就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旁边的何晓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就知道，她家意宁这么好，值得被人好好对待，而江卓然，虽然看着冷漠，却能给简意宁最踏实的保护。
商时年也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家兄弟春心萌动的样子，忍不住偷笑。看来，江卓然这座万年冰山，终于要被简意宁这阵晚风给融化了。
教室里的阳光渐渐偏移，初秋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简意宁重新低下头看书，可是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她能感觉到身旁少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温柔又炙热，让她的耳尖一直泛红。
她还是不清楚江卓然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不同，他对她的温柔，他对她的保护，都和别人不一样。
而江卓然看着身旁安静的少女，心里默默想着，流言也好，目光也罢，都无所谓。
他喜欢她，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开始喜欢，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而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认真的心意。
他不急，他可以慢慢等，等她明白他的心意，等她愿意接受他。
十一月的江城，秋风渐凉，梧桐叶落满街头，而高二一班的教室里，骄阳遇晚风，冰山遇温柔，一段青涩又真挚的情愫，正在悄然生长，在流言与目光里，愈发清晰，愈发炙热。
后续的课间，依旧有人忍不住想来偷看，可是只要一接触到江卓然冷厉的目光，就立马退缩。江卓然用自己的方式，为简意宁挡去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把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简意宁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少年，他桀骜不驯，却对她温柔至极；他冷漠毒舌，却从不对她说一句重话；他是众人仰望的骄阳，却愿意为她收敛所有的锋芒，静静陪在她的身旁。
放学铃声响起，简意宁收拾好书包，正想和何晓婷一起离开，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她回头，撞进江卓然深邃的眼眸里。
“一起走。”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简意宁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何晓婷识趣地拉着商时年先走，临走前还对着简意宁挤了挤眼睛，惹得简意宁脸又红了。
夕阳西下，初秋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梧桐叶落在两人的脚边，江卓然走在简意宁的外侧，默默为她挡住来往的人群，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流言还在学校里流传，目光还在紧紧追随，可是此刻，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底悄悄蔓延的温柔。
江卓然看着身旁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藏在桀骜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晚风，终于慢慢靠近了他的骄阳。
而这段始于一见钟情，藏于青涩时光的爱恋，才刚刚开始，在初秋里，在梧桐叶落的晚风里，在少年少女的心底里，慢慢绽放，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造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