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芝》霏童话

15、第 15 章 有些

　　有些变量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都知道任冲是一次意外导致心出了问题，但这问题到底是怎样的，至今也不知道，如何仿制？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任思说着这样的话，仿佛在说天方夜谭。
　　“办不到。”任佳佳冷着脸道，“我没那本事，你想要其他选择，不如学任海自爆算了。”
　　任思惊讶，“什么！阿海他……”
　　任佳佳不想和任思多废话，“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家快点！”
　　肖岚闻言抬头，她也感觉到楼上的动静更大了一些，大门似乎已经被攻破。
　　任佳佳将另一边的栅栏也扯断，一颗颗肉芝蜂拥着跳进地洞。洞口就那么大，有些被挤弹出来，然后再次挤进去，一层一层的像个倒流的火山。也有十来颗肉芝围着任佳佳，吐出他们的小心。
　　可肉芝毕竟太多，当第一人冲进地下室时，还有几十颗肉芝没来得及钻进地洞。脚步声出现在地下室入口时，这些洞外的肉芝立即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处。
　　那人揉了揉眼睛，“肉芝怎么在动？”再定睛看过去，肉芝只是集中在中间的道路上，但并没有动。
　　“干什么呢？”第二个人出现在地下室，他推了一把前面的人，“别挡路。”
　　接着又见了第三个、第四个……先进来的几人见任佳佳和肖岚挡在成堆的肉芝面前，倒也识趣，直接转战两旁散落的肉芝。
　　肖岚这才注意到两旁还有一二十颗肉芝，只是它们的颜色异常的淡，比任佳佳身后那些吐出小心的肉芝还要淡，甚至比橘红色还要浅。“那……”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有些窒息，她看向身旁的任佳佳，任佳佳虽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几人将这些肉芝抢抱在怀里，但眼中隐约可见隐忍的泪水。
　　冲进来的人逐渐变多，肖岚感觉脚步有动静，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低头一看，两颗小心滚在她脚边。肖岚回头，那些未来得及进入地洞的肉芝觉得放弃身体，吐出小心。只是他们这一生没有多少机会吐出自己的小心，因此现在拿不准方向和力道，有的吐进了土里，有的落在周边，有的直接滚了出去。
　　肖岚见状，赶紧蹲下来捡小心。中途她见到一个翘起的小屁股，是任思趴在地上也在捡小心。任思手小，抓不了一两颗，身上也没地方放，于是都掩在身下的泥土里，自己像条虫样的趴在上面。
　　任佳佳没有蹲下，需要有人撑起阻拦的气势。
　　可下来的人中还是有人不长眼，也或许是两旁的肉芝都被先下来的人抢走了，他们没得肉芝可抢，只有盯上任佳佳身后那些。
　　“什么东西？”有颗小心滚落得较远，肖岚还没来得及捡，就被直奔肉芝堆的一人捡到，他将小心捏在手里，还没细看，身旁人将他一撞，手里的小心飞出去，正好落在另一人脚下。
　　另一人一脚踩下，像是踩到会爆浆的肉一般，还有些黏腻的感觉，他抬脚看了一眼，像是突然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看到不远处还有一颗类似的红色小珠子，立即一脚踩过去，眼睛还不忘寻找着下一个。
　　这一幕让肖岚惊愣在原地，捡小心的动作都不由的抖了抖。而任佳佳更是目眦欲裂，她红着眼，捡起一旁的铲子，在那人即将踩下第三颗小心时，迅速上前，猛地一铲子挥向那人。
　　“嘭——”
　　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下来，片刻后齐刷刷看向飞了半个地下室，几乎快要嵌进墙面的人。力道之大，那人在墙面贴了几秒才缓缓落下，而他的左侧肩膀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他匍匐在地上猛地吐出大口的鲜血。
　　而任佳佳双手握着铲子，铲头对准眼前这些闯进来的掠夺者。
　　“杀、杀、杀人了、杀人了——”这些掠夺者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于是他们这些人开始往外逃，有的人吓得站不住连滚带爬，有的人丢下抢到的肉芝抖着腿跑，也有些人护着到手的肉芝直奔向外面，还有些人捡漏似的边跑边捡旁人丢下的肉芝……
　　“麻烦你了。”任佳佳丢下这句，拿着铲子，跟上那些掠夺者。
　　肖岚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小心，又看看墙边的那人，不知道该先救谁。肖岚将眼前的三颗小心捡起，问任思，“我捡了三十五颗，你捡了多少？”她将衣服下摆围成一个兜，兜里全是小心。
　　“十八。”任思直起身，将表面的土扒开，一小堆小心露了出来，其中有一颗表面覆了一层肉色的薄膜。
　　“这是？”肖岚指着这特别的一颗。
　　“这是任萧啊。”任萧重回土里的时间短，只够长这么一薄层。
　　“五十三，五十二。”肖岚侧头估算着堆积在洞外的这些肉芝大概有多少，可以余光瞥见墙边那人，肖岚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总还有一些时间将剩余的小心全部找到。
　　任冲也很难，要护着大门，又要护着地下室的门，还要一个人面对一群人，总有支架不住的时候，有几人和他扭打起来，另外一些人则趁机进了地下室。
　　只是没多久，他身后传来惊呼，之前闯进去的人都一脸惊恐的冲了出来。
　　那些和任冲扭打的人一脸茫然看着逃出来的人，“怎么了？”
　　“杀、杀人了。”逃出来的人中有人被拦截，他说完甩开拉住自己的手，就要往外冲。
　　“都给我放下！”任佳佳飞速追了上来，她拿着铁铲撞击了下铁门。
　　金属相撞的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再次顿住，拿了肉芝的人赶紧将肉芝扔下，二话不说地就往外冲。那些扭打的人，还未进去的人，以及凑热闹的人也都停了手，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大门已经被撞坏，根本关不了，任佳佳就拿着铁铲坐在破门处，像门神一样凶神恶煞地盯着外面的人。
　　任冲鼻青脸肿地站起来，将肉芝一一捡起。被抢出来的肉芝也不少，任冲抱了一手，还有一大半没捡，他四处望，看有没有东西装。
　　肖岚抱着任思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任冲抱着肉芝像喝醉酒一样乱转。她看了眼任冲，又看看坐在门口的任佳佳，将捡起地上一块桌布往身上一盖，走到门边，“佳姐，你这边有多少颗？”
　　任佳佳愣了愣，从情绪中出来，“十六。”
　　“十六，六十九，那对了。”肖岚松了口气。
　　“不对，还少一个。”任思在脏兮兮的桌布下小声的说道。
　　肖岚眨眨眼，这才想起六十九里包括任萧，那确实少了一个，于是又往地下室走，顺便将身上的桌布和任思一起丢给任冲。
　　任冲不知道该接哪个，最后只好松了肉芝，抱着任思坐下，将肉芝往桌布里放。
　　救护车来时，任冲已经捡完了肉芝，用桌布系成了一个大包裹，而肖岚还在地下室找那颗失踪的小心。
　　听到救护人员下来，肖岚侧头叮嘱，“靠边走！”
　　救护人员依言顺着墙边来到那人旁边，“昏迷，肩骨断裂，似乎有碎骨刺入肺部，小心点，去第一人民医院……”简单查看情况，几人将那人抬出去，剩了一人，拿着一叠单子，“谁是家属？”
　　“没有家属。”肖岚道。
　　“那……”这人四周看了眼，“那谁负责？”
　　肖岚摸了摸身前的小心，“在楼上。”反正付钱就行，任冲还是能做到的。
　　地下室只剩了肖岚一人，她在地上、土里找了一大圈，最后在地洞发现了失踪的那颗小心。洞口窄小又深，她也捡不上来，于是撒了把五色土下去，然后出了地下室。
　　任冲跟着救护车走了，任佳佳拿柜子将破门抵住，人就坐在堂屋中央，看着被任冲包起来的肉芝发呆。
　　肖岚先去厨房，找了个深碗将小心装起来，再回到堂屋，坐在任佳佳身旁。“佳姐……”她不知怎么安慰，这场战局，肉芝是一个没少，可无启人的命却丢了不少，楼下被踩死两个，面前这一包裹里全是自爆身亡的。
　　两人坐了很久，肖岚都忘了楼上的肖天，直到小家伙从床上摔下来，发出震天的哭声，堂屋的两人才回了神。
　　肖岚赶紧上楼去，等她安抚了肖天，再次下楼来，肉芝和小心都不在堂屋了，地下室的门也被锁好，任思不知所踪，而任佳佳站小院中，沐浴在夕阳下。
　　任佳佳仍是娇小的，霸气的，在火红的阳光下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天天没摔着怎么吧？”任佳佳走上前。
　　肖岚摇头，“还算皮实。”小家伙是卷子被子一起摔下床的，嚎得吓人，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就好。”任佳佳摸摸肖天的脑袋，“我点了外卖，马上就来，都饿了吧。”
　　任佳佳的话不同寻常的有些柔婉，肖岚很是担忧，“佳姐，你……”
　　“没事。”任佳佳反过来安慰，“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这王朕我定会让他好看的。”
　　外卖很快就来了，任佳佳点了很多，摆了满满一桌子。
　　肖岚看着面前满满一桌，“你什么时候会点外卖的？”
　　“只要愿意尝试有什么不会的？”任佳佳毫不在意的说着，拿起一个三文鱼寿司塞进嘴里，又夹了个虾饺。
　　任佳佳吃得津津有味，肖岚有些食不下咽，勉强吃了几口拿来喂肖天的窝蛋牛肉粥，“这么多吃不完吧。”
　　“不是还有两人吗？”任佳佳随口说道。
　　“任冲和任思？”
　　“不是，任冲和你家的小凤凰。”
　　肖岚有些不好的预感，“任思呢？”
　　任佳佳拿吃的手顿了一秒，“他自爆了。”她脑中还回响着任思自爆前对话。
　　“世间万物自有定论，既然有这遭劫难，也预示了无启将会有新的改变。改变我已经看到了一部分，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随之改变？”任思道。
　　“改变什么？”任佳佳问。
　　“例如出世，例如平衡。”任思又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阿海不是傻，是比我想得远。”说完他便自爆了心。
　　肖岚僵了僵，“抱歉。”
　　“你道什么歉，又没对不起我，我谢谢你们还差不多。对了，李凤呢？”
　　“我给她发了信息，她晚上回来。”
　　“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们买火车票回去吧。这里的事彻底告一段落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
　　肖岚突然间有些激动，微微红了眼，“可……”
　　任佳佳打断肖岚的话，“别可。买卖结束了，仁义也还在。你们永远都是无启人的朋友，我的朋友。”她微微一笑，难得一见的温柔。
　　意外的，这次的火车票特别好买，像是注定了离别的到来。下午14点53分的火车，仅二等座余了两张，其他时段的车票全部售罄。
　　临走时，任佳佳站在车外朝坐在车里的肖岚塞了厚厚一沓钱过来。
　　肖岚看了眼，推拒。她张开五个手指，“不是说好的这个数吗？”
　　“我感谢你的还不要？”任佳佳扬扬眉。
　　“不要，按说好的打公司账上就行。”肖岚根本没想过要这钱，她是自愿帮忙的，向章老板交代的五万她会自己出的，夏天给她那一大笔钱她本就是用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任家更有钱。
　　“那行。”任佳佳收回手，朝滴滴前方的司机看了眼，“带在身上也不安全。”
　　“嗯，再见！”
　　“再见。”
　　车还没到火车站，章华的电话打来，“你这客户是给了你两个案子吗？”
　　肖岚想了想，任冲一个任佳佳一个，确实是两个，给了两笔钱。“是两个。”
　　“不错不错，十万块。你这月奖金翻倍。”
　　肖岚一愣，“是吗……”她失笑，明白了任佳佳的好意，她还以为她说公账任佳佳就不会打很多钱过来。
　　“行行行，你还要待几天吗？我准了。”
　　“不了，我们今天下午的火车。”
　　“……行。注意安全。”
　　送走了肖岚她们，任佳佳前往医院。被她打伤的人已经被抢救过来，左肩粉碎性骨折，肺部有刺伤，未来左手活动受限，呼吸有影响，初步判定为八级伤残。
　　伤残又如何，任佳佳并不在意，打死都不为过，他一条命根本不够抵被他踩死的那两条人命。何况入室抢劫，本就是他们不在理，她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但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医疗费她直接全付了，还给这人请了个看护将人好生照看起来。
　　任冲有些愤愤不满，明明做错的是这人，怎么还反过来出钱出力。
　　任佳佳敲了敲任冲的脑袋，“果然傻了。不过没事，要的也不是你的脑袋，聪不聪明无所谓了。”他那鼻青脸肿的脸经过一晚已经恢复了，就是一些碘酒还东一块西一块的留在脸上，略过这些人还是帅的。
　　任冲摸摸脑袋，“什么意思？”
　　“别人用硬的，你就用软的呗。这边的事你也不用管了，这段日子给我打扮好看点，带你多见几个姑娘。”
　　任冲撇嘴，“不要。”
　　任佳佳目光瞥来，有些凶狠，“这可由不得你。你要知道自己的任务艰巨。”
　　任冲有些丧气，这是他想就行的吗？“那别人看得上我？”
　　“为什么看不上？有颜有钱的，还年轻。”
　　这么一说任冲更丧气了。
　　“怎么了？”任佳佳不明白他这垂头丧气的是为何。
　　“你怎么说就怎么来吧。”下意识里，他还是把自己看作一个年轻人，一个晚辈。当了二十多年的乖孩子，就叛逆了一次，就带来了这么大的灾祸，他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火车上，肖岚也在想无启人的人口问题，“任冲未来应该很辛苦吧。”
　　“因为生孩子？”李凤问。
　　“那么大的一个人口缺陷。”
　　昨天的事李凤没现场经历，但也可知其惨烈，几十条命对一个城市来说并不多，可对无启人来说可谓天文数字。“也是，不管是种马还是母猪。”
　　“种马、母猪？什么意思？”
　　“他们的性别是可以选的。”
　　“啊！”肖岚吃惊。
　　“还有，任冲向我表白了。”
　　“啊～！”肖岚更加吃惊，但一看李凤的相貌状态，似乎也情有可原。“你回绝了？”
　　“嗯。我把他当儿子看。”
　　这……当弟弟看还有希望，当儿子……“回绝也好，他之后的人生必然是生孩子的工具了。他就是不想当渣男渣女也得渣了。”
　　“未见得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那也得有孙子的孙子，你看现在的生育率越来越低了。”
　　“那你说，任佳佳会给任冲找什么样的侄媳妇？”
　　“会生、能生。”肖岚说。
　　“我觉得是善良的，能接受他们身份的。”李凤说。
　　三个月后，任佳佳给肖岚和李凤寄来喜帖还有一大盒喜糖喜饼，捎来的话里说：有时间来观礼，没时间也无妨，钱不用送，喜糖请你们吃。
　　喜帖里的新娘叫沈真真，五官有些集中，人也瘦巴巴的，看着似乎比任冲大。
　　“看着也不太能生的样子。”李凤说。
　　肖岚查了查新娘身份，某个市长的女儿，外公外婆都是老红军，比任冲大十二岁，有过校园霸凌史。“她这也未必能接受无启人的身份。”
　　“估计是为了权吧。”章华插了句嘴，把任佳佳寄来的喜饼当午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