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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膳月桥(三) 恰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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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她前些日子准备送给惠疾的那份胭脂粉黛也送到了,只是惠疾要去国外待两天,最近是回不来了,她就只能替她用了。
她用小刀剃掉了略显杂乱的眉,双手颤颤巍巍的扶在额上,眉目被毛笔描写的青珍黛银,落下一颗极小的黛青。
她把父亲叫了进来,让父亲将发簪随意盘在凌乱的青丝一缕发丝间。
镜子里面渐渐浮现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十九岁女生的皮肤细白如温玉。
子言心机拿起了行李箱,让父亲放回了后车厢里面。
一家人一会儿就要长途跋涉的通过八十多条高架桥去到海岸滨海城夏日舞会的现场去参加同学聚会。
由于事发突然,听说是高三级部里某个同学在前段时间跟着父亲在公司里面和外企做了一笔不错的订单,直接超生成大款了。
得意洋洋的举着订单条款要跑过来请大家吃饭。
地点也是定在了外地,海岸滨海城。
顾名思义,那就是一整座城市都是被海岸线包围起来了。
四面环海,森林比较稀缺,一年四季气节比较冰凉,海风直啸着大地,仿佛把每一个人的心都吹凉了。
我愿意越走越近,离你的心也越来越慢;
我愿意越走越近,离你的心也越来越远。
靠着车窗边乘凉,冰凉的海风打响在少女墨绿色的长发间。
黑色墨镜里面好像望着海鸥都是黑色的。
世间一片凄凉,海风用力的拍打在子言心机的脸颊两侧,好像带走了她一整个盛夏里的悲哀。
对,很快就要入夏了。
她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过。
“叮咚~感谢来到海岸滨海城市区西门的乘客们~”
“请拿好你们的行李,欢迎下次再来哦~请各位乘客们千万不要忘记携带行李~”
薛蟒纯拿着重重的行李箱从火车第7号包厢中走了出来。
有许多乘客不小心的擦过了她的肩膀向外走着。
她一边儿走着一边儿拿着手机,在手里左右拍打着键盘输入法。
“老愈,你去哪里了?怎么下火车了也不见你?”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在地铁口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左右之后。
薛蟒纯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她决定自己先从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离开,找一家轰趴店儿吃点烧烤。
现在是早晨九点五十五分,人鱼落泪点儿聚会在中午十二点夏日舞会举行。
在经过火车站北口大门的时候…
她眼前窸窸窣窣闪过一个身影,墨绿色的长发,戴着白色口罩。
打扮的十分高冷,耳边戴着耳钻,像个男性。
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一双冷清的脸上,薛蟒纯怎么看也觉得她和子言心机那个彪货长得越发相似。
这个身影从厕所间的隧道里走出来,走到了前门大厅的附近。
然后站在了门口,把肩膀依靠在敞开着的玻璃大门上面。
她拿起一只黑色手机放在眼前,看样子似乎是准备打地,薛蟒纯默默地快速走出火车口,目光再也没有在这个女孩子身上多做一分停留。
她站在原地,瞅了瞅四周,在确定人群的脑袋足矣盖过她的身影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
在白山河出行上面打了一辆的士,只是司机半路出车祸了,没有办法再过来了。
薛蟒纯在火车口外面站了有大半个小时了,怎么说也有些累儿了,加上今天赶火车的人还挺多的,她觉得烦心。
没有打到车的薛蟒决定让父亲手下的人把自己的车开到机场,等了一会儿,朋友王成帮她把车开来了。
扔下手中的二手烟,薛蟒纯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沉积的烟雾灰尘。
她刚一上驾驶座,有一双手突然扶住了车门。
她没有注意到,想要关上车门时却发现怎么关也关不动,车门大大地敞开着,暴露出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的脸颊。
“你要不要喝水。”,子言心机咬了咬喉结,说道。
她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
为什么一张脸长得就像个男生一样?
打扮的也好像男生……
薛蟒纯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快要呕吐出来,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道:
婊子。
她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嘴角依旧挂着绅士般的微笑。黑色的法拉利在阳光下显得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不了,谢谢。”,薛蟒纯的眼神莫名有点儿心虚,目光疑惑的向车子内部的斜下方移动,嘴巴不自觉的合上了,看上去乖乖的。
起初薛蟒纯一句话也不想说。
但是看着这个眼神莫名爱慕的陌生女生向她投来毫无雅致的关心词汇时。
她是真的十分想拒绝的。
为了不让这个可笑的女人耽误自己的行程,薛蟒纯只好开口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想要听听她的声音,她讲完话后,她一定就想走了,一定是这个样子的,没错。
“你……你不懂我在讲什么吗?”,她的脸颊红了,薛蟒纯目光冷静的盯着她的侧耳,一句话也不想说。
薛蟒纯摇摇头,表示并没听懂。
放假这段期间,薛蟒纯其实在外形上面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比如她把原来的鲻鱼头给剃掉了,尾巴没有了,变成了更加假小子的发型。
黑色的发丝贴在耳畔,绿色头发也没有了。
染成了栗棕色,做这个头型也花了不少钱,三千块钱吧。
子言心机直言:“我想上你的车,你如果讨厌我的话,就换另一辆车吧,”
……
薛蟒纯无语了。
很好,我很喜欢这样大胆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反正我讨厌你,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打车也打不到……?”,薛蟒纯颤颤巍巍的说道,她是真的害怕这个女人了,额角流下了冷汗。
说的就好像她们很熟一样,妈的,怎么这样。
妈的,怎么回事?
可是她一点儿也记不住她了啊。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个女人死活不肯走,就像是赖在这里了一样,薛蟒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儿。
不知道这个子言心机今天发的什么疯?死活不肯让她走,也不肯让路,就挡在车门前。
“王成,你先别开车,你先下车,我打个电话。”
电话号码很快就被接通了。
“白鹤哥,你过来一下。”,薛蟒纯抬起头,向不远处的黑色车辆里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招手。
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圈缓缓地从车子里面飞出来。
男人正坐在车子里面休闲的翘着二郎腿,一双又长又大的大长腿架在了车窗上面,他是他们家的专用司机,白鹤天。
“好的,我知道了,大哥家的女儿。”
男人长相俊美,走路带笑,挂断电话后,他悠闲的从车子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了薛蟒纯旁边站立好,他的唇角挂着微笑。
“大哥。”,白鹤天礼貌的喊,他的嘴角在看到子言心机的时候微微上起,变得有些僵硬。
他惊讶的说道:“大哥、大哥……,这是你女人?”
白鹤天的嘴巴张大的就好像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我不走!我不走嘛……!”,子言心机委屈的在原地踩着鞋跟跺跺脚,前面开车的司机的眼里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了,他的眉毛皱得紧紧的,打开了车窗,向着外面叹了一口气。
“姐,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呢?你讨厌我了吗?”,子言心机委屈的说,她的眉眼间依旧是少年般的硬朗。
有些自卑,还有一些不耐烦,还有百分之八十八的厌恶,人活着就是应该卑微不是吗?她子言心机为什么不去缠着别人呢?
为什么偏偏就是要缠着她呢?
薛蟒纯也拿她没辙了,直接从车子里面出来了。
“王成,你去开我刚刚占领的那辆蓝色法拉利,接一下薛小姐的几个同学吧?我记得她有几个同学还堵在外面,没有到,诺,车钥匙给你。”
白鹤天说着,撅起嘴巴,往王成弟兄手里扔了一把亮晶晶的银色车钥匙,车钥匙上面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行啊,我知道了。”
“那……薛小姐,不是,薛哥,你打算怎么办呢?和你这位友爱的小同学一起来坐我的车吗?”
“不,不,不。坐你的车的只有她一人。”,薛蟒纯把车门一甩,“我不参与。”
“你帮我把行李箱开回酒店里面。”
“喂,这辆车留给你。”,薛蟒纯垂着眼睫毛说着,快速地离开了火车站西口,因为觉得实在无聊,就跑去近处的大巴士站口等车了,
车很快就到了,等待了大概一分钟吧,薛蟒纯叹了口气,上了车。
幸好这个时间没有人和她挤公交,这条百世铁路是502环游公交车的第一站。
觉得没事干了,薛蟒纯直接往投钱桶里面塞了一张一百块钱的纸钞。
做了大约两站,下巴士后,薛蟒纯看时间还早了一个半小时多。
夏日舞会的聚餐地方布景还没有布好,餐品好像也没有完全上齐,也是,也不急。
她先去了附近商城里面的一家烧烤吧坐着,点了二十串烧烤。
十串鸡翅,五串肉筋,五串牛五花,还有一碗毛豆,一碗韩式辣椒特辣泡菜。
她抬起眼睛,硕大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眼睛里洒进了金色。
“好的,你们一会儿过来接我吧,愈螳,还有许梦,什么?白采西在撩女生,来不了了?随便他吧。”,薛蟒纯疑惑的皱了一下眉,挂断了电话。
她把黑框眼镜暂时从脸上摘了下来,热水里面自带的热气把眼睛弄得雾蒙蒙的,害她又得找张餐巾纸把水雾给擦干净。
哎呀,真是麻烦死了。
烧烤吧环境里面满面金色的灯光,有一些昏暗。
她坐在一处光束比较齐的地方,小口的喝着啤酒,没敢买太多,害怕一会儿吃不下午饭。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发现外亲表哥和外地的良伏特和薛灼燕,一个陌生男人全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
就在斜对面的位置,就连端菌烺也在,好在他们还没有看见她。
良伏特一头蓝色的短发,发尾卷卷的,看上去慵懒又洒脱,她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一米八几吧。
看到这个人的脸,薛蟒纯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躲藏起来,把整个身体躲到了椅子后面,却被良伏特发现了。
良伏特转过头,看向了薛蟒纯,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薛蟒纯就觉得大事不好了!
良伏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像只精灵一样的俏皮,嘴角勾勒出一丝玩意儿,眯起眼睛,她的眼睛里全部都写满了笑意,像是藏着什么坏心思一样。
好在这个人并没有想刁难她这个可怜小表妹的样子。
她不可否认的是,薛蟒纯暗恋过良伏特,在这次遇见良伏特后,她不敢见良伏特。
她举起手机,趁着良伏特回头的间隙,拍了两张照片,“咖嚓”“咖嚓”的声音传入耳边,鸯媣了是非。
她的心虚不难掩饰心跳,侧身回去吃饭。
这顿饭吃的挺小心翼翼的,不过好在没有被家里人看到,她最近有点儿烦父母,就和所有青春期的小孩子一样。
夏日舞会,整个高三级部的人以及高一,高二学生都会去玩。
薛蟒纯因为想起子言心机也要去,忽然就没了要去的心情。
她也不想去了,干脆就不去了吧,再也不要活下去了吧。
天……知道有没有,一种良药,能让我找到,明信片的下落,复杂化前的我,如果你知道,那麻烦你告诉我,我到了终点站,钱包只剩一半……
是那个流浪汉,问我你去了哪?
她盯着手机里的面孔,忽然就好像不是那么喜欢良伏特了。
蓝色的短发卷曲着翘起来,小奶狗的肉肉脸颊,下巴却像刀削过一样的尖利。
白色的牙齿中间长着许多颗特别尖利又长长的刺牙。
眉眼间是不难看出的英气,一双狭长的吊眼,里面藏着一双蓝色眸子,眸子中间藏着一颗金色的太阳。
她趴在桌子上,打开手机,这时愈螳发来信息,告诉她,聚会提早了,现在就要开始。愈螳想过来接她,她拒绝了,但在愈螳勿罹连环轰炮后,她只好不言不语等他们。
“不去了,一会儿坐飞机回去了,再见。”
“嗯……?不想见讨人厌的家伙。”
勿罹:“不行!”
愈螳:“不行!”
薛蟒纯让来接她的两个人陪她去了游乐园和鬼屋,那里有薛蟒纯喜欢的气氛和体质,温度,喜欢,她喜欢,呵呵……
怎么样都比那个子言心机好吧?
怎么样都比那个子言心机好吧?你好烦啊。
买了两张门票,愈螳太害怕了,说不敢进去。
在一片漆黑里面,薛蟒纯感觉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一块儿石头。
接着她的脚下开始磕磕绊绊了起来,参差不齐的石头地面开始发出了地震一般的巨响。
她的身体忽然向前一倾,不过幸好及时扶住了一面墙壁,幸好这条深邃的看不到光芒的前路比较窄小,她一下子就可以站稳脚步了。
“哎呀,这个地方可真可怕,刚刚就应该心一狠把愈螳那个傻逼给牵扯进来呀~”
勿罹笑声说道,甩了甩短发,渐渐走远了,她加快了步伐,后面的薛蟒纯根本跟不上。
因为薛蟒纯也是第一次来鬼屋,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气氛了,不过还行吧,也算不上可怕啊?愈螳那个小子怎么能吓成这个样子啊。
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撞进了她的心脏里,在她平坦的胸前躺着。
薛蟒纯张开双臂抱住了女生的头,长长的发丝一缕又一缕的垂怜在了薛蟒纯的手臂上面,触感冰冰凉凉的就好像是一条章鱼。
“怎么是你?”
“额……对不起……”,子言心机抬起头时看见压住的是谁的时候,她直接懵住了,真想当场头也不回的赶紧跑掉。
薛蟒纯拉住了她的胳膊,她的力气很大,一只手就可以拽住她了。
脑袋里突然回忆起了几年前子言心机用尽全力往她肚子上面砸了一拳的事情了,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现在她薛蟒纯也有了这么大的力气了,想到这儿,薛蟒纯还是忍不住的哆哆嗦嗦了一阵子。
“你好烦。”
“你好烦啊。”
薛蟒纯皱着眉毛,率先开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啊?”
今年没去参加同学聚会就是因为想起了她。
一想起她她就想惩罚自己不要再去什么公众场合了,干脆一个人躲在家里面自己过吧。
蓝色闪光灯在子言心机的脸上闪了两下,闹得薛蟒纯有点儿眼睛散光起来,不停地不受控制的上下打转,子言心机直率来游乐园的目的:“前任。”
她不信。
四周的烽火光芒万丈起来,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来回闪烁着,有种说不清的诡异,她戴着一顶黑色礼服帽子,耸了耸肩膀。
鬼屋里面播放的恐怖歌曲让人有一点儿害怕。
她哆哆嗦嗦了一阵子,抱住双臂,想从薛蟒纯的怀抱里面逃脱开,她厌烦的解释道:
“我也不是因为你来的,我也根本不想见到你,你知道的。”
“你还有前任?我怎么不知道呢?”
可是薛蟒纯知道她是为谁而来的,她就是为自己来的,她一定又想办法差人调查了她的联系方式。
“要你管啊?臭傻逼。”,她说着,胳膊挣扎了一阵子,上下拼命地拍打着墙壁,薛蟒纯把她松开了,站到了她身体的一旁。
“哼……,就是要我管。”,薛蟒纯听后不生气,不高兴,不坏脾气。
她故意使坏,很可爱的凑到她面前,吐舌头,粉嫩的舌尖就像个小恶魔一样,她就是想要故意气她玩玩~略略略~
谁叫她总是想要气她啊!
“哼~我才不生气呢,我最好了,我才不生气呢~你不要再气我了,薛蟒,我已经讨厌你了!因为我是真的已经爱上你了!但是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能够见面了。”
但是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她说着,一瘸一拐的从薛蟒纯身前绕过,跑到了她的身体后面。
向着外面的光束走去,看上去有点儿坚强,她疼的颤颤巍巍的跳着走路,尝试爱我的一切……
“你的腿怎么了?小孩儿。”
在一片快要变成聋哑人的漆黑里面,耳边儿几乎快要被鬼屋里的摇篮曲给概括了。
黑色的音乐里面藏着一片洋娃娃摇篮曲。
可爱天真的小孩子用几乎是小鸟一样的稚气哼唱着接下来的尾奏,子言心机没有理会她的声音。
她的左小腿几乎是快要不能站立了,弯曲着。
她把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下面撑着,周围一个能搀扶她的人儿也没有。
她知道她听见了,可是她还是向着外面跑去,可是她还是向着天明跑去了。
可能有的人可能天生就喜欢着活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