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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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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啥？”阿姨转过来，原本打饭的手顿了顿，双眼迸发出亮光。
“哎呦，小帅哥长得真帅，阿姨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呢！”
沈好尴尬笑笑：“谢谢阿姨。我吃蛋炒饭就好。”
阿姨应了一声，大勺一挥，铲了满当当一铁盘，几乎要溢出来了。
沈好把卡贴上机器的瞬间，旁边等饭的同学抽了一口气，沈白也惊呆了，即使扣款只显示了一眼，以他的记忆也深深记住了这个数字。
五位数！
这给沈白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不愧是有钱人，在高中经济大多不能自理，每个月靠着父母恩赐的千把块钱生活费的现状里，他居然可以直接充上万的饭钱！
沈白顿时对这张饭卡给予最高的待遇。
上万块！他得赚多久才能赚回来啊！
刚才还轻飘飘两指捏着，此刻紧紧攥住，盯着，生怕下一秒这巨款离开他的视线。
一只手伸过来，要抽走这张卡。
没抽动。
沈白恶狠狠看过去，心想谁啊！当街抢劫，这张卡可要我老命啊！
一看，江野那张欠揍的脸就在面前。
“我要刷卡吃饭了。”
江野用了点力，这才拔出来。
......
沈白沉吟片刻，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还是把八块钱递给江野。
江野低头愣住了，接了过去，神色有点愕然。
他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他内心在想：“怎么点钱也好意思给？”
他不想欠江野人情，虽然已经欠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想欠得更多。
江野把钱放入了他校服口袋里。
......
江野点了个豪华款巴沙鱼牛柳炒饭。
沈白端着自己的蛋炒饭....
四人打好饭，找半天才见一张四人位。
江野放下豪华炒饭又起身了。
“他干啥去啊？”赵宇扒拉两口自己的炒饭。再一抬眼，两眼发光，端起自己的炒饭就走，“我有点事！”
沈白看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他咋也走了？”
“哎呦，你不知道。”孙兴望凑过来，一脸八卦，神神秘秘地，“他最近喜欢一女孩。”
沈白一愣，赵宇这个人平时一直学习，尤其爱跟数学死磕，但是数学成绩却一直起不来。硬生生是把其他科目分数拉满，才能留在一班。平时就沉浸数学的一个人，居然也开始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看着赵宇到了另一张桌子，放下炒饭，跟那短发长相可爱的女生交谈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赵宇还往这边指了一下，短发女生看她们在看着她，点点头笑了。孙兴望跟沈白礼貌的回应点头。
赵宇笑得一脸不要钱的坐在那边。
“啧啧啧。”孙兴望摇摇头，跟爹看儿子长大了似的，“赵小宇原来喜欢这种，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沈白被他假作愁苦的脸逗乐了，开怀一笑：“你让赵小宇听着这话，看他锤不锤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
旁边人传来一阵惊呼，江野手里端着一个蒸笼。
所过之处的人全都对他这种行为进行了注目礼。
江野走过来，放下这摆满一张桌子的大蒸笼。
看得沈白跟孙兴望一愣一愣的。
“你这......”
江野：“你吃吗？”
.....突然回想起早上，他吃江野那两个剩下的肉包子。
沈白眉头一皱，脸上火辣辣的。
就像是他的贫穷被对方窥见了。
而江野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警告，甚至是一种威胁。
就像告诉沈白：“我知道你穷、舍不得吃，所以我大发慈悲恩赐你吃这些包子。怎么样感谢我吧！”
沈白胸膛里火山喷发一般，源源不断喷射出怒火，而他现在，快要爆发了。
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破碎了，咬着牙狠狠道：“我不吃。”
此刻对昨天事件的感恩烟消云散，他只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众目睽睽下的——侮辱。
可江野点点头，没说什么，又问了问孙兴望：“你吃吗？”
孙兴望脸上一喜：“哎呀，这么多，怎么好意思呢！”手上却已经从蒸笼里抓了两个。
沈白腰板挺得笔直，蛋炒饭吃在嘴里味如嚼蜡。
看着蛋炒饭心里更不爽了，暗骂：“这蛋炒饭，就个鸡蛋跟剩饭，再配点萝卜咸菜干，居然要八块钱，想钱想疯了！”
可江野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被拒绝的失落都不见一丝一毫，脸上仍然冰山脸，很自如地拿起包子啃。
两三口一个，风卷残云。
......
沈白微怔，喉咙滚动了一下。心中又开始疑虑：“难道这么多，他都要吃？”转而又气自己，“他自己点那么多，当中羞辱你，你还为他想什么啊！”
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想：“万一真是人家自己吃呢？人家自己也挺爱吃啊，否则早上买那么多包子干啥？”
想着早上一饭之恩，再加上昨晚他挺身而出的事情。江野飞踹那肥胖子的一瞬间，他的英勇、自己内心的感动至少不是作假的。
沈白抿嘴，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吃完，江野拎着没吃完的肉包子回教室。
“唉？你干啥买那么多啊？”孙兴望问出这句话，沈白心中一颤，不由得紧张起来，难不成江野要说因为看沈白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
“最近突然喜欢吃，剩下带回家，每天当早餐吃。”
江野是这样回答的。
他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凶了？沈白心中涌起一股愧疚的滋味，嚼在嘴里，让他难以下咽。
江野自己喜欢吃，早上也点了包子吃。
刚才也许只是怕大家都要吃，他一个人不好意思独食显得小气，所以买了这么多呢？而且人家当早餐，包子本来就可以冻很久。
沈白懊恼着，眉头皱了起来。
“沈小白，你中午吃这么点，不怕下午饿吗？”孙兴望边走，边抚慰吃得圆溜溜的肚子，“我总感觉我吃不饱！”
一只手从背后钩住孙兴望的脖子，吐槽道：“你怎么吃都不嫌多！”沈白只看见一个光溜溜的寸头。
赵宇的脸从他背后探出来。
“别别别，勒死我你就没爹了！”孙兴望吐着舌头，掰他的手。
“我现在就勒死你个丫的！”赵宇怒了，笑着压他，两个人踉跄着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哎呦，撩妹小能手在怎么样啊？”孙兴望挑逗着问他。
“就那样呗。”赵宇低头，罕见的脸红起来，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赵宇！”后头传来一个很甜美的嗓音，叫得百转柔肠。
三人转头一看，正是跟赵宇吃饭的那女孩。
赵宇：“笑笑。”
那女孩见三人看着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紧接着转头就对着沈白问：“这就是沈白沈大神吗？”
沈白不说话，就静静笑着。
赵宇嘿嘿一笑：“对啊，我哥们！可厉害了！”
笑笑脸红着：“今天跟你吃饭很高兴，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赵宇几乎是飘飘然了，整张脸胀成红色的大气球。
“嗯......明天我......我在食堂等你。”
方才那自然的模样不复存在，一句话居然能结巴成三段。
孙兴望跟沈白相视一笑：“看他这模样！”
哎呦，真是黄花闺女上花轿，头一回啊！
沈白笑着，转头就看见江野正瞧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沈白居然觉得这一瞬间，江野跟赵宇这幅模样还怪相似的。都是诺诺地，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
可江野大多数都是冷淡的啊？
沈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忍不住回想起昨天他解围，今儿又一口气买了一笼包子。也许确实是自己太敏感了。
这是因为自己贫穷所以对这些方面格外敏感。
就像小偷偷了东西一样，看见路上每一个人都觉得在盯着自己。
.
提心吊胆一天，沈白也没见江野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句话。
晚自习快到了却犯了难。
去兼职，肯定不能继续监视江野了啊！
万一他到处乱说怎么办？
沈白转了转手里的黑笔，顿时心生一计，挑眉在数学书上随手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条，低头写着什么，然后戳了戳前面孙兴望的后背。
孙兴望回头一看，沈白正笑眯眯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白笑起来明明很好看，他却看着这个笑容莫名背后一凉。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递过来。
好稀奇，沈白上课传纸条？可......他们就前后桌，有啥悄悄话不能直接说啊？孙兴望环顾教室一周，这也没看见老师啊？“神神秘秘的，干啥呢？”
沈白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纸条让他看。
孙兴望感受到旁边一道强烈的视线，跟激光似的，恨不得下一秒射死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江野。
江野冷冷地看他一眼，无波无澜。
难道不是江野？
刚刚他明明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又看不见人。孙兴望转过去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晚自习守着江野，一看见他跟其他人说话，就问他题目。”
不是，为啥啊？
一看左下角写着：“详情请看背面---->”
孙兴望反转：
“别问为啥。”
......
下令的沈大爷，收拾背包，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孙兴望懵逼的大脑独自困惑。
正到门口，孙兴望就看见他又回来了，一坐下就闷不作声做题？
这是干啥？
紧接着一个头顶着电灯泡的人进来了。
原来是看见老师了！
孙兴望赶紧低头学习。
电灯泡转悠着，所到之处——只要在做数学题目的全都赶忙收起来。
在刻意的咳嗽下，一些人听见了抬头赶紧收了数学题，而有一些还在跟数学题拼杀的已然忘我。
反光的电灯泡跟鬼一样游走在过道，三十年从教经历，不仅体现在光秃秃的发际线，还能从微不可见的脚步声完美体现出来。巡视着，终于抓到一个在做数学题的，刚好是跟沈白玩的不错的赵宇，他一低头看了两眼，赞道:“空填的好。”
赵宇大喜过望：“啊？我吗？”一看卷子，他在写大题，填空题在另一面啊？
孙兴望噗呲一声，心里对这耿直的好兄弟默哀。
连沈白都矜持弯了弯嘴角。
“空了正确答案，填满错误答案，很好。”
......
数学题一时间寸草不生。
电灯泡晃悠一圈，没看见数学题，才终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把背在身后的卷子甩在讲台上，恨铁不成钢道：“数学不好还不快学，逛一圈有几个学数学的啊？”
底下同学内心腹诽：要不是你丫的盯着，逮着一个骂一个，我们可爱学了！
电灯泡啧了一声，把背在身后手里的试卷掏出来道：“眼看咱学校要推送几个奥数比赛的同学。把这个发下去，晚自习做完。按照这张试卷分数排名推选去参加比赛的同学......”说完他扫视全班，瞪着眼：“都给我好好做！谁给我再算错答案，我给你三百道小学数学好好算算！”
沈白眉头一皱。
今天晚自习他却还要去兼职......
奥数竞赛能直接保送，保送高三就有时间去打工。可现在高二，母亲最关键的时刻，妹妹的耳部检查费，自己的学费，即使是几千，也得花大把时间赚钱，否则连高三都不必读了。
明明只是几千块.....当初家里好的时候，就只是自己一顿饭钱啊......
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存钱？为什么愚蠢的认为家会永远不会变。
沈白看着空白的卷子，凝视许久。
休学吧!休学去打工赚钱。
这念头萦绕无数次，跟野草一样又冒出来。
总不能让母亲最后这段日子留下遗憾，也是让自己不留遗憾......
沈白看了眼挂钟时间，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
一共十二题，八道填空，四道大题。
他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清空思绪，重新装上三块钱五根的笔芯，开始动笔。
沉浸在题目中。
一直到上课铃响起。
一抬头电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正伸头看他卷子。
“......赵老师。”沈白颔首示意，他虽然数学不错，但有时候还是有点怵赵家国。
赵家国点点头满意道：“都向沈白学习啊，奥数题是做得又快又好！再看看你们？草稿纸走了两万步，一看答案只有解！”
沈白感受到了一群愤恨的眼神。
赵家国笑眯眯再看了一眼传说中超越沈白的江野。
江野一脸无所谓的给出卷子。
赵家国更乐了，心想：哎呦？这么拽，数学肯定很好吧？
一看试卷，笑不出来。
年纪第一数学就这个水平？难道是拿错了？赵家国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名字，上面龙飞凤舞签着：“江野”。
......
数学老师觉得自己可能遇见了人生的瓶颈，而且是奇耻大辱的那种，哑口无言的憋出了一句：“你其他科目一定非常好吧？”
江野腼腆一笑：“还行。”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是——数学差。
班级一片沉默。
沈白终于发现了比赵宇还要有钝感力的人了。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心里暗爽，可现在没空嘲笑江野。
因该死的上班要迟到了。
“哎呦。”沈白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
“怎么了？”
沈白摸着肚子愣了愣。
第一时间回应他的不是赵老师，而是江野。
沈白：“......”
低着头狠狠瞪了一眼江野，心想：我要跟老师请假啊！你凑什么热闹？
沈白直接无视：“老师，我肚子.....”疼。
话没说完，就感到手臂被一股大力拉起，江野带着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老师，他肚子疼，我带他去医院！”江野迅速说完，跟一阵风似的把沈白卷出教室。
就这么被拖走的沈白：？
赵家国看着两人的背影：“呵呵，这江野数学成绩不详，心地还挺善良。”
转头狠瞪一眼望着他们背影的小学鸡崽子：“看什么看，外面有题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