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崽崽想有个家》粒栗果果

8、蚯蚓 。

　　小孩子不是多么有耐心的生物，饭饭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鱼上钩，便把鱼竿插在地上，站起来吧嗒吧嗒往树丛里走。
　　五虎退学着他把鱼竿插地上，连忙跟了上去。

　　一期一振看了看两人的背影，继续坐在原地等鱼上钩。
　　他上午钓了一上午也只钓到了那一条鱼，还没有巴掌大，剖开以后就更少了。

　　但是这显然是目前可以获取唯一的蛋白质来源，他也只能这样等着。
　　逐一检查过鱼钩上的米粒还在，没有被围过来的小鱼啄掉，有遗失的就扎上半颗新的饭粒，一期一振坐在水边继续等鱼上钩。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水面波光粼粼。

　　五虎退跟着小孩在树丛里钻来钻去，一开始他以为是想要玩捉迷藏，但饭饭似乎是在有目的地在找什么……五虎退默默跟着他，不确定小孩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饭饭找到了一处遍布枯叶的树下，从旁边折了两根树枝就蹲下来刨了起来。
　　把落叶扒开露出下方细软饱含腐殖质的泥土，小孩继续用树枝奋力挖掘。

　　五虎退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确定，“饭饭，你是想要玩泥巴吗？”
　　那可太邋遢了……看样子回去还要再洗一遍孩子。

　　但饭饭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哼哧哼哧刨地。
　　终于他发现了目标，发出了小小的欢呼声。

　　“怎么……！！！”
　　五虎退被骤然出现在面前的蠕动的红褐色虫子吓得猛地一个后仰。

　　“退哥，蚯蚓！”饭饭用手抓着那条疯狂扭动的虫子高高举起来，笑出了牙。
　　“……”五虎退按着胸口平复过快的心跳，“你为什么突然……”
　　吓得他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

　　“要钓鱼呀。”
　　饭饭继续奋力挖土，又陆续抓住好几条蚯蚓，粗的细的大的小的，一群无助的蠕虫在他掌心努力钻来钻去想要寻找泥土的痕迹。

　　五虎退捂住嘴侧开头不去看那相当掉san的画面，他好像，其实，有点害怕虫子……以前怎么就不觉得这么恶心呢。
　　好在饭饭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攥着拳头里的蚯蚓便往来的方向跑。

　　祝你好运，一期尼。
　　五虎退默默想，脚下不停跟上小孩的脚步。

　　正享受着阳光与微风感慨岁月静好的一期一振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退，饭饭，你们……”

　　“……”
　　一期一振看着小孩攥住的拳头里奋力挣扎的几条蚯蚓，额角青筋跳动，“……这是什么呢，可以解释一下吗？”
　　他努力维持出的兄长风范差点绷不住，不是谁都可以面对着一群活蹦乱跳的扭曲蠕虫面不改色。

　　五虎退虚弱地笑笑，在兄长的注视下动了动嘴角，“……饭饭说，用来钓鱼。”
　　“啊。”一期一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小孩身上，他此时正把那些还沾着泥土的蚯蚓放进盛着米饭的浅盘里……

　　一期一振闭上眼冷静了几秒钟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揍新任审神者的屁股。
　　不想钓鱼了，他想回本丸。

　　饭饭精挑细选，找了一条最细最小的蚯蚓，将它挂到了自己的鱼钩上，至于原本挂着的米粒则慷慨地捏碎喂给了水里的小鱼。
　　一期一振和五虎退谁也没有去动盘子里的蚯蚓，只是在它们快要逃跑成功的时候，五虎退折了一根草叶小心地把蚯蚓又挑回去，全程注意着没让它碰到自己的手。

　　兴许是换了鱼饵的缘故，饭饭面前的鱼竿一动，旋即往下一沉。
　　“鱼！”饭饭欢呼起来。

　　他把鱼竿提起来，露出了上面挂着的……小拇指大小的鱼。
　　小鱼挣扎着落在草地上，它显然没有咬到钩子，只是咬住了蚯蚓的一截身体，所以脱落下来也很容易。

　　五虎退和一期一振面面相觑。
　　这好像真的可以钓到鱼……五虎退看了看碗里的蚯蚓，又看看自家兄长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脸。

　　一期一振脸色发青。
　　“应该是巧合。”他说。

　　饭饭把小鱼捡起来，放进五虎退递过去的网兜里，然后把网放在水边。
　　网兜的杆子被石头压着，网袋则落入水中，小鱼在里面待着很安全，也不会轻易死掉。

　　饭饭重新把蚯蚓抛进水里，等待几秒钟……再次提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比上一条还要稍微大一些。
　　他把蚯蚓从小鱼嘴里揪出来，把鱼再次放进网里。

　　五虎退又看了看一期一振。
　　“是巧合。”一期一振重复。

　　五虎退默默折了一根草叶把快要跑出来的蚯蚓再次挑回碗里，又看了看两人面前无鱼问津的米粒，只有零星几条小鱼在下面轻轻啄食，而饭饭的鱼竿下小鱼群聚集起来，蚯蚓一直在水中晃动。
　　“呀！”饭饭又提起一条小鱼。

　　一期一振面色麻木。
　　五虎退轻轻咳了一声，看向正往网里放鱼的小孩，“饭饭，可以帮忙吗？”

　　饭饭扭过头，“什么忙呀？”
　　“拜托你给一期尼和我的鱼竿都换上蚯蚓，可以吗？”五虎退问。
　　他刚刚观察过，小孩穿饵的动作很熟练，应该不会扎到手受伤。

　　“好呀！”饭饭笑起来，小手上还沾着泥土和刚刚抓鱼弄上的水，在碗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条个头中等的挂在五虎退的鱼钩上。
　　又挑了一条最大的，挂在一期一振的鱼钩上，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啦！”

　　一期一振盯着在空中疯狂扭动试图缠绕在棉线上的巨大蚯蚓，脸色发白。
　　呃……

　　“哥哥不钓吗？”饭饭问。
　　“……不，钓。”一期一振闭眼，把鱼饵抛进水里。
　　眼不见心不烦。

　　更换过的鱼饵果然卓有成效，五虎退的鱼竿也剧烈抖动起来，他用力一拉，一条两指宽的扁长鱼类落在草地上奋力甩尾。
　　“鱼！”五虎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把鱼捡起来，放进另一个网兜里，同样垂入水中用石头压住，才洗了手又坐回去。

　　饭饭那边的鱼竿则几乎不间断地有小鱼造访，这些鱼类在山溪里生存，几乎没有见过捕食者，所以也相对的很傻，看见鱼饵就欢欢喜喜地一口吞进嘴里。
　　一期一振选的米饭倒也不是它们不喜欢，只是相对软糯的蚯蚓，米粒硬邦邦的不是很方便入口。

　　小孩很满意这个结果，这才是钓鱼嘛！

　　钓了一下午，等到清点渔获时，饭饭的网里从小指长到拇指长的鱼都有，林林总总有几十条，占了小半个网兜。
　　五虎退的网里则有相对大一些的鱼，但不算很多，两指宽长度在5-10cm的鱼数下来也有六七条。

　　一期一振花了一下午时间，只钓到了两条鱼，但也是最大的两条——
　　一条有成年人巴掌大的鲫鱼，和一条小一些的鲫鱼，也放在五虎退旁边的网兜里，脊背露出水面。

　　把所有的鱼都倒进一个网兜里，一期一振将三根鱼竿并排靠在岸边的树上，碗里剩下的一小撮米饭倒进水中，提着篮子和鱼领着两个孩子下山。
　　鱼在网兜里一路淌着水，大一些的奋力挣扎。

　　五虎退牵着饭饭在他身后跟着，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风从身后的山林吹来，衣物不住鼓动。

　　“退哥，我们烤鱼吃吧。”饭饭眼睛亮亮，目光落在网里的鱼上，“你钓的好适合烤……我钓的也可以烤！”
　　“一期尼钓的呢？”五虎退逗他。
　　“做鱼汤饭！”小孩毫不犹豫。

　　“院子里有好多叶子和树枝，我们生一堆火就可以烤鱼了。”饭饭说，“烤熟以后撒一点盐，很好吃的，哥哥们都可以一起吃。”
　　五虎退愣了一下，“……一起？”
　　“嗯！”小孩笑着说，“大家一起吃！”

　　“本丸里没有盐。”一期一振说。
　　小孩一下有点蔫吧，但眼睛仍然落在鱼上，“那……直接烤也可以，但是有盐好吃。”
　　说着说着他又高兴起来，“盐，油，辣椒粉……什么都加一点，烤得焦焦的但是不要糊，就会很好吃！”

　　五虎退看着他的表情，也跟着露出了一点笑。
　　本丸什么都没有，连盐都没有，但是只是看着小孩开心的样子和听他说……他可以想象一下烤鱼的味道。

　　应该，真的会很好吃吧。

　　烛台切光忠看见木盆里一群鱼的时候有点懵。
　　上午一期一振只带回来一条鱼，他原本以为后山可能没什么鱼……为什么下午突然大丰收了？

　　听完五虎退的讲述，看看苦着脸正被一期一振压着用肥皂洗第三遍手的小孩，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烛台切光忠看着盆里的鱼，“打算烤的话，我可以用野葱和梅子碎腌一下，然后大的鱼剖开晒起来可以吗？”

　　“晒起来？”小短刀和小孩一起巴巴看着他。
　　“嗯。”烛台切光忠说，“养着的话，我担心没有氧气会死掉，死鱼就不能吃了，但是晒起来可以做成鱼干，鱼干蒸熟配米饭也很美味。”

　　“蒸鱼干配米饭……”饭饭流口水。
　　五虎退看看里面的小鱼，“那这些呢？”
　　“这些的话……有点难办，如果有油的话我可以把它们油炸一下做成盐煎小鱼。”烛台切光忠笑了笑，“可惜没有，所以也晒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