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崽崽想有个家》粒栗果果

23、山葵 。

　　一期一振今天是和烛台切光忠一起出的门，他背着背篓，对方则提着篮子，里面放了小刀与铲子。
　　他一时间没办法平静地面对那个孩子，加上也有想要改善伙食的想法，所以特地早早出门了，临走前甚至没有通知五虎退。

　　烛台切光忠手里拿着药研藤四郎的那本植物日志翻看。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找到藜菜之外的其他的野菜，如果有可以用于调味的植物就更好了，还有就是要找到新的野山药，或者其他的块茎植物为审神者的食物提供淀粉。

　　路线则是顺着溪流往上走，是他前面几次都没有探索过的溪流上游，可能会有一些没有发现的植物。
　　烛台切光忠大致看完了书上画的植物叶片形状就把日志合起来放进篮子里，他见过的食材虽然多，但被万屋送来的一般是经过一次处理过后的可以直接清洗的食材，而不是它们还生长在土地里的样子。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山葵和山椒叶。”烛台切光忠说，“后山有竹林吗？”
　　一期一振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以前弟弟们喜欢乱跑，但即使如此也是没有在后山见过竹子的。
　　各个本丸会拥有的物产稍微有一些差别，构造的空间大多来自现世山林的某一片碎片，但这片区域里有什么，就全凭运气了。

　　“好吧。”烛台切光忠说，“那很遗憾了，本来我想这个季节会有春笋可以做笋丁鱼饭。”
　　一期一振也跟着想象了一下，“……要是有油和盐就好了。”

　　油是神奇的东西，可以让蔬菜变得更加美味顺滑，让草本植物的纤维感降低到入口也不会觉得在啃绿化带的程度。
　　盐更加是重中之重，如果饭饭能在一个月以内凝聚出可以拿去黑市交易的灵源，他们第一个需要换的就是盐，任何动物没有盐会活不下去，更何况处在生长发育期关键节点的人类幼崽。

　　“是啊，要是还有就好了。”烛台切光忠苦笑。
　　厨房的食材和调味品自从本丸叛离时之政府以后便变得捉襟见肘，即使曾经的审神者也会每个月前往黑市交易两次，但换回的资源也完全不能与万屋定时不限量的供应相提并论。

　　而在他消失以后……
　　这些原本可以定期获取到的食材和调味品，更是完全没了来源，只是不断地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消耗，直到彻底告罄。

　　那罐盐渍梅子都是他已经忘记在橱柜最顶端的老东西了，没想到会被小孩翻出来。
　　如果还有足够的调味料和食材，烛台切光忠有信心做出不逊色任何大厨的美味佳肴，虽说本土的菜谱简单，但他热衷于探索各个地区的食谱，是不断进步的好厨子。

　　两人顺着溪流走了许久，中途也遇到了一些藜菜，一期一振摘了一些嫩芽用树叶包起来放在背篓底部才继续往前走。
　　虽然是为了新的食材来，但有新鲜的藜菜嫩叶也不能错过，厨房里没用完的那些没法和现摘的比，这些拿回去以后那些存货的结局会是拿去田里堆肥。

　　“一期，如果有看见白色的花就叫我。”烛台切光忠说。
　　一期一振正在树下搜寻野山药的痕迹，闻言比了个手势表示听见了。

　　野山葵会在春天开花，并且会生长在流动的溪水附近的树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目前走的路线是符合它的生长环境的。
　　烛台切光忠思忖着，视线在周围游移。

　　他希望能找到一些调味料，野葱还有一些，虽然山葵的味道辛辣可能不适合孩子。
　　但是他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偶尔做一道口味奇特的菜也算这种囚徒一般的生活里难得的新奇点子。

　　如果是鹤丸国永，大概会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个观点，山葵根磨成的酱是这振性格活泼的太刀很喜欢的恶作剧道具之一。
　　回忆起故人，烛台切光忠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烛台切，这边有白色的花，你过来看看？”一期一振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烛台切光忠大步走过去，看见一串形似油菜花的白色花序，枯叶下探出的是类似爱心形状的卵形绿叶，忍不住笑了，“对，应该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一期一振看向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烛台切光忠小心扒开周围的枯叶，用手刨开了部分浮土，用手指大致测算过以后便拿出铲子在周围下铲，“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山葵。”

　　“哦？”一期一振也走了过来，蹲下来看他挖，“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挖到了什么？”烛台切光忠问，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往背篓里放了什么东西。

　　“是野山药，这棵很大，应该够他吃两天。”一期一振拿起背篓里用树叶大致裹了两层的叶包举起来向他示意。
　　每种野菜他都贴心地会用宽阔的树叶包裹再用草茎简单捆扎，可以让它们尽量干净一些，不影响下一步的加工。

　　“喔。”烛台切光忠挑挑眉，继续埋头挖土。
　　林下的泥土大多是腐殖质，相对柔软好挖，加上付丧神本来力气就比普通人大很多，他挖得并不费劲。

　　想要把它完整地挖出来需要一些时间，但相比野山药……烛台切光忠的目光在一期一振身后的大坑上停顿了几秒钟。
　　那坑几乎可以埋下大半个人，山药有往下生长的习性。

　　一期一振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咳一声，“……稍后我会把它填起来。”
　　“嗯。”烛台切光忠继续埋头挖土，等上方浅绿的凹凸不平的根茎全部暴露在空气中，下方开始出现根须的时候用力将铲子贴着山葵根插入泥土里用力一撬。

　　整颗山葵被挖了出来，根须则被铲子切断在土里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也用不上那些部位。
　　烛台切光忠用铲子把地上的浮土刮回坑里，才拿起篮子里的小刀，仔细将叶片齐根切断，再将多余的根系都切除。

　　一期一振递过一叠叶片并几根草，在他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接过山葵根放在地上铺开的两片树叶上。
　　再盖上两片，卷一卷，用草茎缠绕两圈以后将多余的部分卡进缝隙里，就算是包好了。

　　“谢了。”烛台切光忠说，接过捆扎好的山葵根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活动身体。
　　一期一振则转身回去填坑，挖野山药是个大工程，填坑的工作量也不小，填着填着，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烛台切光忠朝他笑了笑，也拿着铲子把土往回填，“互帮互助。”
　　一期一振帮忙打包了山葵根，他也帮忙填山药坑，这很公平。

　　等到林间空地上的泥土全部回填完毕，烛台切光忠仰头看了看天色。
　　今天是个适合野采的好天气，凉爽不阴沉，干了半天活也并不闷热，但是时间应该过去了不少了，最后看了看太阳，他判断现在大概是上午的八九点左右。

　　也就是说，最多再在山上待一两个小时，他就需要先一步离开回去准备审神者中午的伙食了。
　　小孩子经不得饿，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条件实在有限，他们应该最少给孩子提供一天四顿以上的食物，少食多餐是人类幼崽的标准。

　　“再过一会儿我会先回去，剩下的就拜托你了。”烛台切光忠说。
　　一期一振点点头，背起背篓继续在林子里搜寻新的目标，烛台切光忠则捡起铲子往溪边走去。

　　他打算先清洗一下手和工具上的泥土，再顺着河岸多走一段距离。
　　溪水很清澈，手泡进水里可以明显感觉到水流的力道，像某种果冻一样的触感，但是想要去握住时它又会消失成为流动的水从指缝间溜走。

　　就着流水洗干净铲子和小刀，烛台切光忠仔细地清洗着手指缝里沾到的泥土。
　　厨子的手很重要，要尽可能时刻保持干净才能做出美味健康的食物。

　　春天的水还很冷，从指间流过时冰凉刺骨，如果是人类的话一定没办法接受这种温度。
　　但他是刀，所以只是平静地逐一检查浸泡在溪水中的手指，直到终于清洗干净了才满意地收回手，在空中甩掉多余的水。

　　忽然，烛台切光忠的目光一凝。
　　他发现了一样此前一期一振从未带回的美妙食材。

　　溪流两岸以及水底都附生着大量如同丝毛般柔软又密集的水藻，有小小的半透明的虾在其中爬行，用两只细钳往嘴里喂食。
　　这是本土一种常见的虾，学名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是这种虾相当美味是毋庸置疑的。

　　烛台切光忠保持着蹲着的动作一动不动，等待被刚刚洗手的动静惊扰的虾重新出来活动。
　　没让他等太久，这些在山溪里无忧无虑的小东西很快就重新探出头，其中个头大的身体有一根手指的长度，小的则只有指甲盖大小，甚至像一粒米。

　　如果有油就好了……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想。
　　如果有油的话，他就可以把这些小虾放在油里简单的煎一煎，等虾壳变成漂亮的橘粉色以后下入野葱炒出香味，再撒上一点盐进行简单的调味，一定相当美味。

　　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也许剥出虾肉以后用虾壳和虾头炸出鲜美的虾油再用虾肉和泡好的米做一锅粥也很不错，加一些切碎的藜菜嫩叶……或者用笋丁与虾肉、少量的味噌和野葱粒熬一锅拌饭酱，他应该也会很爱吃吧？
　　收回思绪，烛台切光忠盯着水里的虾陷入沉思。

　　他该怎么才能抓到这些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