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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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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晚上。
谈判结束第三天，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群里又有人在聊“最讨厌的合作方”。
我随手发了一条：
实业救国：今天遇到一个傻X合作方，嘴比茅坑还臭，真当自己巴菲特了？
发完我就去洗澡了。
洗完回来，拿起手机一看——
投资永不眠：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愣住。
实业救国： ？？？你哪位？
投资永不眠：今天下午，陆氏大楼，你摔门出去的那个。
我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声。
陆氏大楼。
今天下午。
摔门出去。
我确实摔门了。因为那个投资方代表太气人，全程冷着脸，话都不愿意多说，最后还说了一句“你们实业的思维太老了”。
我一气之下摔门走了。
那个人叫——
陆廿。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投资永不眠
群里安静了十秒。
然后我发了一条：
实业救国： ……操。
他秒回私聊。
投资永不眠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我点了通过。
投资永不眠：姜怀？
我打字回：我是姜怀。
那边沉默了。
实业救国：所以你就是那个投资永不眠？
投资永不眠：嗯。
实业救国：吵了三年，你是我死对头，现实里也是我死对头？
投资永不眠：嗯。
实业救国：陆廿，你是不是故意的？
投资永不眠：不是。
实业救国：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投资永不眠：你也没问。
我被噎住了。
他说得对。
我没问。
我甚至没想过，那个在群里跟我吵了三年的人，会是他，我当时想过很多，想过他真的是一个大佬，也想过他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废物，万万没想到会是陆廿。
实业救国： ……行吧。
投资永不眠：嗯。
实业救国：那现在怎么办？
投资永不眠：什么怎么办？
实业救国：咱俩这关系。
投资永不眠：合作关系。
实业救国：就这？
投资永不眠：你想是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打不出一个字。
我想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他递给我咖啡的时候，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我只知道，发现他是投资永不眠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有点高兴。
我只知道，这三年来每次在群里怼完他，我都会反复看他的回复，想象屏幕那边是什么样的人。
但这些话，我一个都说不出口。
实业救国：算了，睡了。
投资永不眠：嗯。
实业救国：明天见。
投资永不眠：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推开联合办公室的门。
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我走过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在对面看着文件，头都没抬。
我把咖啡放下，打开电脑。
谁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笑。
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我不禁怀疑起他是在挑衅我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我桌上都会有一杯咖啡。
热的，不加糖，我常喝的那家。
第一天我没问。
第二天我也没问。
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陆廿，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买咖啡？”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不是你让我买的吗？”
我愣住：“我什么时候让你买了？”
他低头看手机，念道：“实业救国：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投资永不眠：嗯。实业救国：记得带咖啡。投资永不眠：嗯。”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他：“哦。”
我：“你就因为群里的消息？”
他：“你不是说让我听你指挥吗？”
我想起来了。
第一天在群里掉马甲的时候，我确实说过“合作期间，听我指挥”。
但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廿，”我说，“你是不是傻？”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没敢细想。
第四天，我也给他买了一杯咖啡。
放在他桌上，什么都没说。
他来了，看见那杯咖啡，愣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我假装在看文件，余光却一直盯着他。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私聊。
投资永不眠：谢谢。
实业救国：谢什么？
投资永不眠：咖啡。
实业救国：礼尚往来。
投资永不眠：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这人怎么连“嗯”都这么好看？
等等。
我在想什么？
项目进入关键期，我开始疯狂加班。
连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第四天凌晨两点，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对面，陆廿正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很深。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醒了？”
“嗯……”我坐起来，看着身上的外套，“这是你的？”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走。”
我愣住了：“你……没回家？”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低头看手机，凌晨四点半。
“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梦话了。”
我脸一热：“我说什么了？”
“说方案做不完。”
“……就这？”
“嗯。”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是我的项目，他跟着熬什么夜。
“陆廿，”我说，“你是不是傻？”
他转过头来看我。
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嗯。”他说。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赶紧移开目光，站起来：“行了行了，回家睡觉，明天再说。”
他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桌上，放着一个空咖啡杯。
旁边是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字：
“别熬。”
我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那是我的字迹。
我什么时候写的？
我想起来了。
昨晚太困了，随手写了一张便利贴，也不知道贴在哪了。
原来贴在他桌上了。
“陆廿。”
“嗯？”
“那张便利贴……”
他看着我，等我继续说。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没事，走吧。”
他没追问。
我们并肩走进电梯，谁也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弯着，我的眼睛就是尺，我敢肯定一次绝对比前两次上扬弧度更大。
我也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