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原来同桌是个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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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遇见过两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他们同我一样都很爱钱，
一个是在十七岁，高二时。
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谁也不认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数钱。
是穷人的数钱——数一遍，确认没少；再数一遍，确认真的没少。
我家不穷，在本市也排得上号，但我抠。
抠到同桌找我借一百块钱，我犹豫了整整一节课。
他叫陆廿。
陆地的陆，二十的廿。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盯着看了很久，问他：“你爸妈是不是懒得取名？”
他没理我。
他这个人，话很少，冷着一张脸，看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霜。
我那时候想，这人真装。
后来我发现他不是装，他是真冷。
冷到什么程度？冬天他穿得比谁都少，我问他你不冷吗，他说“不冷”。我问他你是不冷还是不说冷，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就是那种眼神——后来我想了很久，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东西，但我当时没看懂。
继续说那一百块钱的事。
他找我借钱的时候，是下午第二节课后。
外面下着雨，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他转过头来看我，说：“姜怀，借我一百。”
我第一反应是捂口袋。
“干嘛？”
“有事。”
“什么事？”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问：“你借我钱，总得说干嘛吧？”
他沉默了几秒，说：“家里有点事。”
我愣住了。
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我们同桌快两个月，我只知道他住校，周末也不回去，其他一概不知。
“你家……出什么事了？”
他又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我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眼眶好像有点红。
当时我思量很久，想他将来以后一定会发达的，一定会还回来的，我想他那么聪明。可是排在了年级前10的人呢，不至于，以后连这100都还不上吧
我当时脑子一热，掏出一百块钱拍他桌上：“拿去！”
他看了我一眼，把钱收起来，说：“谢谢。”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教室，走进雨里。
我趴在窗台上看他，他走得很急，雨水把他整个人都浇透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校门口，拐弯，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老想着他那个眼神，还有他说“家里有点事”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丁点不一样的动静。
第二天他回来上课，一切如常。
还是那副冷脸，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看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
我憋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家的事……解决了？”
他看了我一眼：“嗯。”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好奇，“你家到底啥情况啊？你爸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农村的。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的。”
我又愣住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周末不回家。下雨天一个人冲进雨里。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从那以后，我对他就没那么抠了。
买零食分他一半，打饭帮他带一份，冬天看他穿得少，偷偷给他塞暖宝宝。
他每次都接，每次都只说两个字：“谢谢。”
我骂他：“你这人能不能多说两句？”
他看着我，说：“说什么？”
我说：“说你感动啊！说你以后发达了忘不了我啊！”
他想了想，说：“哦。”
“哦什么哦！”
“感动。”他说。
我等着他说后半句。
他没说。
我：“……然后呢？”
他：“没有了。”
我气得想打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点高兴。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
熟了之后我发现，这人其实没那么冷。
比如我上课睡觉，他会拿书帮我挡着阳光。
比如我忘带午饭，他会把他那份分我一半，然后说自己不饿。
比如我考试考砸了趴在桌上，他会在我旁边坐很久，一句话不说，就那么陪着。
我当时想，这朋友能处。
我甚至想过，等毕业了，我们还能联系，还能一起吃饭，还能……
还能什么，我没想清楚。
反正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的。
直到毕业那天。
他就那么看着我，目光很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姜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他又沉默了。
外面有人在喊：“拍毕业照了！快点！”
我站起来：“走吧走吧，先拍照，回来再说。”
我拉着他就往外跑。
他没动。
我回头看他：“走啊？”
他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那是高中时代，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我没再见过他。
毕业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所有能联系的方式都断了。
我找了他很久，没找到。
再后来，我在一个同学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他说：“陆廿？那个富二代啊，怎么可能联系得上你？”
我愣住了：“什么富二代？”
同学看我一眼，像看傻子：“你不知道？他家是本省首富啊。来咱们学校就是体验生活的，毕业就出国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首富。
体验生活。
出国了。
我脑子里嗡嗡响。
然后我想起了高二那场雨，那一百块钱，还有那句“农村的，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骂人。
陆廿，你个骗子。
骗了我的心，还骗了我一百块钱。
我想起来了，在他回来的那几天，校门口的网吧老板告诉我，有一个傻子带了100块钱来网吧，我当时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意，后来想想可能是路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原来同桌是个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