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代价与裂缝 点数只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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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幻象更毒。
是个狭窄的避难所，挤着十个虚影，男女老少，脸蜡黄。门外是辐射风暴的影子。我们手里幻化出三支发着微光的“抗辐射血清”。 “选项A：平分，每人剂量不足，大概率全慢慢死。消耗0点。”
“选项B：救最有‘价值’的三人（年轻男女、技术员）。奖1点。”
“选项C：救最没‘价值’的三人（老人、病人、孩子）。扣3点。”
冰冷的“价值”把人命放在秤上称。
谢知行呼吸发紧：“数据模型……它在模拟末日下的最优资源配置！选项B是系统鼓励的‘高效’！”
“选C。”陆烬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
我和谢知行都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幻象里那个蜷缩的老人：“我欠条命。”他没说欠谁的，但我们懂。剧场里那个荒唐的吻，他记着。他在用他的方式“还”，或者说，反抗这种冰冷的算计。
但扣3点，我们就只剩2点了。下一个任务可能直接归零。
“不行。”我否决，脑子转得飞快，“选A。”
“林宴！”谢知行急了，“A选项是无效救援，情感满足但结果最差！从逻辑上——”
“这不是逻辑题，”我打断他，指向周围，“看看这城！它毁了！它那套‘最优’、‘价值’的逻辑要是真那么灵，它能变成这样？”
我盯着谢知行：“它的底子一定有漏洞，有它自己都解不开的结。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结，不是跟着它的‘鼓励’走。选A，耗0点，看它反应。”
陆烬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算是默认。
选择确认。
幻象里，血清被平均打进十个虚影身体，他们脸上的痛苦没减多少，最后在辐射的影子里慢慢倒下、散了。整个过程，静得压抑。
NPC影子判决：
“判决：平庸的仁慈。效率低下，未能优化文明存续概率。无奖惩。”
语气里，好像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失望？
点数池还是：2。
压力像实质的绳子紧紧勒上来，无法呼吸。
“审判任务生成：编号3。”
这次没幻象。影子直接指向我们仨：
“指控：团队冗余之罪。”
“依据城市危机管理条例，最小生存单元优于松散集体。”
“选项A：投票选一个，他点数归零，接受‘平衡’。剩下两人点数合并，奖5点。”
“选项B：不选。扣5点。”
自相残杀的局。
系统终于把最毒的刀递到我们手里，逼我们割向自己人。
点数池只有2点，选B，扣5点，直接变负，三人一块被“平衡”。
空气冻住了。
陆烬的手按上刀柄，但这次，刀尖没对外。他目光扫过我和谢知行，眼神复杂。谢知行脸白得像纸，笔记本捏得死紧，嘴里念叨着“博弈论…囚徒困境…死局……”
冷汗从我后背缓缓滑下去。不行，绝对不能掉进这个选择。一定有别的路。
“拖！”我低喝，“谢知行，分析它！这审判的依据是什么？‘城市危机管理条例’？原文！找出来！”
谢知行像被针扎了，猛地扑到地上，手指头疯了一样描那些小字，眼里数据流乱闪：“我在找……法律条文库应该刻在城结构里……索引，关键词‘危机’‘团队’……”
陆烬一步跨到我身前，不是保护，是用身子挡住了NPC影子可能来的任何直接攻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
“选择倒计时：30秒。” 机械音砸下来。
“29……28……”
“找到了！”谢知行几乎是尖叫，“条例第七款，附录三！真有这条！但……但有豁免条款！‘若团队能证明其存在对危机解决具备不可替代的独特复合价值’，能申请豁免！”
“怎么证明？！”我急问。
“需要……需要交‘价值论证’……指向城市核心……向‘天平’本身交！”谢知行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咱们根本没有……”
价值论证……独特复合价值……
我猛地抬头，看向城市中心那架巨大、锈透的天平。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陆烬和谢知行都愣住的动作。
我往前一步，越过陆烬，盯着那个NPC影子，抬手，指头戳向高耸入云的天平。
“我们申请豁免。” 我的声音在废墟的嗡鸣里劈开一条缝。
“依据城市核心法《绝对公正法典》序言第一条——‘公正之目的，在于存续文明之火，而非机械执行条文。’”
这话是我现编的，但语气硬得像背了一万遍。
“我们仨，就是‘文明可能性的独特复合样本’——理性、武力、洞察，三样合一，是应付未知危机的最优解。我们要求，向‘天平’本身，交价值论证！”
NPC影子僵住了。模糊的脸上，好像有数据的乱流闪过去。
“……申请……接收……”
“条例冲突……检测到高阶律法引用（未核实）……”
“提交申请至……核心仲裁器……”
它的话断断续续，好像我们这通“胡搅蛮缠”捅到了它权限外的复杂程序。
倒计时，停了。
整座废墟城，那些飘着的碎块，开始微微打颤。城市中心，那架青铜天平，其中一道通天的光柱，亮度猛地拔高一截，一道细细的、光束分出来的岔子，朝着我们站的位置，慢慢伸过来。
不是攻击。
那更像是一道……打量的目光。
谢知行看着那道光束，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它好像，真把我们的话……当回事了？”
陆烬的刀，还攥在手里。
我站在原地，感觉着那越来越近的、好像能看穿魂儿的“注视”，心跳得像要炸开。
赌对了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再是NPC，而是这座废墟城，甚至这套“绝对公正”系统本身的……
核心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代价与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