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凝固的时光 传送至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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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白光散干净后，没有废墟，没有怪物，没有审判台。
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完美。
我们站在一条又宽又亮的走廊里。墙是温润细腻的奶白色，自己会发光。脚底下是深色木质地板，光溜得能倒映人影。空气里有股淡味儿，像老檀香混着老旧书页。走廊两边全是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雕着繁复至极的花纹。尽头是扇嵌彩色玻璃的大拱门，玻璃外头是个花园，花开得那叫一个灿烂，阳光永远卡在下午三四点的那种懒洋洋的角度。
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在流。
“庄园。要么是宫殿。”陆烬压着嗓子说，手已经习惯性搭在刀柄上，但眼神里透着点懵。这儿瞧不出半点要命的东西。
谢知行倒好，上手就去摸墙：“材料不认识……不是已知元素……能量流动均匀得吓人，简直是……”
“死的。” 我接过话头。没错，这儿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精致到顶、却又没半点活气的死相，像张曝光过度的华丽照片。
好像为了应我的话，走廊尽头那彩玻璃拱门，悄无声儿地开了。
一个穿古典管家服、脸俊但僵得跟人偶似的男人走进来。步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脸上挂着标准的、弧度不变的微笑，停在我们五步外，弯腰，鞠躬。
“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永恒庄园’。” 他嗓子倒是好听，就是也没半点起伏，“我是管家埃斯德。主人的沙龙马上开始，请随我来。”
说完，转身，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步幅和速度，朝我们来时的方向走——那儿本该是墙，这会儿却滑开了，露出条通往更金碧辉煌内厅的道儿。
“跟？”陆烬用眼神问。
“跟。”我点头。系统提示还没来，这NPC是眼下唯一的线头。
我们跟着管家埃斯德穿过挂满巨幅油画的大厅，走过摆满奇珍异宝的走廊。样样都美得晃眼，样样也都死气沉沉。偶尔能看见别的“人”——穿着不同年代华服的男男女女，他们或坐或站，低声说话，脸上是相似的、慵懒又满足的笑。可他们动作慢得像慢镜头，眼神空的，我们经过时眼皮都不抬一下。
最后，被带进个宽敞的沙龙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底下，天鹅绒沙发上坐了十几个这样的“客人”。壁炉里火苗跳着，永远不灭。空气里有红酒和烤点心的香。
管家把我们引到三个空位前：“请坐，沙龙马上开始。今天聊的是：‘永恒之美的细微刻度’。”
屁股刚沾沙发，机械音总算在脑子里响了，带着种少见的、飘忽的调子：
“副本：永生者日记。”
“文明遗骸：不朽者议会·奥罗拉。”
“核心律法：时间乃唯一残暴，吾等已驯服之。”
“规矩听好：”
“一、这儿的时间，每天清早六点整，重置。重置时，除了访客的记忆，一切恢复原样。”
“二、每天必须参加‘永恒沙龙’，听，并且至少表现出一点‘懂了’或‘喜欢’。”
“三、不准用任何法子，跟庄园里任何‘住客’提‘时间循环’或‘重置’这回事。”
“四、破局的路，藏在‘没干完的事’里头。”
“愿你们，享受这没完没了的礼物。”
时间循环。
我心里一沉。意思是咱被困在同一天了，破关的钥匙，是得找出那件“没干完的事”并给它办妥了？还不能告诉NPC真相？
沙龙“开始”了。一个穿洛可可大裙子的女人用梦游似的声调，开始讲她观察一朵水晶玫瑰三百年，看出了“三百种不一样的光泽”。其他客人慢吞吞地、礼貌地拍手，发出空洞的赞叹。
我们得“表现出一点懂或喜欢”。我朝谢知行使了个眼色，让他这“专家”上。
谢知行推推眼镜，还真接上了。他从分形几何和光波谱的角度，“分析”那可能存在的三百种变化，说得头头是道，比那女人讲得还“玄”。那女人空洞的眼睛里，头一回冒出点类似……“感兴趣”的光。
陆烬如坐针毡，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对付这场面比对付怪物还难受。
我仔细瞅着每个客人，每个犄角旮旯。忽然，壁炉上头挂的一幅肖像画抓住了我。画里是个年轻男人，脸带愁容，眼神望着画框外头，手里捏着根羽毛笔，面前摊着张白纸。画底下有行小字：“诗人埃文，于永恒中追寻刹那。”
诗人……没干完的事？
沙龙在一种诡异的“和睦”里耗着。窗外花园的阳光，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埃斯德又冒出来，说沙龙结束，请客人们去花园用下午茶。
人群慢悠悠挪动。我注意到，画里诗人埃文望的方向……好像是花园某个角落。
我拽了下陆烬和谢知行的袖子，压着声：“跟着我，去花园。盯住那诗人。”
我们跟着人流走进那永恒的花园。就在踏出拱门，被那恒定不变的阳光洒了一身的瞬间——
我眼角余光扫见，远离人群的一棵开满淡紫色老花的巨树下，有个孤零零的背影。
他坐在石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羽毛笔和白纸。
跟画里一模一样。
他好像觉出我们在看，慢慢地、慢得让人心焦地，转过头来。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这整个永恒庄园里，我头一回看见的、盛着真真切切、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凝固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