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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坠落深渊(8) 弄得脏兮兮 ...
毫无悬念,郭砚舟自然和狗啃头站在一边。
“嗯,我看到了。”沈阔没撒谎,他暴露在狗啃头面前的下一秒,来自温知意的拳风就搅动空气,来势汹汹地砸在狗啃头脸上。
至于他前面胡乱编的荒诞理由,沈阔不必多说,依谢承之的敏锐性也能找出蹊跷。
“我就说吧!”狗啃头被附和后畅松口气,幸好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就知道舟哥不会舍得抛弃他的。
“噢,原来有人证。”谢承之佯装要顺势定罪于温知意。
没成想,他反而将关注点转移到不起眼的另一处,“那想必温知意同学消失的书包就是物证了吧。”
“啊,对。”狗啃头听到什么人证物证的,还以为是王岱要帮他证明,他又急着开脱便忙不迭地应下来。
“物证...什么?”回过头来想又觉得不太对。
“对啊,温知意的书包不见了,只能是打你的时候丢在哪儿了。”谢承之顶着王岱的脸露出迷之微笑,他悄无声息给狗啃头挖好的惊天巨坑,总算派上用场。
要是狗啃头承认,那找到待在男厕垃圾桶里又脏又臭的书包就会露馅,完全和狗啃头所说温知意单方面殴打他的证词相违背。
要是不承认,那一旦细问温知意关于她书包的下落,真相也会随之披露。
狗啃头被逼进两难困境。本以为倒打一耙能给温知意个教训,结果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知道...她的书包说不定就是忘拿了。”
纯属口不择言。
你是说放假之前忘带书包回家吗?连卷子宁可不做都要拿回家的学生,更何况温知意还是学习委员。
全程当透明人的当事者终是坐不住了,“在哪里你知道。”
温知意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扎向霸凌者。同狗啃头越发唯诺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在场三人的目光聚焦在狗啃头身上,无形的质疑烤得他外焦里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这都是为了舟哥。王老师,这个温知意之前把舟哥的书包弄脏过,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就...”狗啃头没遇到过这种阵仗,心理素质本就不高,被一吓立马就交代了。
看来所谓的兄弟情谊也不过如此,惹火上身后,卖兄弟是迟早的事。
“那就是你欺负别人?”谢承之没让这把火烧到沈阔身上,仍就事论事。
“我...舟哥你说句话啊。”狗啃头企图唤起郭砚舟的护短情节,不过他都把兄弟卖了,还盼望兄弟能不计前嫌护着他是不可能的事。
说不定,郭砚舟本人从没把狗啃头划入过自己的领地,只是个能当枪使的随从罢了。
既然话赶话到这儿,沈阔必须接话了。
谢承之瞟向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某狼,突然想起来个事,沈阔现在的身份可是霸凌者。
郭砚舟对温知意的身心伤害也是实质性的,甚至说更为恶劣。
就算那副皮囊下另有其人,谢承之也不可能只揭穿狗啃头的恶行。
他是一时疏忽,才自动把沈阔划到正义的阵营中来,按理说这个幕后主使必须受到处罚,才算是给温知意一年半无辜受辱的交代。
“她还没赔我东西呢,王老师。”沈阔拿捏好高傲的人设分寸,顾左右而言其他。
“不是的,分明是你自己丢进水坑里的。我没推你。”温知意的勇气时强时弱,需要一个积蓄的过程才能喷发而出。
她说完,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对峙人郭砚舟反而是站在一旁的王岱。
她在观察王岱会作何反应。
谢承之珍惜这份对温知意而言来之不易的勇气,生怕说错半句话,它就会烟消云散。
“你欺凌同学这事没完,到时候该受的处罚绝对逃不掉。”谢承之眯起眼缝,威严顿生。
说完,他摆手让狗啃头先行离开,不能让这家伙找到机会黏着沈阔,否则会破坏原定计划。
狗啃头知道事情兜不住,不敢再逗留,给沈阔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溜了。
“至于你们两个,既然各执一词,那我就问问其他同学。总之会调查清楚的,我绝不允许霸凌继续发生。”
王岱没有高高放起轻轻落下,倒是没让温知意失望,就是不知道他的话收假后是否还奏效。
她愿意拿出一些被父母消耗后所剩不多的信任。
“郭砚舟,你先走。”谢承之安排的顺序是有考量的,让沈阔先在校门口蹲守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走了,也能松松温知意脑子里紧绷的弦。
沈阔无事一身轻,揣着王岱的通讯器下楼。
“来。”谢承之领着温知意进办公室,把桌案上整理好的一叠试卷递给她。
温知意盯着那沓试卷,没有立即接过,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捏住。
她分明没有长指甲,纸页上却凭空生出了用力过猛后留下的掐印,是紧张过度的表现。
察觉到女孩急促起来的呼吸,谢承之都有种想把试卷抢回来的冲动。
很明显,这些纸页带给她的是压力而不是动力。
但是如果不给她这些试卷......想想她父母的严苛到过激的聊天记录。
这些卷子俨然成了她的保命符。
其实谢承之看她离开时再次落寞下去的背影,很想说这些卷子做不做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身心愉悦。
但是憋了半天终是没说出口,这些话和王岱对她的准则严重不符,说了会毁人设的。
等温知意走之后,行动才算真正开始。
黎鸢一直在咨询室门口借着白墙的遮挡,观察楼梯口的情况,瞧见他们对峙许久便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她腿都蹲麻了,才等到温知意离开。
她换到靠近栏杆的一边继续观察,正好能够看到学校正门口的情况,温知意踏出校门的那一刻。
沈阔的消息随之而到,“已出校门。”
“走。”谢承之什么都顾不上带只扯了两个口罩,就和黎鸢冲下教学楼。
幸好一路上没遇见来打招呼的熟人,两个人几乎是闪现到校门口。
通讯器上的定位圆点在右街道缓慢移动。
这条街不算窄,分行的车流堵塞不堪。
正值放假高峰期,大家都急着回家,骑电瓶的有些后座甚至还载着小孩,同离弦的箭般见缝插针地在拥堵的机动车里挤出条通道。
焦躁蔓延,坐不住的司机狂按喇叭,更有甚者直接打开车门,对前面叽叽歪歪磨洋工的车辆破口大骂。
在强烈噪音的掩护下,他们三个没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扎在来往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谢承之和黎鸢小跑了一截,追上沈阔的时候,他正立在卖红糖糍粑的小商贩前。
“他这是在干嘛?饿了?”
黎鸢以沈阔为中心点朝四周扫视,没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谢承之知道这只是她的玩笑话,一定是目标人物就在附近逗留。两个人止住步子,和沈阔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不敢再靠近。
谢承之背过身去,假装要过马路,实则在通讯器里狂戳对面。
“在对面书店。你再不转回来就要被发现了。”
谢承之看到信息,眼睛猛然瞪圆,硬生生止住想立即转身的想法。
为了显得不刻意,他边滑通讯器边转过头去摆出想找人聊天的样子,再顺势侧过身去。
“怎么了?温知意在哪儿?”黎鸢看他奇奇怪怪的样子,不禁发问。
“别看对面的书店。”
黎鸢立刻明白过来,同样向反方向侧身,视线落在前方小商贩向糍粑碗里倒红糖的手上。
谢承之继续在聊天框里打字,“她看到我们了吗?怎么办?”
不知道是打字慢还是故意吊他胃口,对面的消息一字一字地发过来。
“可”
“能”
可能看到了?谢承之刚准备叫黎鸢原路返回,剩下的消息才一齐弹出。
“没看到。”
......
“你下次能不能把字打全了,再发过来!!!”
恰好,飘香的红糖糍粑新鲜出炉。沈阔从商贩手上接过纸碗,从牙签筒里抽出两根插上圆鼓鼓的糍粑球。
单手把通讯器按得飞起,“没办法,我对你们人类发明的通讯方式还不怎么熟练。”
谢承之无言以对,气呼呼地抬头寻那头满腹黑水的恶狼。
比兴师问罪先到的是熟黄豆粉的甜香,沈阔托着糍粑纸碗凑到他鼻下。
“吃吗?”
“离我们远点,你穿着校服太显眼了。”
谢承之自然不会因为一份红糖糍粑就消气,但不吃白不吃。
他抬手夺过,插起一块放入嘴里。
红糖的甜味和糯米团子的绵软在口中化开,还是记忆中的风味。被戏耍的愠怒顿时烟消云散。
“别吃了。她出来了。”黎鸢骤然出声打断谢承之想继续品鉴的冲动。
三人抬眼望向书店,温知意推开玻璃门出来,手上提了个印有书店logo的袋子,试卷不翼而飞,应该是装在里面的。
依她父母的尿性,绝不能允许她买些闲散的小说回家,唯一能买的大概是些教辅和名著之类的吧。
他们立马分散开来,防止目标太大被温知意发现。不过她似乎并未觉察到远处传来的视线,自顾自向前走去。
直到温知意同他们错开有两辆汽车的距离后,计划才继续进行。
还是沈阔走在前面,以狼王敏锐的感官,根本不用担心跟丢目标人物。
但谢承之和黎鸢一路上就没那么顺畅了,越往居民区走,明志的学生越多。
凭着老师的身份,要躲开的学生不止温知意一个,就算戴着口罩也不敢冒险,以至于谢承之现在看见红白相间的衣服就应激。
温知意家离明志不远,拐进一条居民街道就看见横在半空的铁锈标识——“振兴苑”,几束牵牛花缠于其上,有种在废墟中强撑华丽的感觉。
但往里走就会发现,这里并不破败。
大把的居民走在道上,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女们坐在长椅上交流育儿心得,佝偻脊背的爷爷握着一把大蒲扇扣在身后缓步前行。
更多的还是放假归来的孩子们,挤在一处偶尔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整片振兴苑里分成了A、B、C三个区。
温知意掠过一切欢声笑语,径直拐进B区,进入左转抵到尽头的那栋楼里,目测只有6层,所以没有电梯,一层两户面对面。
一行三人没有跟上去,楼梯入口比较窄,就算是跟在后面也很容易被发现,只能躲在落灰的僵尸车后等温知意先上楼。
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或是不安的第六感,温知意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
正巧把探出脑袋的谢承之吓得猛然缩回头,手掌下意识抵上车窗,双腿屈起蹲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温知意没看见他。
“没看见你。”偏向青年的青涩嗓音被刻意压低略带粗粝感。
谢承之感觉自己的手被外力抬起,他试探性睁开左眼。
落灰的车窗正是适合作画的背景板,他这一撑,两个巴掌都印了上去。
被抬起的手心果然满是脏灰,沈阔从裤兜里抽出洁净纸巾,帮他擦拭。
不过效果没有湿纸巾好,擦过后仍旧留下了一层浅淡的薄灰。
“待会儿找水自己去洗了。”沈阔穿着一身校服老成地帮他擦手心,奇奇怪怪的。
“没事,反正又不吃饭。”谢承之想带过这部分话题,他在星穹上学的时候经常爬泥坑、钻土洞和上蹿下跳的猴子没区别。
一切以任务为重。
“行,那晚上睡觉也别洗。”
这句就明显是反话了,谢承之还没来得及解释。沈阔就从僵尸车后走出,朝目标楼栋大步迈腿。
“我也没说不洗嘛。”谢承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邪火,冲黎鸢抱怨。
黎鸢主打一个不掺和,回他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阔的鼻子很灵,温知意身上的书墨味不再浓烈就知道她到家了。
循着楼道里残余的气味,他锁定了五楼右侧这户。
“是这家吗?”谢承之压低声音问他,沈阔还在气头上,本来只想点头示意。
不料谢承之背后的入户门突然响起开锁声。
门被人从里推开。
“吱呀~”生锈的铁门发出摩擦声。
血盆大口般要把立在它前方的谢承之吞掉。
① 狗啃头对沈阔:你说句话啊?
谢承之:来来来,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②沈阔对脏兮兮的小孩一向的原则都是就地扔掉,他从小就受够了脏的感觉,不愿意让自己的东西沾染一丝灰尘。结果某一天遇到一只滚了泥坑后脏兮兮的正在吃草的小羊羔,他毫不犹豫拿着鲜嫩的青草:“咩咩,到我这里来。”
ps:沈阔是觉得橙汁不洗手的话会有细菌才生气的。
不是因为小宝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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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坠落深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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