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白月光回忆局》如因先生

23、听你的 往后会更好

　　今天的月色好像特别好。
　　人心情好的时候，好像看什么都好。
　　高晴从浴室哼着歌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郑培文鬼鬼祟祟地去了商洛云的房间，屋里没开灯，往前走两步，还能勉强看到楼下齐珊的侧影。
　　好像一个做坏事，一个在放哨。
　　“你干吗呢？”高晴玩儿心上来，就过去吓了她一下。
　　“哎哟！你走路怎么没声！”
　　大人尴尬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没话找话。
　　“四件套，换个四件套。”郑培文回。
　　“不是刚换的吗？”高晴问。
　　“咳！说的是呢，我上来才发现，行了行了，出去吧！”郑培文往外走。
　　就听着楼下商洛云问，“您在这儿干什么呢？”
　　“咳，没，就站会儿，吃多了。你赶紧上去休息。”
　　“奇奇怪怪。”商洛云嘟囔了一句，正碰到下楼的郑培文，冲着他笑，“您大晚上冲我这么笑，好害怕啊。”
　　“臭小子！赶紧睡觉去！”
　　“奇奇怪怪加一。”商洛云再次嘟囔。
　　临睡前摆弄枕头，发现了刚刚高晴那张卡，是个小兔子造型，想必是刚才郑女士奇奇怪怪的原因吧。
　　他拿着卡，走到高晴房间，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还亮着灯，便从门缝把卡塞进去，敲了敲门。
　　“拿进去，不然明天就丢了。”
　　门里听着稀稀拉拉的走路声，想必是拿走了。
　　高晴把卡摆到桌面上，一个迷你画架上，看着卡上兔子笑，自己也莫名笑起来。
　　早上七点，在高晴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正走到商洛云门口，就看到他大门敞开，自己坐在门边，好像在等她一样。
　　长臂把她一把拽进屋里，关上门，问，“就准备一直这么早出晚归？”
　　“谁早出晚归了。”高晴明显还没睡醒，人都懵的，连顶嘴的话，说得都唯唯诺诺的，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商洛云把她胳膊上的电脑包提过来，放到自己床上，“那你这是？”
　　“你管我。”
　　高晴扯了扯他胳膊，碍于饥饿感以及力量悬殊，她失败了，气得她咬了他胳膊一下。
　　明显听到他嘶了一声，也没有松手的意思，高晴想用力又舍不得，哼了哼，“我要吃饭！我饿了！”
　　商洛云笑笑，看了看胳膊上的牙印儿，“是饿了，都没劲儿。”
　　商洛云拉过她的手，开门，往楼下走，“想吃什么？”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会一样。”
　　高晴踩了他脚一下，咧了咧嘴，想要跑走，结果这人倒霉楼梯都跟她对着干，眼瞅着都要平稳着陆了，脚下一滑。
　　多亏商洛云胳膊长腿长，把她一把拉回怀里。
　　高晴自顾自地顺了顺气，又自言自语，“好险好险。”
　　这一幕正好被遛弯回来的两位女士看着，郑培文假装不好意思，还虚掩着齐珊的眼睛，“哎哟哎哟～这……这咱俩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郑女士！你学坏了！”高晴推开商洛云蹦到郑培文面前，把齐珊眼前的手拉了下来，“你们干什么去了！不带我！”
　　“晨练你去？那明天叫你。”齐珊把她按到餐椅上，“你俩怎么起这么早？想吃什么？”
　　“我煮馄饨吧”商洛云进了厨房，“你们吃了吗？”
　　“弄你俩的吧。”郑培文坐在高晴边上，悄咪咪地问，“你们俩这是谈恋爱了？”
　　嗡的一下，高晴耳朵都红了，“不许瞎说！”
　　商洛云从小耳朵就好，在厨房碎碎念，“晴晴说，你们不退休，她就不理我。”
　　又是昨晚的说辞。
　　郑培文一拍桌子，做主了，“退休！正好你李叔想盘个店呢，这两年咱们店生意还行，房租稳定，我们改个营业执照就行。正好快过年了。”
　　“你能做齐女士的主？”高晴眯了眯眼，不太信。
　　“那怎么不……能”郑培文看向齐珊，似乎想赢个面子。
　　齐珊倒是一改从前，点了点头，“同意。我看新闻说有个演员家里开奶茶店，就出事了，影响特别不好，咱们这小店挑毛病还不容易，就别捣乱了。”
　　齐珊琢磨这个事情，其实蛮久了，甚至比高晴提出来还早，她一开始不怎么看娱乐新闻，也是因为店里挨着几个大学，学生来总聊，一来二去她听得就多。
　　近些年明星开店的事儿不少，但没有几个能善终的，他们家小门小户的，又没个靠山，还是别捣乱了，小孩子读书工作都不容易，大人钱也挣得够养老了，就听儿女的吧。
　　“你们两个重男轻女！”高晴对答案很满意，但是为啥商洛云一说她们就同意了，自己说，她们就让她自己玩儿去。
　　不公平！
　　郑培文乐，难得看儿女都在身边，跟她闹了，这么多年，早就把高晴当自己闺女了，就算两人没在一起，也是一家人。
　　“跟他还吃醋啊，他不也是听你的。”
　　“也对。”高晴下巴微微抬起，一脸骄傲的小表情。
　　商洛云休息了三天，每天都去给高晴送饭，接她下班，然后两人在一起去馄饨店接两位女士下班。
　　三天后有个小型演出，所以头一天晚上就要出发。
　　商洛云抱了抱高晴，“走之前，能给个反馈吗？”
　　“演出顺利。”
　　高晴拍了拍他的背，目送他开门，从玻璃窗看到他上了公司的车，才放心离开。
　　年前高晴的公司放得早，她就陪着齐珊把馄饨店的执照更改了，因为她们从开业起，每年年三十初一，对环卫和快递这类一线人员，都有免费活动，所以最后一年也想着善始善终。
　　各种交接趁着李叔陪老婆回家前都办好了，齐珊坐在收银台前还有点儿失落。
　　“行了，人家都说你好福气，你还在这儿摆什么POSE。”郑培文不太会安慰人，这已经是她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
　　高晴附和，摆了摆手机，“齐女士，你儿子一会儿就回来了。”
　　齐珊原本失落的目光，一下变得有神，站起身，“小商不是说得晚上呢吗？”
　　“提前结束了，就早回来了。”高晴正说着，就看着门口有个人拿着一个旅行袋，冲店里走，“哝”
　　齐珊看过去，腿比脑子反应快，还去开了门。
　　高晴哼了哼，“喂喂喂，你都没给我开过门。”
　　商洛云赶紧迈了大步，拉着门走进来，都来不及说话，齐珊水都倒好了。
　　“累不累？”
　　“不累。”商洛云摇头。
　　这个见面会比他预想得好，他还没什么粉丝基础，全平台关注最多的才几十万，来的都是一些听过他歌、看过他客串的，活人感很强。
　　高晴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样子，拉着郑培文就走，“郑女士，我们包馄饨去！”
　　郑培文打趣拍了拍她的手，“你还会吗？”
　　“会！”
　　“我来帮你们”商洛云脱了外套放在收银台，准备跟上。
　　高晴赶在齐珊前面拒绝，“坐着当招财猫吧，你健康证都过期了吧？”
　　商洛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那后厨是真不好往里走了。
　　“你就坐这儿吧，今天人不多。”齐珊刚说完，就有几个学生样的男男女女走进来。
　　“姨，四碗馄饨。”
　　“好嘞。”齐珊应下，跟后厨喊了一下，便问，“过节也来照顾姨生意啊？”
　　齐珊没问他们为什么春节不回家，几人是店里常客，就在店附近的大学上课，有时候晚上食堂关了，就出来吃一口。一来二去也算熟络。这日子口不回去，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一个外人也没必要多问。
　　“姨的馄饨好吃啊”一人回。
　　齐珊就笑，没一会儿郑培文就端出了几碗馄饨。
　　一个胆子大一点儿女孩道了谢，瞟了一眼商洛云，问，“姨，那是你儿子？”
　　“像不？”郑培文问。
　　女孩看看郑培文，看看郑培文，又看看齐珊，点点头，“像，不过姨更酷一点儿。”
　　“你这孩子，会说话！”郑培文被哄得高兴，就喊高晴，“晴晴，端几个凉菜出来。”
　　高晴闻声，终于找到理由出来了，把菜放到他们桌上，坐到了隔壁桌。
　　女孩又看看高晴，问郑培文，“那这是你闺女？”
　　郑培文摆摆手，纠正一下，“儿子不顶用，要不就是儿媳了。”
　　女孩耸耸肩，笑，回头冲着商洛云喊，“帅哥你要努力哦！”
　　“没问题！”酷哥难得应了外人的话，又拿了几瓶饮料，“送你们。”
　　“姨，你们这送这个送那个的，咋挣钱啊？”桌上另一个男孩问。
　　郑培文解释，“你们就赶巧了，我们再开两天就歇了，年后厨李叔接了店，我们退休咯。”
　　齐珊补充，“你们放心，李叔干很多年了，我们都是邻居，味道一样的好。”
　　“哎，那岂不是晚上没人跟我们聊天了？”刚刚的女孩儿还有点儿遗憾，但突然又转念想，“也好，您儿子帅，回头当个小明星，也能养活你们一家。”
　　“借你吉言咯！”郑培文点头。
　　几人吃了饭，没一会儿就走了。
　　高晴他们仨在里面包馄饨，商洛云坐在外面当招财猫。
　　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店都关了，还是招财猫起作用了。
　　这一晚上，一线工人没等来几个，很多都是正经顾客过来吃碗热乎的。
　　没有服务员，几个人忙得应接不暇，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过了八点，李叔陪李婶回家吃完饭，路过看着店里人来人往的，进来帮忙，才算解了口气。
　　李叔一进来就冲高晴使了使眼色，又看看李婶。
　　高晴比了个OK，就拉着正要擦桌的李婶，坐下。
　　“咳！你这闺女咋回事，人这么赶紧擦完人家好坐。”李婶在椅子上挣扎。
　　李叔和李婶其实算是模范夫妻了，夫妻恩爱，就是年过五十膝下无子，在他们那个时代，挺落人话柄的，但这话柄不是叔家来的，反倒是婶子家，从他们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叨叨，之前来往的多，后来就逢年去看看，老人年岁大了，不回去，他们也过意不去。
　　今天本来饭桌上好好的，都这岁数了，人家老李家都没说要生个耀祖，反倒是婶子妈又旧事重提。
　　这事情说来也无解，两人身体都无恙，就是胎儿养不住，最开始以为婶子是劳累，后来小心呵护，工作都辞了，也没留下。
　　李叔看不下去媳妇在医院被折腾的嘴唇发白的样子，直接就做主说不生了，逢人问了就说他们丁克，玩儿把时尚的。
　　李叔也难，他虽不是独子，但他是老大，老一辈人更是传统，后来他也不带李婶回去了，说怕她糟心。
　　最开始李叔送信，李婶就在馄饨店当服务员，后来赶上裁员，李叔就也来店里帮忙。
　　前年他们还在店里入了股，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小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今年接了店，看着三十都这样热闹的场景，那往后日子更是有盼头，前提是只要不回别人家。
　　李叔不会哄人，每次都让高晴出马。
　　高晴就像居委会编外人员，每次有什么慰问活动都带着她。
　　这不，谁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手挽着手来后厨了。
　　李叔偷摸比了个大拇指，高晴伸手讨糖吃。
　　齐珊啪的一下给她拍下去了，“还吃糖，我跟小商说了啊。”
　　“哼！”
　　高晴从小牙就不好，小孩子看牙又很闹心，后来就委派商洛云作为拦截员，直接阻止。
　　就餐区一直放着春晚，所以来吃饭的人也没有着急走的。
　　拼桌原来就是常事，今天更是，大家三三两两，都是不回家的人，在这里，吃口热乎的，心里也暖和了。
　　商洛云进不了后厨，就在前面扫扫地、擦擦桌子，他套了一件行李里的T恤衫，跟个大学生一样。
　　“郑姐，你好福气啊。这儿子越长越俊了。”邻居吃完，也不占座，给环卫工人留位，站在冷饮柜边上闲聊。
　　郑培文大方接受，“那是，我儿子随我。”
　　商洛云低头干活，也不说话。
　　临近倒计时，高晴开了录像功能，从前厅喊后厨，“快来呀～倒计时了！”
　　镜头里录着大家一起倒数计时，像每年一样，商洛云从背后抱着她，把手塞到她的卫衣兜里，附在她耳边，道，“新年快乐。”
　　高晴偏头看过去，愣住，笑，“新年快乐。”
　　“今年真好啊～以后会更好的！”郑培文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对着齐珊说。
　　齐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