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系最骚的交际花是个beta》住藏刃

16、疯狗摧毁停车场 “让我抓到

　　快穿局，快穿员营养舱管理处。
　　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中心营养舱里的人身上。
　　漂浮在营养液里的男人被银色的特制工装服紧紧包裹着，一根一根神经线像海藻一样从舱外伸进来贴在他的身躯上，最耀眼的是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已经长至腰部，和那些神经线暧昧地纠缠在一起，顺延着，流到他腰间被黑色紧身衣勒出腹部线条的地方，让人禁不住想伸出手去丈量那细瘦的腰肢，究竟几寸长。
　　更别提这个男人还长着一张漂亮得让人很想冒犯的脸，很少有谁不想拍下他的全身拿回去偷偷瞻仰的。
　　可惜的是他很少有清醒停留的时间，业务能力太优秀一直被快穿局当驴使，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的做，于是也几乎算是没有社交没有朋友。
　　他偶尔有睁眼的时间也只是在那听系统播报自己的成就，很快就又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意外的是，这一次男人清醒以后居然没有马上进入下一个世界。
　　因为他被禁了。
　　【由于快穿员违规使用积分改变世界主线剧情，违反了《快穿员行为守则》第八章第七条相关条例及《世界法》第三十章第十六条，经审核员、管理员综合研究决定，给予快穿员A09记过处分，未来三个月禁止进入小世界，特此警告！】
　　鲜红的播报在快穿局的大屏上足足挂了一星期才被别的告示顶掉。
　　而这位快穿员A09——白宴清同志，他从营养舱内醒来后就被无情地丢去带薪休假了。
　　当时系统吱哇乱叫一直在给他弹警告，他觉得特别吵就把声音给屏蔽了，至于小世界里的那场爆炸——他是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就被迅速地抽离了意识，所以没什么感觉。
　　营养液舱打开，营养液褪去，因为被白宴清屏蔽了只好附身到护理机器人上的系统“骂骂咧咧”地过来帮白宴清吹头发，告知他已经被记过处分以及没收快穿员证三个月的结果。
　　白宴清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便轻哼一声，笑道：“那你可高兴了，之后不用跟我合作。”
　　结果系统聒噪的声音瞬间便消失了。
　　“嘶——”白宴清睁眼，“你抓我头发干什么？”
　　系统发出哼哼哼的声音，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猪。”
　　“警告！”
　　……
　　等到系统操控护理机器人伺候白宴清吹完头发，男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那我先走了，有事没事都别call我。”
　　目送男人走远的背影，系统当时想的是——快穿局多得是快穿员，少了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然而，一个月后，当快穿局因为一个小世界的崩塌而引发全面崩溃，无数快穿员都被强制弹出的时候，系统彻底疯了。
　　——怎么真的有事了！！！
　　【A09呢？！他负责的世界崩塌了！！】
　　【强制休假了！！】
　　【赶紧把他召回啊！！！】
　　【他的电话打不通啊！！失联了！！！】
　　……
　　时间回到当下。
　　在白宴清离开后，宗政赫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同一场梦，冗长的梦境里，他片刻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入脑入心，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想起白宴清转过身时衣摆的弧度。
　　但是梦里的任何情节都无法改变，他无法阻止那一天的自己敲开白宴清的房门，也不能拒绝白宴清要带他去实验室的请求。更没有办法，在那场爆炸发生之前，把白宴清一起带走。
　　白宴清甚至连一具烧焦的尸体都没有给他留下，在重伤昏迷的自己醒来后得知，实验室已经毁得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初步调查结果是违规使用危险化学试剂导致爆炸结果引燃了实验室其它库存。
　　由于当事人已经去世，监控也被毁，真相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
　　学校并不追究白宴清的责任，案件很快就结案了。
　　另一个当事人则完全没有露面，在新闻通报中只是不幸被牵连的一个普通学生。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无论当下为这条年轻生命的不幸逝世有多么伤心难过，浓烈的情绪也会在迎面而来的新生活的搅动下，慢慢地被冲淡、沉底，消失。
　　会一直留在过去的，也只有至亲至爱之人。
　　白宴清的墓地设在了边远郊区的墓园，这里一个墓地非常昂贵，能在这里买下墓地的人基本非富即贵，但每天都有专人巡园打理。
　　在那个漂亮男人的墓地刚建好之初，巡园人每天都能看到很多人来这里吊唁送花，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说对不起，甚至还有跪在墓前自扇巴掌的……行为艺术？巡园人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的脑回路了。
　　既然对人感到这么亏欠，为什么不在他活着的时候说呢？对着一个死人倒是说得出口了，也是知道自己的歉意上不得台面吧。
　　不过这群人很快也不来了。
　　除了白宴清的父母以外，就只有一个年轻男人时常会来，他并不哭也不说话，就只是穿着一身黑沉默地站在墓前看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厌。
　　不过巡园人也觉得那张遗照很好看，她也挺爱看的，照片就已经这么好看了，真实的他会是什么样呢？
　　会让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念念不忘的，应该是很优秀的人吧。
　　巡园人看着下雨了还站在墓前一动不动的男人，撑着伞上前去，递了一把伞给他：“先生，时候不早了，快到闭园时间了，您看是否需要为您叫车？”
　　男人接过雨伞，哑着嗓子说：“谢谢，不用了。”
　　他没有掉一滴眼泪，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像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这片容不下一条年轻生命的土地。
　　男人撑着伞离开了，巡园人看了一眼他融在雨幕中模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白宴清——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这张照片上的眼睛，似乎也在目送着男人远去。
　　无法得到回应的思念拉着宗政赫不停地下坠，爱无法落地，就转变成了恨意。
　　恨白宴清走得突然，宗政赫的爱名不正言不顺，就连当时白宴清向宗政赫索要信息素，也因为alpha的要求，作了伪装。他们的爱连一点证据都没有。
　　于是宗政赫连一张睹物思人的合照都没有。
　　白宴清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他自己。
　　宗政赫是白宴清的遗物。
　　然而抓得越紧的东西越是抓不住，某天，宗政赫再次从梦中醒来，却发现，白宴清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他无比恐慌地开始寻找可以记起白宴清的东西，然而就连网上那些被他买断的“白宴清小视频”，居然也因为中了不知名病毒，全部都没有了，宗政赫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恢复，也无法找到病毒的源头。他几乎目眦欲裂，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联系了白宴清的父母，以想给白宴清制作纪念册的理由问他们要照片。
　　白母却说小时候的照片倒是有，清清长大以后就不爱拍照了，所以可能只有毕业证书上才有。
　　于是宗政赫迫不及待地调取了白宴清的本科毕业证书，看到上面那张脸时如遭雷劈——这张只能说是清秀的脸，根本不是他的清清！
　　后来宗政赫又跑到墓地，上面的遗照也不一样了。愤怒的alpha质问巡园人为什么白宴清的照片被换掉了，巡园人却疑惑地看着他，说从来都没有换过照片啊。
　　“不可能！清清……清清根本不长这样！你们为什么要换掉他的照片？！”
　　他如同愤怒的困兽，在墓园大闹了一场，最终是宗政家的人出面解决，给宗政赫上了一针镇定剂，把人带走了。
　　宗政赫醒来以后反反复复闹了很多次，但是都被强行按着打了镇定。
　　到后来，宗政家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对他说：“爱会不断地美化你的记忆，你印象中的清清，只不过是在你的记忆中被美化了而已。”
　　宗政赫不信，但是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信了，包括那些曾经为白宴清神魂颠倒的人。他们都觉得宗政赫疯了。当时白宴清给他眼神了吗？居然默默爱成这样……
　　但是也没有人敢在宗政赫面前乱说，因为宗政赫疯归疯，实力极强，他的信息素太可怕了，居然会给人带来噬骨锥心之痛，简直酷刑。
　　这样的alpha，易感期能度过吗？根本没有omega受得了吧。
　　这次还真是说对了，没有omega受得了，包括宗政赫命定的百分之百匹配的omega。
　　这个omega是附属家族的人送到宗政赫面前的，这个时候的宗政赫已经是家主了。
　　百分之百匹配的信息素让两人瞬间就有了感觉，然后宗政赫看到了omega的脸——很漂亮。和众多omega一样，这个omega也长着一张足以令人惊艳的脸。甚至，还有几分和记忆中的白宴清相似。
　　宗政赫沉默地看着他，但似乎又没有看他，而是在透过这张皮思念着谁。他的态度实在是冷淡，想拍马屁的人主意落空，对omega说：“行了，清清，你先下去吧。”
　　听到这个称呼，宗政赫眉心一皱：“你叫他什么？”
　　“呃……清清？好像是叫这个吧。”那人转头又问omega，“你是叫清清吧？”
　　漂亮的omega怯怯的，说：“是的哥哥，我叫清清。”
　　宗政赫的眼神瞬间如同锐利的刀。
　　“赫哥，这应该是他的花名吧。他们这些人都有个花名的，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给他取一个别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当场翻了好几个跟头，头破血流地倒在地毯上。
　　站在中央的omega瞬间跪下了，在他战战兢兢的目光中，alpha如同可怕的巨兽，威压以巨浪的势头狠狠地压在身上。
　　愤怒的声音几乎瞬间穿透了他的耳膜。
　　——“你！竟！敢！”
　　——你们竟敢用赝品侮辱我的清清！
　　在omega惊恐的目光中，alpha的信息素暴动毫不犹豫地击穿了他，带来可怕的粉身碎骨之感。他几乎瞬间就七窍流血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任务失败！宿主有严重生命危险！即刻强制弹出！】
　　【任务失败！宿主有严重生命危险！即刻强制弹出！】
　　【任务失败！宿主有严重生命危险！即刻强制弹出！】
　　他在营养舱中睁眼，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声：“日！什么破任务，我刚进去就死了？”
　　向系统申请取消这次任务后，突然又有人断断续续地被强制弹出。
　　大屏的弹出播报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
　　他有点傻眼了：“什么情况？”
　　对面刚醒来的快穿员惊恐地说：“我怎么进去秒死啊？还没见到任务对象呢？”
　　“你的任务对象叫啥？”
　　“我看看系统面板，叫宗政赫……”
　　他觉得有点耳熟，突然灵光一闪，表情怪异地说道：“这不是我的任务对象吗？”
　　系统似乎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把人塞进同一个任务世界里，但是这些快穿员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弹出。
　　小世界的漏洞开始变得难以填补。
　　尽管每次快穿员进去的时候都处于时空的真空地带，不会产生逻辑谬误，但是宗政赫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明明只是刚刚开始失控而已，什么都还没做，为什么面前的omega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所以，大屏的弹出播报突然暂停了。
　　宗政赫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叫“清清”以后，莫名地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让omega上前来。
　　听到任务对象这么说，快穿员自然松了一口气，任务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了。
　　于是他乖乖地走上前，叫“赫哥”。
　　alpha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你也叫清清，很巧，我的爱人也叫清清。”
　　omega笑着说道：“能和您的爱人同名，是我的荣幸。”
　　宗政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和我的爱人长得也有点像。”
　　看到那张纸上的画时，omega瞳孔微缩——快穿员 a09?
　　A09是鲜少会身穿的快穿员，但正常来说他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他的外貌信息了，这个任务对象是怎么把他的外貌给画下来的？
　　其实omega的情绪波动仅有一瞬间而已，但还是被宗政赫捕捉到了：“怎么了？”
　　“好漂亮啊，您的爱人。”
　　宗政赫立刻把纸收了起来。
　　“他是很漂亮，很招人喜欢。但是，太招人喜欢。”
　　说到后面，alpha的语气变得阴沉沉的：“这一点我最不喜欢。所以你不应该和他长得这么像。”
　　omega神情一僵，锐利的痛意几乎瞬间穿刺进了他的皮肤，尤其是他的脸，仿佛要被活生生剥开。
　　在这紧要关头，系统却毫无动静。
　　该死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强制弹出吗？
　　他痛得无法忍耐了，主动按了弹出键，却被告知不符合弹出要求。
　　什么？他傻眼了。他都能感觉自己的血条在哗哗掉了，怎么会不符合弹出要求？？
　　他简直要破口大骂，那系统却跟死猪一样毫无动静。
　　而可怕的任务对象还在追着杀，铁钳似的手掌捏紧了他的脖子：“你和我的爱人长得太像了，这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你去死吧。”
　　他像一只溺水的鸡，逼仄的喉管无法再进出一丝氧气，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脑子都开始不清醒了：“我……和他……不像。”
　　“哦？我看未必啊，你们这不是挺像的吗？”
　　“不、不像……没有人可以……和白宴清、比。”
　　“……你说得对。没有人可以和白宴清相比。”宗政赫稍微松开了一点手，紧接着又猛地收紧，阴测测地在omega耳边说道，“但是你怎么知道是白宴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叫白宴清的人。”
　　那个叫白宴清的人，他的存在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没有照片、没有记录。连大家的记忆里，他都只是一张模糊的、分辨不清的脸。
　　就算是刻意去想，很快也会变得糊涂。
　　宗政赫的画都是硬靠着东拼西凑的记忆画出来的，画出来他也没有记忆中的感觉。渐渐的，“白宴清”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只剩“清清”。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白月光叫“清清”，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是谁。
　　宗政赫捏着表情绝望的omega的脖子，咬牙道：“谢谢你，让我想起爱人的名字。原来他叫白宴清啊，告诉我，他在哪里？”
　　omega面如死灰——难怪系统没有弹出警告，宗政赫只是用了精神攻击，让他误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这样被任务对象耍了，快穿员不需要尊严。
　　但是——
　　“你见不到他的，他在这个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宗政赫脸色一沉，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你胡说。”
　　反正任务也失败了，估计系统会来收拾残局，omega干脆自暴自弃了，目露怜悯：“是真的。我们不会回到任务世界第二次，就算你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人，那也只会是别人了。”
　　“任务世界”。
　　宗政赫突然想起白宴清说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真相吗？那个……不可说的存在。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omega，问：“你说他在这个世界死了是指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了？那么——他现在在哪个世界？”
　　在恐怖的威压之中，omega几乎眼睛都睁不开，然而宗政赫的声音却像直插他脑仁里似的，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恐惧。
　　“告诉我，他在哪里？欺骗我的人，就算跑到另外一个世界，我也绝不可能放过。”
　　宗政赫的信息素风暴几乎完全摧毁了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岌岌可危的时空。
　　——“让我抓到，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