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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活体” “喻汐…… ...

  •   在听到陌母问名字的一刹那,谢珏驰心头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过身,指尖瞬间聚起一道灵力,就想封住身旁喻汐的听觉。
      他不想让她听到,至少不想让她在这个毫无防备的时刻,直面如此残忍的真相。

      可那孩童念出名字的速度太快了,谢珏驰的手僵在半空,还是晚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汐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她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陌怀笙:“师兄……这个孩子,她刚刚说她想叫什么?”

      陌怀笙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挡在喻汐身前,强作镇定地低声道:“没什么。你别乱想。”

      可其实,在看到这个孩童的一瞬间,谢珏驰和楚憬松就已经猜到了。

      喻汐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回放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最终定格在张昀的脸上。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就是那个傀。

      这二十年以来,那些被煞气吞噬的城池,无辜惨死的百姓……都是她带来的。
      而且只要她还活着,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结束。

      “喻汐,你听我说!”陌怀笙看她眼神逐渐空洞,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制造这一切的是张临渊,是那个黑衣人!好嘛,别乱想!”

      可喻汐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猛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极其规律、有力的跳动。

      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一切都是假的。明明她会笑,会痛,会哭。她根本不用让别人拿灵力喂养啊!明明她是有心跳的!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忽然,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死死抓住陌怀笙的手,用力往自己身边带。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几近崩溃地哀喊:“师兄!你看啊,我也是有心跳的啊!你跟我说,我这里面是心,不是那颗石子!我是有感情的,我是人!!!我不是个怪物……”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体内的灵力开始随着情绪剧烈波动,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煞气。

      楚憬松见此,眼神微凛,立刻抬手,用灵力强行将她切入了昏睡。
      陌怀笙见此,立马上前接住软倒的喻汐。

      “带她去一处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我们会尽快把这个梦境处理好。”楚憬松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毕竟,该知道的,也该知道了。”

      陌怀笙点了点头,将喻汐打横抱起,转身离开。

      谢珏驰与楚憬松对视一眼,继续跟上了梦境里的陌父陌母。

      而此时的时间线,他们已经成为了江梦陌氏的宗主,陌怀笙也已经出生。
      他们在路上,发现了这个小女孩的不对劲。她体内一直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息,让人极其不适。于是,他们将她带了回来。

      而这时,楚憬松化身的银丝,正好停留在江梦陌氏做客。陌怀笙的父母请求他看一看喻汐。

      银丝探出灵力查探了一番,眉头紧紧蹙起:“她体内一直有着一股很诡异的力量。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遗留下来的,这些东西没有了限制它们的载体,就一直在她体内流动。”

      以前的楚憬松确实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可现在知道了。
      那是喻汐的金丹。

      待银丝用灵力将这些乱窜的气息尽数封锁起来,他收回手,看向陌怀笙的父母:“她不会控制这些。所以,只能先教导她如何控制。这样,以后就算出了事,她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这些。不至于酿成大祸。”

      转眼间,梦境里的时间过去了二年。
      原本两岁的喻汐长成了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同样年幼的陌怀笙身后,在江边的草地上开心地玩耍。

      不出意外,这一年,各大家族要前往九章算院参加年末考核。
      说来真奇怪。前几个月前,他们刚刚从这个场景的梦境里逃离,如今,又回到了同样的梦境,同样的场景。

      谢珏驰与楚憬松二人,来到了九章算院的禁地。隔着那层熟悉的护阵,看向里面。

      谢珏驰脑中飞速运转。黑衣人能够穿过护阵来到后山,说明他早早就知道了这个夜影梦境是假的,并多次利用它来到这里。之前在九章算院梦境里看到的,叶雨修他们来到禁地,是被计划出来的。

      目的是什么?
      “煞气!”谢珏驰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脱口而出,“他是要利用叶雨修,将这后山的护阵给打破,让煞气出来!”
      楚憬松立刻接话:“此刻是年末考核时期,宗门外的护阵是关闭的。只要这禁地被打开,那么这些煞气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流通出去。”

      “但是,我不明白。”谢珏驰皱着眉,“他们明明已经获得了那枚金丹,为何不直接利用那个释放煞气,非要费这么大劲?”
      这个问题,楚憬松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忽然,不远处,梦境缓缓浮上一个画面,上面赫然是张昀。不,现在这个形象为张临渊,另外在他身旁的还有那个黑衣人。

      “放心,一切我已经计划好了!”张临渊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冷笑。
      黑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想不到,这金丹离体竟没了半点用处。好在,那个孩子我们找到了。”
      “这也是个好消息。金丹离体后她能活下来不说,竟然还真的能够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
      “我看了,她体内那股煞气被人封印了。”
      “被封印又如何?”张昀冷哼一声,“别看她此刻像正常修士,可在不知不觉间,她释放出的灵力,已经带上了那股气息。”

      画面瞬间消散。
      谢珏驰有些意外地环顾了一眼这梦境。它这是……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怎么说?”谢珏驰转头问楚憬松。
      楚憬松站在原地,脸色极其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四个字:“喻汐……不能留。”

      喻汐会随着修为增高,她所释放出的灵力终究会被煞气彻底代替。到时候,她就是一个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是梦境的移动源体!

      喻汐刚才想的也没错。
      只要她一日不死,煞气便一日不灭。

      另一边,梦境僻静的角落里。

      陌怀笙抱着昏迷的喻汐,靠在一棵枯树下。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哪怕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死死地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半空中,那个关于张昀与黑衣人的画面缓缓浮起,那些冰冷而残忍的对话,一字一句地砸进了陌怀笙的耳朵里。

      一路隐忍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喻汐的发丝间,呼吸粗重。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从父母将喻汐带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觉得这个妹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陌怀笙总能看见,她有时走着走着,或者在跟他说笑时,会忽然停下来。眼神空洞,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有时候她的记忆还会发生错乱,明明昨天才一起做过的事情,隔天她就会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会茫然地反问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那天,宗门里养的一只大黄狗老死了。喻汐跟那只狗亲,狗死的时候,她蹲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就在她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陌怀笙亲眼看到,一股气息从她体内猛地溢了出来。

      他认的出来,那是害得他家族覆灭的煞气。
      那股煞气没有散去,而是直接缠上了大黄狗的尸体。煞气遇到执念未散的灵体,瞬间便将其催化成了煞灵。

      陌怀笙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拔剑挡在喻汐身前。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只由大黄狗化成的煞灵,并没有像他想象里的那样疯狂攻击他们。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喻汐。

      然后,在陌怀笙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只煞灵缓缓低下了头,前肢弯曲,呈现出一个极其温顺的,完全臣服的姿态。
      它听命于喻汐。

      陌怀笙立即地转头,却发现喻汐正一动不动地与那只煞灵对视。她的眼神也空洞得可怕。没过多久,喻汐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而她晕倒的瞬间,那只煞灵也像是失去了支撑,原地散了。

      等喻汐醒来后,陌怀笙试探着提起大黄狗和煞灵的事,喻汐却满脸茫然,笑着说:“师兄,你是不是做梦了?我们宗门有大黄狗吗?”
      从那天起,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一两次。每一次,只要喻汐情绪失控,就会有煞气溢出。而每一次,那些煞灵在面对她时,都会表现出绝对的臣服。

      慢慢地,陌怀笙明白了父母当年封印她煞气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也终于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煞灵之主。”画面回到谢珏驰,所以在九章算院的梦境时,她才能控制着那些煞灵。回到最初。”
      “张昀当初把金丹挖出来,发现金丹没用,是因为煞气的真正核心根本不在于那颗死物金丹,而在于这具被改造过的躯壳本身。她活着,煞气就在她体内孕育。她能制造煞气,自然也能号令煞气。”

      一个拥有活人感情,会哭会笑,却偏偏被死物心脏支配的躯壳,就是张临渊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个‘活体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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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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