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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要怎样才能留住这人 ...

  •   已是上午,卫琅回了最近的镇妖塔,飞虹塔,打算先疗伤。他带着谢龄安来到塔内的第八层。

      那里有专门供上司下来巡视时休息的套间,大厅、寝殿、茶室等一应俱全。

      卫琅在寝殿的床榻上坐了下来,谢龄安坐到了他的身边。

      谢龄安一点一点解开卫琅身上的战甲,然后是里面的青衣。

      卫琅还是第一次被谢龄安脱衣服,平时都是他剥谢龄安的,因此很是新鲜,含笑地看着。

      好在卫琅负伤的五处都在上半身,谢龄安帮卫琅脱好了,然后开始蕴起灵力,“春水还天”,替卫琅疗灵。

      谢龄安此时很庆幸韩停绪教他了这个高阶疗灵术,让他是半出师的疗灵师,虽然此前也只治韩寂轩一个人。

      但他现在,终于能帮卫琅了。

      虽然师尊现在不喜欢他了,但师尊不愧是师尊,真是英明神武。

      谢龄安蕴起灵力一点一点治着外伤,他边磕补灵丹,边治疗,卫琅便时不时替他拂起散落的碎发。

      卫琅低声和他说:“桃花水母有幻毒,你稍微治一下,便出去吧,等等我自己处理。”

      卫琅说:“等等我会封好禁制,你不要进来。”他怕伤了谢龄安。

      谢龄安当时还不知道什么幻毒,直到卫琅开始赶他走。

      卫琅的外伤愈合了六七成,不再渗血,但是卫琅的眼瞳深处开始变红了。

      那双从来都是如春风般的桃花眼,隐隐泛着红丝。

      卫琅和他说:“出去。”

      谢龄安要被他赶走,有些无措,他站在那里,听卫琅淡淡道:“还不走吗?”

      谢龄安于是转身出去了,他在外间的大厅,听着里面寝殿的动静。

      此时已是正午,卫琅封好了禁制,不让他进去,谢龄安只能听着。

      卫琅似乎有一些痛苦,呼吸也很沉重。

      谢龄安隔着门问:“卫琅,你还好吗?”没有回答。

      谢龄安等了很久,也问了很久,俱是一无所应,他很担心卫琅,是多大的痛苦,让这人强忍着,连声音都发不出。

      他知道卫琅天生奇才,多大的痛苦都不怕,多大的事都不在乎,那此刻呢。

      “卫琅,你还清醒着么,能不能回应一下我。”

      谢龄安取出储物戒中的《妖族通鉴》开始了现场翻阅,很快就翻到了桃花水母的记载。

      触须所伤,剧毒,致幻,攻击识海明台,放大人心的欲望,看到人心最想要的,和最害怕的。

      解毒可用百毒丹,致幻却必须自己熬过去。熬不过去,致死致残,识海崩塌,心智失常,沦为疯癫之人。

      毒性与致幻效果,视境界而定。

      谢龄安面色苍白地看着,那是化神大圆满的桃花水母,毒素一定已至臻境,这该怎么办才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该求助谁,师尊吗……

      他给韩停绪传了讯,师尊却没有回。

      他心神茫茫,师尊已经不喜欢他了,自然不会再给他说这种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又到了掌灯时分,窗外大海苍茫,明灯照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龄安抬手,抚上了禁制。

      卫琅重伤之中所下的禁制,他又是阵师,也熟悉卫琅平时的布置禁制的方式。

      但今天卫琅用的路数不是平时的,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解开。

      谢龄安走了进来,反手锁上禁制。

      无论发生什么,他会和卫琅一同面对。

      他是这样的确信,也是这样的带着勇气。

      卫琅躺在床榻里,青丝帷幔垂着,镇妖塔是卫琅的地盘,招待上司的住所也按卫琅的喜好风格来弄。

      谢龄安掀起青丝帷幔,坐了进去。

      卫琅昏迷着,他碰了碰卫琅的额头,很烫很烫。

      他一路感应着,卫琅的脸上也很烫,脖颈,身上,全部都是,仿若高热。

      谢龄安倾身将额头覆了上来,舒缓清灵的灵力顺着他的向卫琅的识海,周身,涌去。

      卫琅睁开眼时,就是看到这一幕,梦中之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梦中之人,梦中……

      那是梦吗?谢龄安好像死了。

      西山深处,他赶到的时候,谢龄安骨肉被兽口分食。

      静水湖畔,他看到谢龄安一身水痕,浑身冰冷。

      雪地里,谢龄安安然沉睡,再也不醒。那是梦吗?还是未来的现实。

      卫琅心道,这是梦,画面便一转。

      红烛高照,一拜天地,他看着谢龄安与另一人结契,互许诺言,一生相守。

      他以观礼贵客的身份出席,在台下遥遥相望。

      这是梦。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要离开他。

      他俩之间还不够爱吗?要与别人结契。

      牵魂草,魂牵梦绕。

      梦里梦外,都是这人。

      卫琅心智坚定,神魂力量也强大,哪怕浸透化神大圆满造成的幻毒,也知道这是假的。

      明知是假,但他想到谢龄安的死,想到谢龄安与别人结契,谢龄安不可能会那样死,也不可能与别的什么人结契,相守一生。

      卫琅眼已经红了,他的手掌拖在那人的发后,将那人往自己身上按。他的唇舌撬开那人,暴虐地肆意侵袭。

      还不够……还不够……

      要怎么做才够,要怎样才能留住这人,骨肉相融,神魂相交,一生相伴,生死相守。

      卫琅翻了个身,将谢龄安牢牢压在身下,他捧着谢龄安的脸,钳制住不让他挣动,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弄疼那人,又深又重地吻着谢龄安。

      他抽散了谢龄安的发带,也抽开了谢龄安的腰带,一切,就在今天。

      无需再演戏,也无需再忍耐,死他都不在乎,何况在乎其他。

      谢龄安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扑簌簌的打湿了睫毛,但他也没有停,从始至终,他的“春水还天”就没有停止过半刻。

      他们的额头相抵,唇齿相交,谢龄安一点一点借着传送着舒缓温和的灵力。

      他轻轻给卫琅传音:“卫琅,能冷静一点么。”

      “你有点弄疼我了。”

      “卫琅,我相信你,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他是如此的相信他……

      卫琅的手掌按在谢龄安的腰上,带着掠夺的残暴本能,收网的猎人,无需在乎猎物的感受。

      卫琅甚至咬破了谢龄安的唇,血腥一点点散开在唇齿间,还是那么的甘美清甜,引人深入,想要探寻更多,做更多残忍的事。

      谢龄安心中泛起了濒死的悲哀,“要怎样才能唤醒你呢,卫琅。”

      他的身上被卫琅弄得好痛,像是明知是火,扑进被燃烧殆尽的飞蛾。

      谢龄安的双手轻轻环上卫琅,缓慢地一下一下安抚着。他被暴虐的对待,却给予温柔的回应。

      如火的侵略,如水的防守。

      谢龄安的脸颊被泪水打湿,那些泪水衬得睫羽愈黑,眸光潋滟。

      卫琅退出了一些,细细密密地吻他的泪水,谢龄安终于能喘口气,他几乎被卫琅吻到窒息。

      谢龄安轻轻地蹭着卫琅,低声问:“好一些了么。”

      就这么被亲着,过了好久,他以为听不到回答了,他听到了卫琅的回应:“嗯。”

      谢龄安的泪水落的更凶了,他知道卫琅终于醒了。

      卫琅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紧紧抱进了怀里,两人在床榻上,帷幔里,静静地相拥。

      卫琅低声道:“怎么还进来呢,真是个傻的。”明知自己会伤害他。

      谢龄安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他其实也被吓到了,卫琅刚刚几乎要撕毁了他。

      那浓重的毁灭欲,暴戾与残忍,他身处其中,被弄得浑身都疼。

      “吓到你了对不对。”卫琅轻轻吻着他脸颊上的泪水。

      那泪水有一些滴落到了卫琅身上的伤口处,冰冰凉凉,清清泠泠,像沁入了薄荷汁液。

      “都是我的不好。”卫琅低声道歉,他复又环紧了人。

      谢龄安靠在他的肩上,泪水一滴滴扑簌簌地往下落,那肩上有一处伤口,泪水就这样落在上面。

      谢龄安小声道:“醒了就好。”

      “我知道你一定会醒来的。”

      莫名的,他知道卫琅一定不会伤害他,卫琅那么厉害,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会醒来。

      但卫琅却把他扶正了,卫琅和他说:“小安,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

      谢龄安点了点头,卫琅便道:“不可以有下一次。”

      修道之路何其艰险,他们会遇到各色各样的险境。

      今日是恰好他醒来了,万一下一次遇到比这还更艰险百倍的险境,万一下一次他没有……

      万一没有醒来,他会毁了这人。是各种意义的毁掉,毁掉他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谢龄安听着卫琅说着和自己在千灯古城之时差不多的话语,他展颜笑了。

      他知道卫琅怕会伤害了自己,于是笑中带泪的,应了好。

      但他又想着,下次更险的,卫琅要是真敢伤了他,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卫琅。

      卫琅见这人答应了,就捧着谢龄安的脸,在他的眉心上吻了一下,“小安。”

      谢龄安准备给卫琅继续疗灵,左右卫琅已经醒了,熬过了幻毒的致幻。

      卫琅心思灵敏,前面见谢龄安的眼泪滴落在自己伤口上,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及咬破谢龄安唇时尝到的血腥味。卫琅想着,又贴了上来,亲了亲他的唇。

      谢龄安推了他一下,卫琅便道,“小安,你的血液有点奇怪。”

      谢龄安茫然地看着他,卫琅就笑:“想不想尝尝?”

      谢龄安见他才好一点,又这么一副不着四六的样子,懒得理他。

      卫琅便说,“试试吧”,他让谢龄安把眼泪再滴落到伤口上。

      但谢龄安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又不是注水器具,说有水就有水,说出水就出水。

      卫琅想了想,“用血试试”。

      他也不想谢龄安流血,就说,“用银针引一滴出来。”

      谢龄安的疗灵术最近也到了瓶颈时期,见有人给他当试验品,此时也不怕痛了。

      反正面前这人随便治,治死了算他的。

      谢龄安刺破了手指,滴在卫琅的肩膀上,卫琅又拿过他的手指,吮去了那些冒出来的血珠。

      他问卫琅,“感觉如何。”

      卫琅的神色却逐渐凝重。

      卫琅感觉如何?他此时已经全然醒了,比之前面昏沉不清时感知的更为明显,谢龄安的眼泪也好,血液也罢,居然对妖毒有克制作用。

      卫琅神色郑重,他和谢龄安说:“此事不得对外,只有你知我知,如果你不想被人绑在床上放一辈子血的话。”

      谢龄安听得面色发白,亦是胆战心惊,他知道自己体质可能确实有异,小时候像被裹在“茧”里一样活着,浑浑噩噩差点死去。

      后来被哥哥带着破茧了,是极其罕见的天水灵根,还好后面来了蓬莱发现吴瑾贞也是天水灵根,不然他还以为自己是举境唯一一个呢。

      这时,房门外被人敲响,谢龄安神思不属,就要下床去开门,卫琅看着这人被自己折腾成了一副狼狈可怜样子,也没提醒他。

      下唇被咬破了,唇被亲得红成一片,满头乌发没了发带散乱着,脸颊,鬓侧,脖颈,耳下,俱是吻痕。

      连腰带都没了,衣服褶皱乱成一团,还好领口前面给合拢上了。

      卫琅此时恢复了五成,略一探知就知道房门外是何人。

      卫琅心想谢龄安今天不顾生死、不顾安危地救了自己两次,自己居然还是这样对他。

      看来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有自知之明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卫琅,怡然自得坐在床上,连件上衣也不穿,就这么光着精壮匀称的上半身,看着谢龄安顶着这幅模样去开门,再将韩寂轩带了进来。

      韩寂轩此前收到了韩停绪的传讯,命他去看一下谢龄安的情况。

      韩寂轩虽然知道卫琅负伤中了桃花水母的幻毒,但非常不以为然,他心想谢龄安能有什么情况。

      果然一开门就见到谢龄安这幅不胜云雨的模样,寝殿内他师兄亦是光着上半身,下半身掩在薄被里,神色淡淡地看了过来。

      韩寂轩面上冷漠一片,眸光锋锐和他回望。

      韩寂轩想着家主命他看顾,心中冷笑,中了桃花水母幻毒又如何,卫琅能把谢龄安怎样?

      是往死里亲,还是往死里睡?

      但家主之命,他不得违背,便坐在了大厅里。

      谢龄安问明了来意,也是没说什么,师尊让他来的,想来师尊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

      谢龄安心里有些高兴,连带着看韩寂轩都多了几分顺眼,这人昨天大战里,其实有帮了他们两把。

      他和卫琅辗转逃生时,韩寂轩的寒光剑阵帮忙挡了几下。

      谢龄安因此对韩寂轩点了一下头,道了一声:“昨天,多谢。”

      韩寂轩坐着连正眼都不带看他一下,也不应声,谢龄安便想着,这人还是这么讨厌!

      谢龄安坐回床去继续给为卫琅疗灵,他想着以前都是卫琅看他给韩寂轩疗灵,今天居然反过来了。

      但给卫琅疗灵,这人可不像韩寂轩那样老实。

      卫琅老是动手动脚的,动辄调戏疗灵师,轻则摸摸小手,重则搂搂抱抱,谢龄安不胜其扰,搞不懂卫琅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思搞这搞那的。

      韩寂轩坐着看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去了。

      见把亲师弟“赶”走了,卫琅仙君重伤未愈,却揽着人觉得实在是春风得意。

      谢龄安今日救了他两次,他之前在西山深处和静水湖畔也救了这人两次,看来他俩真是天生一对。

      卫琅搂着人又亲了好几下,直把疗灵当调情,重伤当苦肉计,战后当小别胜新婚。

      蓬莱东海二十四镇妖塔防线安然无恙,他们此次成功截断了七妖王渡劫之路,还重创了七妖王本体。

      但妖境也暗度陈仓,献祭了七妖王为幌子,换妖皇平稳渡劫。

      薛妙音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回蓬莱找崔涣谢罪了,好在她毕竟搞谍报搞了这么多年,亡羊补牢了一点。

      根据妖境前线暗子传来的水镜以及各种情报分析,妖皇苍溟虽渡劫成功,但雷劫有两道没扛实,如今境界不稳。

      那么两三年内,应是会继续稳固境界,不会出关。

      卫琅当年初掌镇海楼,观察妖魔两境异动频出,曾判断早则三年,迟则五年,必有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应是比这次拦截妖王渡劫还要规模更大的大战。

      而今妖皇已至合道期,蓬莱境目前无人堪比,来日妖皇出关之日,剑指蓬莱之时,必将蓬莱境拖入战火。

      卫琅想着,若是蓬莱全境陷入苦战,自己也必将日日前线亲临,那时自己可能护不住这人。

      他知道谢龄安得罪了一些世家,那些世家现在看在他的份上不会对人如何。

      若是有一天……或者不必等到那天。

      只要自己苦战东海,无暇分神,几月几年,这人可能会遇到各种难躲的明枪暗箭。

      卫琅曾想,若是蓬莱全境陷入苦战的那天,自己或许可以将谢龄安送去昆仑境,远离战火。

      他与昆仑境少主郁悉自幼相识,两人说到底其实并不怎么熟。

      他虽看不惯郁悉行事作风,什么孤光自照、肝胆冰雪的端方君子,但也知那人君子行径,如果将谢龄安托付给他照顾,一定会无事。

      等到战火平息了,便亲自去昆仑,仙竹飞舟高悬,奔赴万里绵延的雪山,将人再接回来。

      但他经过这次后又想着,东海上,化神大圆满的漫天攻击下,谢龄安就那样出现在自己身前。

      让谢龄安去昆仑避难,他可能根本不会愿意去,他会更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谢龄安今年二十三岁,等两年后,这人从奇山阵阁结业,便接到自己身边。

      此后无论是前线后方,他们都彼此交付,生死相随。

      两年,两年很快的,卫琅这样想。

      两年真的很快,转眼就是这年的九月,奇山大比,谢龄安依旧夺得榜首,天水阵法一开,无人能应其锋芒。

      通天台上,金榜刻名,他又拿到了韩停绪赐下的第三座仙晶楼阁。二十一岁到二十三岁,年年如此。

      十一月,卫从宛的二十三岁生辰才过两个月,卫从宛要和薛诏定亲了。

      有天下着小雪,卫从宛在仙竹卫府的花园假山边上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只是看着雪月,赏着风景,定亲前最后的闲暇时光。

      谢龄安出现在她身边,谢龄安看了她很久,然后和她说:“你不想的话,可以不要做。”

      卫从宛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卫从宛起身,准备回厢房,谢龄安第一次拦下了她,又对她说了一遍:“你不想嫁,可以不嫁。”

      卫从宛冷笑:“你说的轻巧。”

      她自幼便被卫缙、沈清芸过继到名下,卫家需要一个联姻的女儿。

      她享了卫家大小姐的名头,享了卫家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与倾心教导、倾力栽培,享了卫缙、沈清芸对她视如亲生的好,兄长卫琅也拿她当亲妹妹看待。

      她的亲生父母本来只是旁支的普通人家,因为她的缘故一跃而成那个旁支的家主。

      亲生父母每回见到她都毕恭毕敬,只说让她好好听卫缙、沈清芸的教导。

      她在世家小姐的圈子里,也是除了崔曦没人能压过她,众星捧月似的存在。

      若把崔曦比作公主,她就是侯府明珠,卫家对她的恩情似海,要她如何还?

      何况她与薛诏早有婚约,薛诏也挑不出哪里不好,外貌、家世、品性,俱是世家公子里上等的了。

      卫从宛如果真要联姻嫁人,薛诏是一个好对象。

      最早的时候其实卫家有想过和韩家议亲,让她与韩寂轩定婚约,卫、韩两家联姻结亲,后面不知怎的韩家和吴家定下了,于是便作罢。

      卫从宛想着这些事,意兴阑珊,这个家仆,说的简单,什么都不懂。

      她说:“我不嫁,谁替我嫁。”她用青蒲扇敲在那人脖颈上,“你吗?”

      她用的力气不小,只想将这低贱的家仆敲疼了,让他怕了疼赶紧离自己远点——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然而谢龄安这次却没走,他说:“你要报卫缙和沈清芸的恩情,可以以其他方式,不必搭上自己的婚事。”

      卫从宛说:“倘若他们只想要这个呢?”

      卫从宛丹药两道的资质平平,人也不算聪明,总之修炼的天赋实在一般,但是她长得好看。

      小时候幼童那会儿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就已十分可爱了,因此在一众卫家旁支中被沈清芸挑中了。

      她以前觉得十分得意,那些旁支其他的姑娘,比她聪明,比她天赋高,有的还比她漂亮,那又如何?

      还不是她成了卫家大小姐,一众人从此全部在她面前躬身行礼,天上地下。

      这两年婚事临近,才发觉,命运的馈赠,以为的幸事,早已都已标好了价格。

      卫从宛盯着谢龄安的脸,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你不也一样么。”

      “你是罪籍,从牢山被我哥带回来,不也是要付出这种代价?”

      但卫从宛想着,他与自己还是不一样的,谢龄安与她的兄长卫琅,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多宝贵的词,多可遇不可求。她为什么就遇不到。

      谢龄安没有管这些,而是直奔主题,说:“卫缙、沈清芸这么多年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向他们阐明,他们未必不会不肯,我会把卫琅争取到和我们一边。”

      卫从宛冷冷看着他,这人从小在牢山长大,罪籍,又无父无母的,市井街坊之辈,不知世家之间的联姻何等重要。

      卫缙和沈清芸就是卫、沈两家联姻而成,何况过继养她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卫缙看似温和,其实不管这些,而沈清芸一直以来都目的明确。

      卫从宛淡淡道:“父亲母亲不会同意的。”

      谢龄安说道:“那就先斩后奏,只要你不想嫁,我可以带你走。”

      卫从宛冷笑,眼里泛起了泪光:“走?走去哪里。”

      谢龄安翻出地图给她看:“哪里都可以。”

      谢龄安说,近的蓬莱境偏僻岛屿,甚至远的昆仑都行。

      昆仑那里终年覆雪,他们可以找一个民宅,或是雪谷里的木屋,在那里先隐居起来,避避风头,等过个几年,事情已经成定局了,他们再回来谢罪。

      谢龄安说,“过个几年,薛诏或许已经有了新夫人,你也有可能遇到自己真正想结契的那个人,那时候我们再回来禀明一切,谢罪的谢罪,该是什么样的责罚,我都可以认。”

      遇到自己真正想结契的那个人……

      卫从宛流着泪,用青蒲扇扇了他一耳光,力度控制了,不重,“你敢拐带卫家大小姐,你有几个命够赔。”

      卫从宛泪水满面,轻轻说:“我有荣华富贵,犯不着和个穷家仆东躲西藏。”

      谢龄安看她哭得这样伤心,他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从来没哄过。

      容娴不会哭,都不用他哄,容娴那性格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娴姐哭过,倒是小时候他哭了容娴会来笑着哄他。

      谢龄安不知所措地看着卫从宛落泪不止,便学着薛诏那样唤她:“宛儿……”

      很有效,卫从宛果然不哭了,直接让他闭嘴,让他滚。

      她恨恨道:“宛儿还不是你能叫的。”

      卫从宛走了,临走前她冷声警告谢龄安:“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再说一次,再让我听见一次我扇你一次。”

      “要是让我哥知道了,小心他打断你的腿。”

      谢龄安站在雪地里,久久不能回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要怎样才能留住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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