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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两个都装得要死,怪不得能凑一起去 为什么还是 ...

  •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镇海楼顶楼,师尊也是突然就来了,他虽然此次告假有正当理由——镇海楼见习,但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下午是不敢再去什么东海古越国看遗址了,那和见习根本没关系。

      何况此间氛围凝重,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更不可能再有游历的心思。

      谢龄安见师尊进来了,赶紧行了个礼。

      其他镇守修士行的是下属的礼节,他混在其中,行了个弟子礼,韩停绪看了他一眼。

      韩停绪没有说什么,似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般,略过了他直接和卫琅谈论起了雷劫情况。

      韩停绪此番还带上了韩寂轩,可能是有前线见习的意思,韩寂轩立在一旁。

      谢龄安躲在角落里听着,他想着反正师尊这次没赶他走,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在人群中。

      下午之时,狂风大作,海面惊涛巨浪,闪电雷光和瓢泼暴雨铺天盖日。

      也难怪镇守此地的修士感应不出,这种天气,哪个好人还跑出塔去仔细感应,保不准被雷劈死。

      晚上的时候,此处镇妖塔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蓬莱剑阁阁主吴庸,以及他的大弟子薛诏,也来了。

      紧接着是蓬莱少主崔显,观海楼楼主薛妙音,也是赶到。

      这个第十六号镇妖塔,名为飞虹塔,塔身琉璃铺制,灿若飞虹,本来只是二十四镇妖塔中平平无奇的一座。

      此刻贵人满殿,外表灿若飞虹,里面也是霞光满殿,真如蓬荜生辉般。

      蓬莱四楼的三位楼主都已在场,靖海楼楼主韩停绪,镇海楼楼主卫琅。

      ——卫琅此前已真正任命,并非再以代理楼主的身份执掌,以及观海楼楼主薛妙音。

      再是代表中枢望海楼出席的蓬莱少主崔显,蓬莱第一正统蓬莱剑阁的吴庸吴阁主。

      还有各家派来前线见习的,韩家少主韩寂轩,薛家少主薛诏。

      飞虹塔的最高一层,水镜监台前,贵人满殿,人满为患。

      谢龄安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俱是蓬莱境最一等一的人物,他能感觉到有一些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他。

      谢龄安被看得有一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显得很格格不入,但他确实又不想走。

      谢学子长这么大,难得接触一次这种大场面。

      谢龄安争分夺秒地待着,全神贯注地看着韩停绪和卫琅推演,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赶出去。

      卫琅分心瞄了两眼,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走了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底下坐一会儿?”

      谢龄安摇了摇头。

      这时,崔显和薛诏竟也跟了过来,崔显问卫琅,“他怎么在这里?”

      卫琅皱了皱眉,只说,来这见习。

      薛诏挺温文尔雅的,慢慢说道:“这里不适合他,让他回避一下吧。”

      此时的飞虹塔已升级为军机重处,中枢之地,韩停绪和卫琅第一轮的推演已完毕,这里是距离预测的雷劫最近之塔,其他镇妖塔纷纷调动水镜,给予观测支援。

      谢龄安有些无措,他知道自己要被赶出去了,于是冲卫琅点了点头。

      韩寂轩站在韩停绪身侧,不可避免地朝那处角落往去。

      谢龄安被卫琅、崔显、薛诏三人围着,韩寂轩明知不该再关注,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韩停绪淡淡道:“去把卫琅叫来。”

      韩寂轩应了是,他亦是很看不惯这个亲师兄的行事作风。

      身为镇海楼楼主,事情又如此重大,此间不继续议事,丢下诸人,竟然去了谢龄安身边。

      韩寂轩过来叫了卫琅,只说家主让你归位。

      卫琅听出韩停绪没有想赶谢龄安的意思,又看着谢龄安双眸惴惴,似是无措的小鹿般不安,他难免心软了一下。

      这人想看就继续让他看吧。

      卫琅低声道:“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

      卫琅看了身侧的崔显和薛诏一眼,淡淡道:“这里不会有人赶你走,你在旁边自行见习便是。”

      镇海楼和镇妖塔都是他卫琅的地盘,他的地盘还轮不到别人来赶谢龄安走。

      他反正一向都是这个昏君作风,自己都习惯了,别人再不习惯也得硬习惯了。

      卫琅对崔显道:“一起归位吧。”

      于是薛诏也跟上了,不然他一个人留在角落这里太过明显。

      三人归位回了水镜台前,韩寂轩却落后了一步,留在了众人的最外围。

      谢龄安看着一众大人物继续开始下一轮的推演,他们在判断,地点后,是境界,境界后,是身份,身份后,是时间。

      这么几轮推演下来,就到了凌晨,谢龄安在门口的角落处站了很久了,但大家都没坐,他也不敢坐。

      第四轮推演完毕,韩停绪让大家入座再继续。

      谢龄安见诸人都找位置坐了下来,也搬了条椅子,坐在了角落靠墙。

      推演的结果已出——渡劫大妖是东海七妖王,化神后境,现在只剩求证。

      只听吴庸问观海楼楼主薛妙音,“你没有收到什么动向吗?”

      薛妙音面色不太好,她这次确实没有收到什么动向,也没有提前探寻到什么情报,莫名其妙地人还在观海楼,就被崔涣叫到了这里。

      她执掌情报的,在妖境亦有埋伏暗子暗线,竟然韩停绪和卫琅比她还先发现此间异动。

      真是不知道叫她如何做人。

      吴庸就皱着眉,“你观海楼到底怎么当的。”

      薛妙音心中冷笑,我怎么当的观海楼,你不知道?在这里装什么装。

      薛妙音能当上观海楼楼主的原因很简单,她是薛家家主,是境主崔涣已故道侣薛锦心的妹妹。

      也就是崔涣的小姨子,是照顾崔显、崔曦长大的姨母。

      她此前是崔涣的小姨子,后面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床上去了,就变成了崔涣的情人。

      靠着这层裙带关系,薛妙音便是蓬莱境隐形的、没有名分的第一夫人。

      她才不怕吴庸,吴庸敢惹她,她就去找崔涣吹枕头风,何况吴庸座下大弟子薛诏,是她薛家的继承人。

      薛诏并非她亲生,只是她的侄子,薛妙音虽然和崔涣保持着情人关系,但对生儿育女不怎么热衷,甚至隐隐不屑。

      她的姐姐薛锦心,当初嫁的如何风光,结果生完崔显、崔曦一对儿女,不久后就因灵体损耗过大而陨落,留下嗷嗷待哺的儿女。

      薛妙音没得办法,只好亲手照顾。

      如今她代替了姐姐的位置,姐姐的丈夫是她的情人,姐姐的孩子视自己为母亲,反而对薛锦心这个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没什么感情。

      薛妙音想着,生儿育女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丈夫变成她的了,孩子也变成她的了。

      崔涣现在宠爱她,她得趁着崔涣厌倦之前多捞点好处。

      崔涣是个没有心的,虽然没到杀妻证道的地步,但此前也放任了道侣薛锦心的死亡。

      薛妙音和崔涣的那一群姬妾明争暗斗了许久,终于上位成功,成为崔涣如今身边的第一情人。

      权色交易之下,加上薛妙音也确实照顾崔显、崔曦有功,崔涣把她提拔为了观海楼楼主。

      从此执掌一楼,掌人族四境的情报,也掌妖魔两族的谍报,风光无限。

      但薛妙音搞宫斗、宅斗均是一把好手,要她搞政斗,就有点为难她了。

      她之前的那点小伎俩,在韩停绪、吴庸这两个老狐狸面前都不够看,何况是和妖族、魔族搞情报战。

      需知谍报自古以来就是最难搞的,妖魔两境更是手段频出,她有时候搞着搞着自己都被绕进去。

      暗子暗线派出去被策反成了双面间谍,她派人去策反妖族策反着自己人反而搞丢了。

      妖魔诡诈,俱是狠厉不择手段之辈,薛妙音自上任以来应付的是精疲力竭。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白头发都生了好几根。

      她的名字叫妙音,一副嗓音如婉转黄鹂,天籁之音,结果经常和下属议事议到嘶哑难听,为此还被崔涣嫌弃,她真是受够了。

      蓬莱境和妖境毗邻,两边手段频出,薛妙音被坑了不少次,背了无数黑锅。

      她早就不想干了,只想当风光无限的隐形第一夫人,这脏活谁爱干谁去干,黑锅谁爱背谁去背。

      但薛家的继承人薛诏还没长成,她就只能忍着,暂且先顶着这个位置。

      来日等薛诏如卫琅这般长成了,就可以交付给这个侄子,自己光荣隐退,继续她的第一情人枕头风生涯。

      回到她熟悉舒适的宫斗、宅斗领域,稳坐“中宫”,顺便把吴庸这个贱人狠狠参上几本。

      薛妙音知道吴庸为什么看不惯自己,有次吴庸听到了她私底下和崔涣讲话,用的是接近沈清芷的声线。

      薛妙音觉得好笑,吴庸这个废物当年自己得不到沈清芷的欢心,还不准她用沈清芷的声线讨崔涣欢心,真是废物中的贱人。

      薛妙音和那些个清冰玉洁的世家仙子、相夫教子的尊贵夫人可不一样。

      她没有什么底线,若不是怕沈清芸和她拼命,她都想找艳鬼把自己的脸往沈清芷那边再微调一下了。

      ——到时候顶着一张神似沈清芷的脸,用着一副活似沈清芷的嗓音,宛若岸芷仙子再生,越国王后重回,她还愁治不住崔涣这个没心的人?

      想要什么没有。

      可惜沈清芸还活着,沈清芸发起飙来太可怕,自己活得好好的,犯不着和人玩命,算了。

      背锅归背锅,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薛妙音面上从善如流,只把所有谍报信息整合完毕,一应奉上递给韩停绪、吴庸、卫琅三人观看。

      比她更有能耐的都在此,犯不着她来分析做决定。

      果然三人看完整合的谍报,从蛛丝马迹中判断无误,就是七妖王来此渡劫,并且可能还会有其他大妖帮忙护法渡雷劫。

      后半夜的时候,飞虹塔外高悬的战舰飞舟越来越多。

      蓬莱境已作出决策,截断七妖王本次的渡劫之路,让他打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你什么境界来的,还是什么境界的回去。能趁乱砍两刀重伤,让喜事变丧事,雷劫变死劫,就更好不过。

      谢龄安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整晚的备战过程,只觉得今年的生辰真是不虚此行。

      没见到什么东海古越国遗址,能看截断妖王渡劫的战前准备,也是很可以了。

      隔天,依旧是备战,蓬莱境并不打算打草惊蛇,因此没有兴师动众的再添兵力,而是准备就此间兵力斩断七妖王渡劫之路。

      于是推演、集结、规划、演习,一直持续到了四月初十的下午。

      那天下午,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飞虹塔上卫琅临行。

      谢龄安这几天一直在这间水镜台的角落待着,大家都在忙,他连犯困都不敢犯困,认认真真地观察见习。

      卫琅要走了,是很可怕的大战,谢龄安在人群里望着他。

      谢龄安不敢在此时再分他的心,因此只是默默望着。

      卫琅今日未戴发簪,而是束了青玉冠,青衣战甲,暗绣的二十八星宿纹明灭流转。

      脚踩竹纹登云靴,腰佩风神剑,凛冽青光,帅得是玉树临风。

      卫琅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传音,“等我回来,小安。”

      谢龄安终于忍不住了,他给卫琅传音:“你一定要小心。”他轻轻道,“我等你回来。”

      韩寂轩在旁看着,心中冷笑,只觉得这个亲师兄装得要命,还未上战场,现在就佩什么风神剑?

      这谢龄安也装得要命,搞的和什么生死离别一样。

      ——两个都装得要死,怪不得能凑一起去。

      韩停绪也走了,韩停绪集结了靖海楼的修士,与卫琅带领的镇海楼修士届时会一同作战,一者主攻,一者主防。吴庸则会率领蓬莱剑阁精锐辅助。

      薛妙音也在前线战场之列,她要负责水镜传送,将一切战报实时送往观海楼与蓬莱中枢的望海楼。

      她的老情人崔涣会在望海楼亲自督战。

      前线战报真不是好干的,一想到又要打得灰头土脸,披头散发,夹缝传送,薛妙音就心灰意冷,深觉这观海楼真不是人能干的活。

      ——她要开启的是观战监测的水镜,需知水镜一面面那么大悬在战场上,妖族又不是瞎子,还不得把她往死里打。

      还好此次负责保护她的是韩停绪和卫琅,不是吴庸,吴庸那贱人太不靠谱,估计会放任她被乱刀砍死。

      大人物们都走了,飞虹塔中枢水镜台只剩下三位少主,蓬莱少主崔显,韩家少主韩寂轩,薛家少主薛诏。

      除了负责镇守水镜台的修士,还有三位少主,其他人也一并撤走了,大战一触即发,大家都有各自要干的事。

      此间氛围有些凝重,谢龄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薛诏便温声问他,“你一个人在那里,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到前面来?”

      谢龄安想着这人前面还要赶他走,现在又让他过去?

      他知道薛诏是卫从宛有婚约的未婚夫,因此看这人有点不顺眼。

      有次薛诏来仙竹卫府,那天卫琅不在,卫从宛躲在自己闺房里不出来,谢龄安只好给卫琅传讯,问怎么办。

      卫琅让他不要管,“不必开门。”

      这时卫从宛却出来了,卫从宛在正殿大堂里接待了薛诏。

      谢龄安不放心,就在一旁待着,听着那人喊卫从宛:“宛儿”。

      平心而论,薛诏相貌堂堂,称得上面如冠玉,朗目英眉,为人气质也很温文尔雅。

      和卫从宛对坐着,看着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但不知为何,谢龄安还是不怎么顺眼。

      故而此刻,薛诏喊他过去一起坐,他只是摇了摇头,道:“不必。”

      薛诏看了他一会儿,竟然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慢慢坐下。

      薛诏说:“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看着你好像很不安的样子。”

      谢龄安心想此间三个少主:

      崔显是欺凌霸凌他的仇人,韩寂轩是拿他当替身侮辱他的死人,再加一个薛诏,卫从宛日后的结契之人,是他看不顺眼的人。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碍眼,他能自在才怪。

      薛诏神情恳切,“你是卫家的人,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谢龄安看了他一眼,谁和你是一家人。

      薛诏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慢慢笑了:“你是宛儿的朋友,我只是想多了解宛儿一些事。”

      薛诏斟酌了一下,“你知道的,宛儿总是避着我,我没有办法。”

      薛诏温声问他:“你能和我说一些宛儿的事吗?”

      谢龄安才不会和他说卫从宛的事情,就道:“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她,让她亲口和你说,我也知之甚少。”

      薛诏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目光中也染上一丝暗色,就那么看着谢龄安。

      谢龄安沉默着看着水镜台,崔显也回头看了这边,还有韩寂轩。

      谢龄安不知道这三个少主放着好端端的水镜台不看,看他做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崔显这个贱人一贯喜欢为难他,看别人为难更是乐见其成。

      韩寂轩这个死人也只会冷眼旁观,因此谢龄安打算自己解决薛诏。

      谢龄安和薛诏说:“他们就要抵达了,你不是要传送战报,还不过去么?”

      薛诏此次被吴庸和薛妙音带着过来见习,就是着手接触水镜监测战报事项。

      薛诏自从蓬莱剑阁结业后就去了蓬莱大狱任职掌刑,最近已经开始被薛妙音带着在观海楼见习了,蓬莱大狱和观海楼两边跑。

      薛诏见水镜台上的画面显示,确实该开始调度报战报了,于是便起身。

      他从附近桌上顺手拿了一壶茶,倒入杯中,递给谢龄安。

      薛诏温和说:“你三天多没吃没喝也没睡了,喝一点热茶吧。”

      谢龄安自筑基后就辟谷了,但是还是很爱喝茶,也爱睡觉,但他只是看着那杯茶。

      薛诏见他不接,强行塞进他的手里。

      薛诏笑道:“卫琅楼里的茶,没人下毒的,放心。”

      薛诏回了水镜台前,似是开始认真调度了,谢龄安捧着那杯热茶,感应了一下。

      他随卫琅身边多年,也通晓不少药理,判断出茶水确实无毒,何况他亲眼看着薛诏倒进杯子,那壶茶本来也是为此前议事准备的。

      谢龄安轻轻饮了一口,是他最喜欢的君山银针,因此便一小口一小口饮了起来。

      薛诏边调度还抽空看了他两眼,见他喝了,问道:“确实还不错吧。”

      谢龄安沉默着,他四月初六的晚上和卫琅出发来东海的,到今天已经四个晚上没睡了。

      此前备战大家都在忙,他也不敢困,也怕错过一些细节,一直强撑着。

      谢龄安饮完热茶只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确实好困好困,还没到正式开战的时候……

      他倚在椅子上想,闭眼小憩一下,很快就醒,不会错过的。

      水镜台前,薛诏似是注意到了,他道:“居然困成这样,都睡着了。”

      薛诏起身走了过去,“我带他去里间休息一下吧。”

      飞虹塔顶楼的水镜台有一间里间,供驻守修士休息用的。

      却见韩寂轩挡在了他的面前,韩寂轩神色还是一样冷漠,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和我结了契,我送他进去。”

      薛诏微微一笑,说道,“也行。”

      他当然知道韩寂轩和谢龄安结了契,本来韩家一直遮遮掩掩,不想为外界知道韩家少主和卫家的一个贱籍家仆结了契。

      后来吴瑾贞知道了,吴家就知道了。

      吴家并不会帮韩家遮掩,话里话外都是韩家背诺毁约,于是一些大世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韩家不愿少主名声有损,就直接明言了,是权宜之计的假结契,很快就解契。

      韩寂轩走到谢龄安身前,见这人睡得很沉,他本来是不想管的,这人爱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但是见薛诏要来带这人进去里间,怎么带?抱着人带?

      韩寂轩揽住谢龄安的后背,手一抄,拖在那人膝后,将人整个抱了起来,转身去了里间。

      韩寂轩将谢龄安慢慢放倒在床榻上,见那人熟睡不醒,忍不住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感应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又俯身贴了上来,查探一下他的识海。

      他俩结了魂契,识海互敞着,谢龄安现在昏睡着,安安静静。

      韩寂轩探寻了一番,仍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应该只是正常的太累了熟睡。

      谢龄安的识海像一泓清泉,如水般温柔,清清漾漾的,一点都不像那人平时望着自己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止,这人已经难受得流泪了,但他却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

      毫不怜惜。

      他漫含恶意地继续着,他缠起了那人的神识,纠缠缠绕,他把谢龄安的识海当成了战场。

      攻城略地,冲杀掠阵。

      “不……”谢龄安流着泪,模模糊糊发出了呢喃般的泣音。

      他好疼……也好难受……

      他无法理解现在状态,头好疼,为什么这么疼。

      他每次疼的时候就好想哥哥,哥哥在哪里?哥哥走了……

      卫琅呢,卫琅在哪里,卫琅也走了——

      谢龄安哭了。

      一滴滴泪水从他紧闭的眼里溢出,再滑落泛红的眼尾,将睫毛都打得湿成一片。

      睫羽又长又密,湿漉漉簌簌颤抖着。

      如果这人此时醒来,睁开了眼,想必是漫天星辰都落入潋滟的湖里。

      韩寂轩见人哭成这样,那满腔暴虐的摧毁欲终于消散了一些。

      韩寂轩轻柔地缓缓安抚着那人,终于带着一丝温柔。

      谢龄安朦胧挣扎着,被韩寂轩一手捏在下颌,一手托在脸侧摩挲,牢牢掌控,不让他有半分挣动。

      他们额头相抵,鼻息纠缠,似乎再近半寸,就能唇齿相交。

      内里一定和这人的外表一样,甘美的清甜。像是沙漠中走了很久,见到了一泓清泉。

      清泉上蒹葭苍苍,在水一方。

      像这样多好呢,不会露出那样冰冷的神色,不会视若无睹般视他于无物,不会只对着卫琅笑。

      他想让他哭他就哭,他想让他柔软,他就柔软。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渴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两个都装得要死,怪不得能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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