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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知如何重获师尊的宠爱 ...

  •   休沐已过,第二天清晨,谢龄安就被卫琅送回了奇山,他向山上爬去。

      等他在韩停绪的绘阵室等到了师尊,韩停绪淡淡和他说,“我为你开了单独的阵室,以后你便在那间绘阵。”

      谢龄安心乱如麻,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卫琅的昨天那番话——

      “韩大人对另外两个弟子传道授业,悉心教导,桩桩件件都尽到了为人师表的本分,为何独独对他,这般态度。”

      谢龄安是没有自己单独的绘阵室,哪怕别人都有,可是他觉得在师尊这边绘阵也很好,很安心。

      他像即将被发配边疆一般,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

      韩停绪便道:“起身。”

      谢龄安无法,他慢慢地起身,抬头瞅着韩停绪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

      谢龄安又小心翼翼地去碰韩停绪的袖子:“师尊……”

      谢龄安想求情,能不能让他就留在这,他都习惯这里了,不想再搬出去。

      但韩停绪只是那样看着他。

      谢龄安心中委屈,他又想像之前那样贴到韩停绪的身侧,因此慢慢靠了过来,却听韩停绪道:“站直。”

      上一次韩停绪也是让他站直,后面不还是让他靠了,谢龄安没管,又彷徨又委屈地就是贴了过来。

      韩停绪这次却和上次的反应截然不同。

      韩停绪淡淡问他:“你对卫琅,也是一向如此?”

      谢龄安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他被师尊这样质问,不敢再继续靠着,眼眶一点一点急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停绪见他这般模样,片刻后,转身离开了阵室。

      谢龄安站在原地,只感觉脸是血液往上涌热的,心是被泼了冰水冷的,一阵冷一阵热,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发愣。

      韩寂轩环着双臂靠在阵室的隔断处看他,韩寂轩的神色还是那副冷淡样子,心里却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他早就看谢龄安天天在家主的绘阵室里霸占着不爽了。

      连他一个韩家少主都没在家主的绘阵室里绘过阵,他也是在单独的阵室接受韩停绪的教导。

      这人什么玩意,也配霸占着,还理直气壮地和自己家似的赖着不想走。

      幸灾乐祸的韩少主走了进来,“走吧,带你去你自己的阵室。”韩少主特意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

      谢龄安红着眼眶横了他一眼,冷若冰霜地跟他走了。

      韩寂轩带他来到顶楼的一间阵室,在尽头尾端,真如发配边疆、打入冷宫一般,阵室也很小,连小厅都没有。

      一进门就是绘阵的书桌,再里面隔断隔了个小房间,摆了床榻以供小憩。

      谢龄安一点都不想进去!他想回去——

      韩寂轩见着这人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还频频回头张望韩停绪的阵室。

      韩寂轩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上前一把扯住谢龄安的发带就往里拖,“进来。”

      谢龄安猝不及防被他扯着发带往前走,那人力气不小,他头发都被扯痛了,气得半死。

      “你放开!”谢龄安一把拂开他。

      他眼圈还红着,就瞪着韩寂轩,韩寂轩懒得理他,让他注入灵力到房门的禁制上。

      谢龄安一注入完,韩寂轩拔腿就走。

      谢龄安才不让他走,他直接一把扯住韩寂轩的被银环银链高高束起的高马尾,扯着就往里间床上拖。

      韩寂轩猝不及防被他扯住,谢龄安此时的力气也极大,韩寂轩竟也被扯着往里拖走了几步。

      谢龄安把韩寂轩往床上死命掼,“疗灵。”

      谢龄安冷冰冰道:“就现在。”

      谢龄安把韩寂轩一把推坐在床榻上,这才放开他的发束,然后也施施然坐了下来,满意地看着韩寂轩一脸铁青。

      他犹嫌不够,觉得韩寂轩太高了不好施为,按着人的肩膀一点一点往下压,“低一点,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会吗。”

      谢龄安终于压到觉得差不多齐平,对面那人都躬着身了,这才将额头覆了上来。

      他看着韩寂轩的眼神冷到极点,他也得意到极点,命令道:“看什么看,闭眼。”

      谢龄安也不管他闭不闭眼,直接自己把眼睛闭了起来,凝出神识进入了对方的识海。

      他一进去就发现韩寂轩竟也凝起神识开始对付他。

      谢龄安才不怕,他天生神识强大,韩寂轩又一片破碎着。

      两人你来我往,你推我挡地在韩寂轩的识海里纠缠了起来。谢龄安占了上方,狠狠地折腾缠着他。

      但这毕竟是韩寂轩的识海,对方主场作战。

      很快,谢龄安也被反向缠紧了,两人扭成一团,乱七八糟的,韩寂轩甚至多分了两条神识,三条一起对付他。

      这什么君子,这简直就是小人。

      谢龄安觉得他胜之不武,对方不当人,谢龄安也不想当人了,他直接在现实里上手了。

      谢龄安死命掐着他,从硬邦邦的腰前掐到腰侧。

      韩寂轩被他掐在腰上,气得半死,狠狠地瞪着他,什么君子风度,他现在只想弄死他。

      谢龄安被韩寂轩三管齐下,被锁成一团,他也气得半死,他更加狠命地掐着韩寂轩,“放开!”

      韩寂轩虽然在识海里缠着他,但却没有在现实里动手,谢龄安倒是没料到,毕竟要是他敢这么掐卫琅,已经被卫琅掐死了。

      卫琅会掐着他的腰,从腰前痒肉掐到腰际软肉,谢龄安会边哭边笑,从“我错了”,求到“求求你”,从“不要弄了”服软到“求你了求你了”,但卫琅毫不怜惜。

      最后被掐到没力气,瘫软成一团,奄奄一息,卫琅才会问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谢龄安被他按在腰侧,边哭边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韩寂轩被他掐着倒是没有在现实里反抗,谢龄安略微满意,恢复此人半个君子身份。

      然后仗着他不会反抗,更加死命地掐着。

      两人折腾了半天,谢龄安疼得满头大汗,额发散乱,韩寂轩也疼得脸色铁青,眼神如刀。

      两人疼成这样,却谁都不肯先撤手,开什么玩笑,这时候先撤手不就等于输了吗?

      一团乱七八糟的僵局时,听到阵室门外传来吴瑾贞的声音:“寂轩,你们在做什么?”

      韩寂轩触电般一把推开谢龄安,谢龄安被推得半倒在床上,还好床榻上有软被,他没摔着。

      谢龄安皱着眉去看阵室外,发现是吴瑾贞和崔显,两人正在门口外看着。

      韩寂轩立时站了起来,离谢龄安远远的。

      谢龄安见怪不怪,他之前已经从卫琅那里听说了,韩家早就和吴家订了婚约,韩寂轩本来该结契之人,是吴瑾贞。

      他也知道韩寂轩喜欢吴瑾贞,一直守护着对方,卫琅还开玩笑说,“你好心救人,却办了坏事,插足了一对有情人。”

      谢龄安只能嘴硬地回他:“我又不知道。”

      谢龄安要是早知道韩寂轩有婚约,后面还这般嫌弃厌恶自己,他才不和韩寂轩结契。

      静水湖这人要死了就死了,他管他去死。

      他反正本来也只是因为冰阵、黑影,疑似哥哥,才冒着危险去水里查探的。

      此际见韩寂轩在吴瑾贞面前对自己避如蛇蝎,谢龄安慢慢和吴瑾贞道:“吴师兄,我和他结契了,在为他疗灵。”

      韩寂轩冷冷盯着他,谢龄安恍若未觉,又补充道:“不过只是权宜之计,我如今暂且是他的疗灵师。”

      谢龄安对吴瑾贞抱歉一笑,很诚恳的:“师兄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解契的。”

      吴瑾贞露出诧异的神情,他看了一会儿谢龄安,又转去看韩寂轩,见韩寂轩不语,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韩寂轩目光如冰刀般看了谢龄安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把他不当人?把他当疗灵工具?嫌厌他,觉得他这个救命恩人不配结契?

      把和他结契之事藏得严严实实,继续和吴瑾贞亲密无间?回头契约一解无事发生美美神仙眷侣?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他谢龄安怎么不知道。

      何况吴瑾贞虽然明面上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事,但经常过来问他以前在牢山怎么过的,罪籍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但谢龄安心里却隐隐有些不适。

      他想着回头这两个结契了再好不过,都是他懒得应付的人,凑成一对,连随礼都省了。

      谢龄安怡然自得地抚平刚刚和韩寂轩折腾时弄出的衣服痕迹,又把汗水湿了的额发拨到一边。

      谢龄安见崔显还在门口盯着他,便问道:“少主大人,小贞师兄伤心了,少主大人怎么不也追去安慰一番?”

      崔显看了他一会儿,问:“卫琅知道?”

      谢龄安见他又提卫琅,也是见怪不怪了,他点了点头,“自是知道。”

      崔显居然笑了,他也点了点头,游移审视了谢龄安一番,“有点意思。”

      谢龄安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等崔显转身走了,他把门锁上,自己开始今天的自行修行。

      师尊把他流放边疆了,也不来找他,他只能自己看自己的。

      此后这些时间,谢龄安都是自己独自一人。

      他想讨好韩停绪,早上更早的爬了起来,去了师尊的阵室给他烧好了水,泡好了茶。

      可是他只泡了一次,韩停绪便道:“有空做这些无用之事,不如把时间放在修行。”

      谢龄安便低着头,不敢再做了。他想方设法讨好韩停绪,想重获师尊的欢心,但是始终找不到办法。

      他又不敢送礼,他怕真送了礼,回头一纸门规“贿赂师长”,他在被除名的边缘试探。

      师尊那日和他说了一句:“若是再看到你与卫琅那般胡闹,你就自行下山。”

      这话谢龄安听懂了,甚至没法装作听不懂。

      自行下山就是将他除名,再也不是韩停绪的徒弟,也再也不是奇山阵阁的弟子。

      他心里很痛,泛着泪光应了是。

      师尊极不喜欢看他落泪,他连落泪都不敢落泪,死死地忍着,然后低着头告退。

      师尊对他已足够不喜,他已经不敢再惹师尊有半分不喜了。

      他和卫琅传了讯,说自己这段时间功课非常忙,夜夜有晚课——其实他什么课都没有。

      他请卫琅平时修行时间能不能不要过来宿楼找他,他得忙功课,他向卫琅保证,自己只要一到休沐就回卫府。

      卫琅对他自是无事不允,卫琅回了好,只说让他好好修行,回了卫府他们再见便是。

      谢龄安没想到卫琅居然如此好说话,他很感激卫琅。

      时间就这么过着,韩彻要结业了,谢龄安很珍惜韩彻师兄这个朋友,这是他来了蓬莱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他想着,卫从宛应该是不认他这个贱籍家仆当朋友的。

      韩彻离开奇山阵阁的前一晚,谢龄安在他的住处和他一起待着。

      谢龄安准备了一壶果酒,倒了给韩彻敬酒,“祝师兄此番结业,道果有成,道途通畅,天高海阔。”

      韩彻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和他碰了一下杯,看着谢龄安一饮而尽。

      韩彻道:“少喝一点。”

      谢龄安是一杯就倒的酒量,果酒的话差不多两杯也倒了。

      但谢龄安确实很舍不得韩彻这个师兄。

      山脚下,三栋宿楼,孤影寥落,只有他二人作伴,韩彻还陪了他面对了那么多事。

      以后韩彻走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他的阵室发配边疆,他的宿楼也如打入冷宫。

      以后只有自己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了。

      谢龄安也想交朋友,那日奇山大比后,薛迎潇还有他抽签抽到的几名没有过节、客气交手了的弟子,有和他交换了传讯符,虽然还不怎么熟络。

      谢龄安又祝了第二杯,千言万语:“谢谢师兄。”然后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差不多到头了,渐渐开始撑着身子歪在案上。

      韩彻饮下第二杯,看这人醉得都撑不住身子了,他过来将谢龄安扶了起来。

      谢龄安醉得神志不清,还不忘打点关系,“师兄……以后要是我……哪天,落了蓬莱大狱里去,师兄记得,罩着我——”

      谢龄安笑着,打点完关系,也给了自己的回报保证,仙途漫漫,本来就是,互帮互助,携手共进:

      “要是我……道途有成,青云而上,飞黄腾达了,我也……罩着师兄……”

      韩彻将人半揽着扶到自己的床榻上,没有应声。

      谢龄安却不依了,他缠着韩彻一定要他答应。

      韩彻只能应,“好。”

      谢龄安得了答应,“一言为定”,还要和人击掌为约,贴着韩彻的手碰了碰,支撑不住地慢慢睡了过去。

      韩彻没有躺进床里,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和这座巍峨奇山做告别,和自己五年的阵阁修行生涯做告别。

      和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师弟做告别。

      韩彻不善言语,也不喜与人交谈,他所修的也是诸如杀阵、辨真阵之类,让旁人避而远之的阵道。

      他在奇山阵阁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他是韩家的平民子弟,也没有找人疏通过关系,被分配到这个山脚宿楼,就再没有变动过。

      山脚这里偶尔只有一些弟子,也与他并不来往。

      韩彻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结业,直到这个人突然出现。

      突然天降般地落到了他的楼上,突然在爬台阶时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喊他师兄,突然闯入他几年如一日的生活。

      谢龄安醉得睡觉也不老实,翻来覆去的,韩彻给他掖了掖被角。

      韩彻知道自己结业后与这人只会渐行渐远,可能开始还会有一些传讯往来,后面就会淡了。

      就像两个本没有交集的线,因为一些因缘际会,短暂地交错了一下,然后继续遥遥错开。

      此前卫琅时常来找这人,最近倒是不来了。

      之前有次深夜,韩彻站在二楼的走廊,遇见了从三楼缓步下楼的卫琅仙君。

      谢龄安这个点应该已经睡熟了,韩彻看着卫琅,高高在上的卫琅仙君竟然和他打了个招呼,“韩家的韩彻是吧。”

      卫琅冲他笑了一下,“我听我妹妹说过你,有次小安带你回了一趟府里。”

      卫琅说,“小安的朋友很少,我以前一度担心到时候我和他的结契大典,他的那桌亲友桌都坐不满一桌。”

      卫琅仙君翩翩有礼,仿佛眼前之人是什么重要的客人,“韩兄到时候一定要来赏光,给小安撑撑场子。”

      从头到尾韩彻一言不发,卫琅仙君也不在意,浅笑着看了他一眼,飘然而去。

      韩彻在结业离开的这一晚,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脑海里过了一遍入奇山阵阁这些年的岁月。

      天明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应该启程了。

      谢龄安还醉着,韩彻没有喊醒他,他留了一封书信,言简意赅一如他的风格,各自珍重。

      谢龄安上午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内已经没有人了,该收拾的东西都已被收拾带走,他只看到了一封书信。

      人去楼空。

      谢龄安又恢复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山脚的三栋宿楼,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每天自己爬坡,自己修行,偶尔韩停绪会来他的阵室看一眼,更多时候不管他。

      谢龄安像被发配边疆的犯人,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不知如何重获师尊的宠爱,不知如何讨得师尊的欢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知如何重获师尊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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