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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那少主可要轻点 毕竟我哭了 ...

  •   第二天是休沐结束,谢龄安照例按时起床,雷打不动,爬三千台阶,去了第七层的掌事堂找掌事长老。

      叶有材去了东海,此时是周长老代理执掌人事,谢龄安把留影石交给了他,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周长老和颜悦色地说已知情,他们会着手查清,让他回去等待结果。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然后是一个月。

      谢龄安来了几次礼貌询问,周长老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说正在查了,只是他们如今人手欠缺,还需要时间。

      谢龄安就这么等了一个多月,心知石沉大海,还好他防了一手,录了两枚留影石。

      谢龄安决定钓鱼,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住所,又住了回去。

      韩彻不放心他,提议每天一起上下阵阁,谢龄安点了点头,此后一个月里同进同出。

      谢龄安的住所又遭遇了两次破坏,他掌灯时间回来,又是发现满地狼藉。

      谢龄安一回生二回熟,直接拿出留影石录制现场,然后收拾完毕,继续居住。

      他没有将这些和卫琅说,也没有禀报师尊,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准备等到人都回来了,再找一个契机将一切阐明。

      对方在步步逼迫,试探底线,他也在伺机而动,积蓄力量。

      卫琅和韩停绪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谢龄安探明了针对自己的一共两股势力。

      一个是崔、薛两家为首的世家子弟,以及他们附庸世家的子弟,还有一股,是平民,是被收买了、或是拥戴这些世家的平民。

      谢龄安在房门内外与楼栋的角落都布下了观影水镜,用以监视,但那些人中间有高手,他的观影水镜被一一破解。

      谢龄安开始反向布置陷阱,布下了漫含威力的杀阵,那些人要来,就让他们来。

      果然,后面不久,阵阁里有些弟子告了假。

      而与此同时,对谢龄安的为难也蔓延到了阵阁之内,他时常上下楼的时候,会被一些弟子围起来。

      那些人问他借阵纸,借灵液,说自己突然不够用了,“师弟能不能借我们一些。”

      那些人笑着:“会很快还给你的。”

      谢龄安就说,自己的也不够用了,让他们找别人化缘。

      在那些人想伸手过来推搡的时候,启动“镜花水月”,谢龄安转瞬消失,瞬移到几步之外,冲他们一笑:“就凭你们,还抓不住我。”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能和两个元婴境大妖玩捉迷藏,一玩就是两三天的人物,围过来的这些弟子最多金丹后境,还想能抓住他。

      若非奇山阵阁的规制森严,禁止同门打架斗殴,谢龄安不介意用神机和惊鸿交流一下同门感情。

      卫琅喜欢看他打架,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能打的话比用嘴说简单。

      以前在观龙学宫,谢龄安经常带着白浩风和同门打架,容娴就在旁边远远看着。

      奇山阵阁的日子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一天天过下去。

      那边步步紧逼,事事为难,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想找出他的错处。

      这边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虽然被霸凌针对,但没真正吃了什么亏。

      反倒是谢龄安钓鱼时布下的陷阱杀阵,让那些人吃了不少没法说出去的暗亏。

      有一天,正值休沐,谢龄安依旧是在阵阁顶楼借着韩停绪的藏书阁和绘阵室自行修行完毕。

      掌灯时分,他准备下山,韩彻在阵阁大门口的三千台阶顶上等他。

      两人正交谈着一路下山,谢龄安收到了卫从宛的传讯,“别回宿楼,今晚滚回来住。”

      谢龄安想了一下,回她:“我能带一个朋友回来小住么。”

      卫从宛没回,谢龄安心知这便是同意了。

      毕竟卫大小姐要是不同意,会直接让他滚,连着什么朋友都打包滚出去。

      他收起传讯符,问韩彻,“师兄和我去仙竹卫府住一晚,可以么。”

      韩彻同意了。他随着谢龄安一路下山,没有往山脚的宿楼走去。

      而是径直出了奇山大门,去了毗邻的仙竹卫府。

      谢龄安一进大门,就看到卫从宛坐在花园里假山边上的小亭子里,一身青碧荷花裙,摇着青蒲扇睨着他。

      谢龄安就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卫从宛看着他带回来的韩彻,目光冷冷的,没有说话。

      谢龄安就又好声好气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卫从宛连看都懒得看他,直接摇着青蒲扇走了。

      谢龄安心知这是对方生气了,他也不敢触卫从宛的霉头。

      需知卫大小姐没生气时就已经够折腾他了,生起气来,总之谢龄安也不敢追上去再问。

      卫从宛平时似笑非笑时的梨涡就已经够可怕了,此时冷到没了梨涡,谢龄安怕自己再多问一句,卫大小姐就要用青蒲扇狠敲他的脸。

      谢龄安把韩彻安置在一处客厢厢房,自己回了卫琅寝殿的偏殿歇下。

      第二天休沐结束,两人照例回了奇山阵阁,谢龄安回了宿楼查看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但他知道估计是卫从宛察觉了什么事,给他提前通风报的信。

      卫从宛虽然惯常折腾他戏弄他奚落他,甚至用青蒲扇敲他的脸——有段时间他的身上都是青蒲扇的印子,但不会真的害他。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已是八月,马上就要迎来九月的奇山大比。

      谢龄安是五月入的阵阁,即将第一次参加这种全部弟子尽数上阵的大型演武。

      谢龄安从前在观龙学宫连冠五年,此时也是跃跃欲试。

      奇山阵阁禁止同门斗殴,他只能在这种场合,光明正大地揍人。

      揍想揍的人,和彼此看不顺眼的人互殴。

      他本就勤奋刻苦,韩停绪、卫琅不在的这将近三个月时间,他每天雷打不动,爬三千台阶,清晨起床,泛着晨光的辰时到达阵阁。

      日暮西山的酉时而归,顺着三千台阶而下,回到宿楼已是天彻底黑了,继续挑灯夜读,温习今日所学到亥时。

      有时学起来忘记时间了,掌灯时分过了,他也没下山,还是韩彻给他传讯,说在等他,他才关好了顶楼的门,锁上禁制,下楼找他。

      休沐的时间大多也一并如此,但休沐日的时候,他会额外抽空巩固一下自己的惊鸿剑法。

      神机火铳他不敢练,这边没有专门的场地给他练。

      万一把宿楼轰出个好歹来,这旁边两栋可都是年久失修的危楼。

      谢龄安真怕一道不小心的火光下去,危楼就成废墟了。

      那些人都在盯着他寻找错处,可不能让他们揪住。

      谢龄安自觉聪明绝顶,自己又是如此勤奋刻苦,他来这里三个月多,也旁观了一些,发现还是自己作息最规律,最雷打不动。

      那些世家子弟一到休沐就回府上了,平民子弟也会放松一二,半山腰的宿楼往往空了三分之二以上,到了掌灯时分,谢龄安下山的时候,那边只有一些寥寥灯火。

      谢龄安如此的勤奋刻苦,一来和从小谢君辞的教导有关,耳濡目染那人的一丝不苟、自持自律的一言一行。

      二来,他也想光明正大揍自己想揍的人,世间最快意,莫过于把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收拾到服服帖帖,让他们只能硬把自己看顺眼。

      他其实很享受别人厌恶他又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如之奈何?

      勤奋刻苦的新任阵阁弟子谢龄安,就这么边修行边周旋边等待,等到了韩停绪和卫琅的归来。

      从六月到九月中旬,足足三个月多,东海二十四镇妖塔防线固阵完毕,卫琅携领镇海楼修士返还蓬莱主城。

      韩停绪也领着奇山韩家的部下回来了,韩停绪必须赶回,他还要主持奇山阵阁一年一度的奇山大比。

      韩停绪一回来,崔显和吴瑾贞也回来了,还有对谢龄安避之如蛇蝎的韩寂轩。

      谢龄安瞅着韩停绪身边连正眼都不带看自己的韩寂轩,心中暗笑,他也很享受这种别人对他避之如蛇蝎的感觉。

      不喜欢我,但又怕了我,所以只能避我如蛇蝎,有点意思。

      韩停绪照例考教、教导三个弟子的修行功课,他依旧是先看崔显与吴瑾贞,再来看谢龄安,看谢龄安这三个月的巩固旧学与自学新学。

      韩停绪依旧是站在身后看着他一笔笔绘阵,没有说话,也没说正确错误。

      谢龄安心里也没底,就这么一步步绘完,一张结束,换下一张,没得到任何点评。

      这三个月谢龄安没帮韩寂轩疗灵过,韩寂轩自那天被他绞杀夹紧了一番后就再也没找过他。

      人都没人影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回韩家养伤了。

      韩停绪此时见谢龄安绘完功课,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韩寂轩喊了过来,让他们进入厢房继续疗灵。

      谢龄安其实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师尊这么执着要让他修炼疗灵术“春水还天”。

      他是阵师,不是疗灵师,虽然此时已经感觉要半出师了。

      他修行的是阵道,入奇山阵阁就是为了深研阵道的,但师尊每每对他阵道功课不怎么在意,也不点评,也不说对错,一结束就是让他疗灵。

      他感觉他的人生道途隐隐分出了两条方向,师尊怎么让他往疗灵之道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谢龄安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好意思问,怕师尊觉得他愚钝,这都想不明白。

      但他大约也明白,师尊估计是想让他修行好疗灵之术,在结契的这一年里好好给韩寂轩疗灵。

      韩寂轩是师尊指定的韩家继承人,他知道师尊非常看重这位韩家少主。

      师尊要他修行好疗灵术,给韩寂轩疗灵,成为韩家少主的专属疗灵师。

      师尊的话他肯定是听的,因此乖乖和韩寂轩进了厢房。

      他轻轻扯了韩寂轩一把,两人一起又坐到了贵妃矮榻上。

      上次两人在这间厢房,在韩停绪的床榻上不欢而散。那天韩寂轩强迫他,他直接予以了反击。

      此时三个月没见面,谢龄安着实有些尴尬。

      谢龄安知道那时自己把这人弄疼了,也不知弄伤了没有,让这人面色大变,可怕得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韩寂轩冷着脸不语,谢龄安也懒得找话题。

      就这么一路无言地疗完灵,然后韩寂轩起身离开。

      真拿他当疗灵工具了,谢龄安心中哼了一声。

      韩停绪回来的时间卡得很准,东海防线事关重大,他固阵后又巡视了几天,直接卡在最后才撤回。

      算上回程的耗时,抵达蓬莱主城的隔天便是九月十三,奇山大比的开幕。

      奇山大比一共三天时间,奇山演武场上所有擂台尽数开放,抽签决定两两对战,前半程按修为境界划分对手,后半程不再划分修为,直接混战。

      九月的天气总是很好,连奇山终年云遮雾绕的山顶,都散去了一些茫茫雾霭,只是轻轻浅浅地一些云雾。

      九月十三开始,奇山的后山上,演武场的所有擂台全部是激烈的对决。

      谢龄安轻车熟路地过完第一天,他最擅长的赛制并非“决生死”之类的见血分胜负的,而是守擂制的擂台赛。

      他剑法轻灵,步伐轻盈,阵道更是有极其熟练的镜花水月,又一贯喜欢迂回绕后,往往周旋不久后就找到机会,将人一剑挑翻下擂台。

      奇山大比以阵道比拼为主,可以用剑法、术法辅助,因此他没有出神武神机,怕被判定违规。

      而是用一柄惊鸿仙剑和一把“写意山河”阵笔作战。

      第二天便已进入后半程赛制,再没有划分修为境界。

      谢龄安虽然金丹初阶,但他一贯越小境阶揍人,跨大境界对敌,面对金丹中阶甚至后阶的弟子也丝毫不惧。

      这两天,谢龄安也遇到了一些平日里针对欺凌他的弟子。

      谢龄安每每这时候,才找到了本次奇山大比的意义。

      揍想揍的人,收拾欺负过自己的人,和彼此看不顺眼的人互殴。

      抽完签,对于没仇没怨的对手,谢龄安尊尊重重地打,客客气气地请人下擂台。

      对于那些结怨已深之人,谢龄安认认真真地揍,惊鸿与阵笔交错,剑光与灵力齐飞,将人慎重收拾一通后,再一剑掀翻挑下擂台去。

      可谓是报仇的报仇,干活的干活。

      此时,不管对方是世家公子还是平民子弟,不管对方是金丹后境、还是中阶初阶,不管主修行的阵道是哪一道,在谢龄安这边一视同仁,只按结怨程度来划分。

      将人挑到擂台下后,看着那些人眼里的暗色,谢龄安有时会冲人一笑。

      全看他心情,觉得揍过瘾了,就冲人笑一笑,觉得没尽兴,连正眼都懒得给。

      谢龄安知道此次过后,会与这些人愈加势同水火,但那又如何?

      只许这些人羞辱欺凌他,不许他反击的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这天上午将决出最终的两人。

      正午开打最后一场决胜之战,分出胜负后,胜者便是此次奇山大比的榜首,阵阁阁主韩停绪会降下金榜,亲自录名。

      谢龄安在上午时遇到的对手是薛家的一名女弟子,名唤薛迎潇。

      谢龄安对女孩子向来客客气气,虽然薛家与他结怨不少,但和这位女弟子无关。

      谢龄安与人缠斗了一上午,最后将人一剑送下擂台,顺利杀到最后一关。

      另一个擂台早已分出胜负,比他们结束时间要早得多,谢龄安知道胜者何人,蓬莱少主,崔显。

      谢龄安稍作休息,拼命用补灵丹回灵,正午时分,准时开打最后一场决胜之战。

      谢龄安上了擂台,崔显养精蓄锐已久,此时望向头发都是乱的,一身衣衫也是乱的谢龄安。

      崔显又用那种目光游移看了他片刻,给他传音:“我要是把你打哭了,你会和卫琅告状吗。”

      谢龄安简直不知崔显什么毛病,这太子爷每次和他说话,好像三五句都不离卫琅。

      这么喜欢卫琅的话何不自己上,来为难他干嘛?

      但谢龄安是什么人,面对这种为难已经熟门熟路,自己摸索了一套应对办法。

      谢龄安冲崔显一笑,亦是传音:“那少主可要轻点,毕竟我哭了的话,卫琅可是会心疼的。”

      谢龄安满意地看到崔显露出一抹冷笑,望向自己的眸色沉沉。

      谢龄安勾起微微笑意,心中略有得色,对于气这些人,他可太有办法了。

      不用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双方出剑开打。

      崔显阵笔凌空,召唤出炎龙之术,谢龄安见状也唤出了他的水龙,这是他刚学会的天水阵法第八重——御水行龙。

      烈焰焚天,御水行龙,水与火相撞,蒸腾出浓浓的水汽,此刻,这个最高最大的演武台上一片云蒸雾绕,烟水腾升。

      他二人就在这一片烈焰水雾中,从正午打到日昳偏西,崔显招招狠辣,意欲置他于死地。

      什么擂台赛,分明已是决生死,什么太子爷,这就是他此刻最想收拾的人。

      谢龄安也是打红了眼,崔显这死人把他的衣服都烧破了,这是哥哥留给他的衣服,烧一件少一件——

      一想到这人对自己的处处为难针对,入奇山阵阁至今被同门的欺凌霸凌,以及此刻被烧破了的衣服。

      哥哥留给他的衣服,他不知道有多珍惜。

      谢龄安眼都打红了,“写意山河”一展,竟是开启了天水阵法第九重——水龙吟。

      这是他自己自学的,还没用于实战中过,此刻也不管不顾,顶着水龙可能崩坏溃散的可能强行晋阶。

      水灵凝炼的水龙再次晋阶,原本还模模糊糊的水灵龙形变得清晰具体,龙身再次扩展,水龙周身光芒流转,鳞片晶莹剔透,泛着幽幽蓝光,龙目如寒星般锐利。

      行龙摆尾,龙尾横扫,掀起滔天水浪,烈烈炎焰的擂台上一片水光。

      龙吟之声,深沉磅礴,苍古轰鸣,如同汪洋怒潮,浪涛奔涌。

      崔显的攻势侵略如火,谢龄安的回防不动如山。

      水能克火,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此时竟然是谢龄安占了上风。

      崔显攻不破他的防御,谢龄安已转换防守为攻击,顷刻之间,攻防调转。

      谢龄安化守为攻,水龙如利刃,身姿如流星,剑锋如寒霜,携冲天水浪和崔显缠斗在一起。

      太阳已经开始逐渐西沉,斜阳的金晖洒在奇山峰顶上,水汽与烈焰,冷蓝与炽红,在烟水环生中交织着金辉夕影。

      此时奇山峰顶简直是人满为患,师座和阵阁弟子自不必说,都在等待最终局。

      峰顶观礼台的通天台,亦是来了不少贵客。

      奇山山脚的韩家族老,韩家就在山脚底下,一听说自家少主的结契对象在和蓬莱少主对打,跑了好几个上来看热闹。

      他们还把韩樟也喊上了,说“你儿子的那个谁,在和崔显打架,同去同去。”

      蓬莱剑阁的薛诏、崔曦也来了,崔曦坐在台上看自己哥哥和那个谢龄安对打,那个卫琅从牢山带回来后养在身边的金丝雀,菟丝花。

      崔曦听着旁边的吴瑾贞笑着和她说:“我这个师弟很厉害吧,难怪卫师兄那么喜欢他呢。”

      琅琊丹阁的卫从宛坐在卫琅身侧,静静地看他们卫家的这名贱籍家仆在演武台上和蓬莱少主决战,她很认真地在看,把青蒲扇都搁在腿上。

      日暮西山,暮色四合,奇山峰顶又起了云雾,演武场上的明灯次第亮起。

      打到这个点了,还没分出胜负,已经早就超时了,本来预计最迟打到申时结束,往年也有打到很迟的,最迟不过掌灯时分。

      九月十五时值中秋,本来就是下午打完决胜之局,韩阁主降下金榜,傍晚就可以放假走人了。

      奇山大比后一共休沐五天,可谓是奇山上下,普天同庆。

      此时一干人在台上干等,确实好看,确实精彩纷呈,确实跌宕起伏,也确实悬念齐增,但是再好看也不能耽误人放假呀。

      中秋的明月高悬,月亮清清冷冷照着奇山峰顶,各家的中秋晚宴也都在等人,一小部分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在观看,在等待悬念的揭晓——这个新任阵阁弟子能不能赢崔少主。

      以及,他敢不敢赢崔少主。

      谢龄安没什么不敢的,他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何况早就打红了眼,他和崔显均已负伤,他左肩被崔显刺了一剑,差点翻下台去。

      还好他身姿足够柔韧,硬生生滚了一遭。

      崔显的右臂也被他击伤,崔显似是没料到他能伤到自己,神色可怖到了极点,他神色狠厉,谢龄安亦是全无退意。

      崔显收拢了阵型,三昧真火炎阵再起,第九重——天火焚空。

      炽烈的高阶炎阵朝谢龄安铺天盖地而去,似要将他连人带龙焚烧殆尽。

      谢龄安已经被逼在了擂台的边缘上,只离被击下台一步之遥,崔显引动炎阵,剑光一闪,剑网纷飞也朝他侵袭而来。

      谢龄安心知这是硬碰硬的终章时刻来了,但他并不打算硬碰硬,水克火,从来都是以柔克刚。

      谢龄安献祭了他的第九重天水阵法凝成的水龙,巨大的水龙转瞬被炎海吞没。

      水龙在炎海中翻滚着,龙吟哀鸣,在水汽中发出濒死的轰鸣。

      水龙被破,龙身化作漫天的水,将谢龄安整个人淋得湿透。

      遭到反噬的谢龄安唇边溢出鲜血,但那一刻他启动了“镜花水月”,瞬间已在崔显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崔显回身提剑去挡,却已来不及了,那人满身水痕,乌发尽湿,如清水出芙蓉,摄人心魂的双眸转瞬就近在眼前。

      崔显环身的阵法一击溃散,谢龄安一剑惊鸿剑意,漫含杀机的剑招如离弦之箭直逼崔显胸前,崔显被逼得向后退去。

      已是在擂台之外。

      他刚刚为了追谢龄安而来,也离擂台边缘极近。

      崔显凌空立在擂台之外,看着谢龄安展颜一笑,“少主,承让了。”

      奇山峰顶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打斗如此精彩,也没人敢鼓掌叫好。

      蓬莱少主输了,谁敢叫好?

      何况崔显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蓬莱太子爷。

      过了一会儿,奇山峰顶钟楼的钟声敲响,意味着决胜之刻,胜负已分,榜首诞生。

      崔显看了一会儿谢龄安,一言不发地降落了下去,崔氏族人以及一些世家弟子迎了上去。

      谢龄安站在演武台上缓慢收剑,最后那一下,“水龙吟”被破,对他的反噬极大。

      那是孤注一掷的抉择,如果那一下拼死的搏杀不能成功,他此时已经输了,或者可能会被重伤到濒死。

      就像那只被献祭后破溃崩毁的水龙。

      谢龄安慢慢收完剑,走了两步准备下台,那一刻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直接歪倒了摔下台去。

      谢龄安神思恍惚,这一下要是摔下去了不知该有多狼狈。

      但好在他凝起最后的力量,翻了个身,直直降落——这样下去应该也不会太难看。

      通天台上的众人本来看着谢龄安摔了下去,有人都小声惊呼,结果这人摔了一下又在空中翻了个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落了下来。

      一道冷金灵光携着风灵落在谢龄安的脚边。

      谢龄安像踏上了一个脚垫一般,凌空一跃,稳稳地落了下来,立在了通天台前。

      他向台上走去,两侧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看到了卫琅和卫从宛。

      卫琅收回了冷金折扇,此时含笑地看着他,风神公子一双桃花眼里俱是盈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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