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向导》住藏刃

16、皇帝ooc了 主人，我没

　　辛若听到哥哥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他睁开双眼，眼底是一片清明：“赛勒斯？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怀疑的目光看向伊莱亚斯，用眼神质问他是不是故意把人引过来的。
　　伊莱亚斯的表情很无辜，他举起双手，道：“我可没有。你那哥哥——赛勒斯，他身上可能装了弟弟雷达，其实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我也吓一跳。他好凶，要不是我躲得快，我的手指都保不住。”
　　他说到后面颇有些委屈了，伏到辛若的臂弯，给辛若看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赛勒斯的大蟒蛇拍到桌上，把笔给震飞了，笔尖划过他的小拇指——破了皮。伊莱亚斯再迟一秒掏出来，这点破皮也要自动愈合了。
　　辛若懒得理这个已经严重ooc的皇帝，坐起身，说：“别去惹他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装空调？”
　　他在这里躺一会儿就直冒汗，然后伊莱亚斯的黑豹还非要和他贴在一起，动物厚实的皮毛差点没把他捂出痱子来。由于他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报废，只能穿伊莱亚斯给他找的白衬衫——大概是皇帝以前在正式场合穿的，用料很好、很扎实，所以穿起来更热。
　　辛若的汗已经把后背透湿了，宽松的白衬衫下隐隐透出劲瘦腰肢的轮廓，那常年不见光的肌肤竟然看起来要比白衬衫还要亮眼，看得伊莱亚斯蠢蠢欲动。
　　至今为止天下美味珍馐吃了个遍，也不妨碍皇帝在此时此刻咽了口唾沫，他还要装正经：“我的精神体喜欢潮热的环境，所以我没装空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马上叫人来装。”
　　辛若浑身湿黏黏的，这对一个洁癖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但这里是伊莱亚斯的地盘，他只是来这么一次就要人家装空调也是太蛮横了一些。
　　“不用了，我洗个澡就好。还有别的衣服吗？”
　　“我的衣服你穿不了。”伊莱亚斯颔首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哦对了，我给你定制过合身的衣服啊。”
　　“什么？”
　　伊莱亚斯笑眯眯地从衣柜深处拎出了两套衣服，问：“亲爱的辛警官，请问你想穿这套热辣制服，还是这套清纯水手服呢？”
　　“……”
　　“都穿也可以的哦。”
　　“滚。”
　　皇室专供给皇帝的洗浴间是个超大浴池，不过伊莱亚斯很忙，没有时间享受，原本常年保持恒温的水池现在都闲置了。伊莱亚斯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自己亲自给浴池放水然后让辛若在这里洗澡，没想到辛若直接按住了他。
　　“别这么大动静。我在这里洗就好。”辛若指了指卧室里的淋浴间，“前一次也是在这洗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辛若浑身是血，看到有淋浴间一头就扎进去洗澡了。
　　“那不一样！前面是紧急情况，现在不着急了可以慢慢洗。”伊莱亚斯顺带推销自家浴池，“皇家浴池，从未公开，皇帝专用，你不好奇吗？而且还能提供专人按摩服务——”
　　“打住。”辛若微微皱眉，“我的行踪不能暴露。”
　　“我知道呀。专人是我。”伊莱亚斯拿了一条白色毛巾挂在手臂上，站得笔直，“请问客人想要局部按摩还是全身按摩？”
　　他身上甚至还穿着皇帝的服饰，手臂上却不伦不类地挂着一条毛巾。
　　看得辛若忍不住扶额。
　　“你是不是偷笑了？”
　　“没。”
　　“你肯定笑了！”
　　辛若目不斜视地走进淋浴间，关门。
　　网上的风波依旧，只不过话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偏移，在辛若亲自加了把火之后。
　　隐约察觉到弟弟的意图后，赛勒斯不再对网络上辛若的信息传播进行高度限制，比如他的脸。
　　极其优越的外貌让网上的骂声一度卡壳，而辛若在镜头前那暧昧的态度——人好看哪怕就算在说“来杀我”这种挑衅的话都会被误解为调情。所以帮辛若说话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觉得辛若并没有犯天条，不至于被网络暴力成这样。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唯外貌论，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辛若要得到应有的处罚。毕竟一名哨兵警员因此牺牲了，难道因为辛若长得好看就可以被赦免吗？
　　可哨兵警员牺牲归根结底是有歹徒，辛若当时也是防暴的重要功臣啊。
　　如果辛若能管理好自己的武器，那名警员何至于牺牲？
　　……
　　这些言论翻来覆去，谁说都有理。有趁机搅浑水的，也有真情实感的。辛若的大头照满天飞，而他本人自从那场直播后就销声匿迹，舆论渐渐就变了味道。
　　原本一起工作的同事也表示没有见到辛若，辛若居住的地方看监控也是某天出门后就没再回来，四处都已经查不到他的踪迹，于是一个猜测逐渐浮上海平面——辛若该不会真的被杀了吧？
　　人只要活在人类社会就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彻底，至少也会有一点痕迹。到处都是监控的情况下，辛若怎么能凭空消失这么久呢？
　　其实这一点赛勒斯也很纳闷，如果有人动用权限抹去了辛若的踪迹，那个人肯定就是他自己——他的权限就已经是最高的了。可是赛勒斯毫不知情，而且他也没查到。
　　辛若的通讯器在直播过后就停止使用丢在了家里。赛勒斯顺着信号去找，那间屋子所有的智能设备已经停运，只有不那么智能的扫地机器人还在按照主人的指令摸黑一遍一遍地擦地。
　　赛勒斯进来的时候，它还像一只小狗一样转过来，撞到赛勒斯的脚踝后说：“主人，我没电了。”
　　电力已经停了，扫地机器人回到充电舱也充不了电，现在大概是使用自己的应急电源才能运作。
　　赛勒斯把这只扫地机器人放到充电舱，然后打开了电闸。
　　“谢谢主人！亲亲主人！”扫地机器人的头顶亮起一个愉悦的表情。
　　也难为辛若那家伙自己性格冷成那样，却有一个像小狗一样的扫地机器人。别的不说，续航能力算是拔尖的了，辛若都已经离开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有电。
　　赛勒斯想到这突然愣了愣，他点开了扫地机器人的充电记录，赫然发现这几天居然有一次很短暂的电源接入。
　　如果那天辛若计划好了一切，出门就关闭了电闸，为什么中途又回来了一次？
　　而且他回来居然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嗒——”
　　赛勒斯突然听到门口的位置传来很细微的响动，他看过去，发现门下有个影子鬼鬼祟祟的。
　　他眯起眼睛，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等到那个影子悄悄地潜入了室内，似乎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很谨慎地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才继续走进来。
　　直到看到正在充电的扫地机器人，“影子”愣了一秒，紧接着转身就跑，未到玄关处就被绊倒，回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蟒蛇，在黑暗中“咝咝”地朝他吐蛇信子。他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已经被蛇尾圈得紧紧的。
　　赛勒斯缓缓地从蟒蛇背后走出来，看到地上的人时皱起了眉：“为什么你会有辛若家的钥匙？”
　　那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不过这在赛勒斯面前没用，赛勒斯蹲下身，伸手直接抓着他的头发逼迫对方抬头，语气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成年哨兵且常年浸淫战场的人威压极其恐怖，明明赛勒斯没有放出精神力，却仍然让面前的人感到割肉般的疼，下意识想要低头臣服于赛勒斯。但是他似乎仍然想硬扛，嘴唇都咬出了血。
　　赛勒斯对弟弟以外的生物耐心都很有限，他摸到了腰间的枪，“咔哒”一声响，威胁不言而喻。
　　在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下，那人终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不过他说的话却不是求饶，而是——
　　“你又怎么会有辛若的钥匙！你是谁？”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似乎他才是辛若的家人，赛勒斯俨然被对方当成非法入室的匪徒了。赛勒斯看对方这样子都气笑了。
　　“你小小年纪，倒是不怕死。”
　　“你老不死的，倒是很怕死。”
　　“……你别以为我不对小孩动手。”赛勒斯拿起通讯器，关于面前这个嘴毒又一脸倔强的未成年向导的所有个人信息全部发到了他这里，看到“被亲生父亲强行诱发发育期”时，他停留了几秒，才放下通讯器，“辛若给你的钥匙？”
　　“……”肖也偏过头不说话。
　　“还是你偷的？”
　　“我才没偷！辛警官说我随时都可以来找他玩！”肖也还是孩子心性，立刻就反驳了赛勒斯，眼睛瞪得老大，“你才是小偷！”
　　赛勒斯冷哼一声，说：“是，我是小偷。那你让辛警官来抓我呗。”
　　肖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说：“我就知道你跟那群人一样故意想引出辛警官。你想得美！”
　　要不是看在发过来的档案上面有一句辛若的留言“肖也需特别照顾”，赛勒斯现在已经动手了——把肖也丢到军营里好好练一练，直到学会闭嘴为止。
　　赛勒斯的脸色黑沉如水，如果肖也是普通小孩早就被他吓哭了，肖也还能喋喋不休，说：“辛若说得对，哨兵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不喜欢哨兵，你就是他不喜欢的哨兵。你这可恶的家伙居然偷偷潜入辛若家里，你是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辛警官知道不会饶了你的！”
　　赛勒斯耐着性子听他叨叨念了一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蛇尾巴堵住了肖也的嘴，肖也没说完的谴责从眼神里流露了出来，赛勒斯直接转身，眼不见为净。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孩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辛若特意标注要特别照顾。而且似乎辛若早就料到了他们会碰面，赛勒斯要调档，这句话好像就是写给赛勒斯看的——不过很大可能是辛若怕赛勒斯直接把肖也当来路不明的家伙给抓起来。
　　赛勒斯只是思考了一分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哪儿还有肖也的身影？
　　相比起兵荒马乱的联邦，皇室要安逸得多。很难想象这里的皇子们曾为了皇帝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伊莱亚斯在辛若面前那天真且幼稚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有一天他们家族聚餐前一任皇帝说伊莱亚斯我累了你上来坐坐然后伊莱亚斯就登基了。
　　如果不是辛若进入过伊莱亚斯的精神海，亲身经历了他残酷的过往，可能就真的觉得伊莱亚斯是某天醒来突发奇想——啊，我该当皇帝了——于是他就径直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被他在心里蛐蛐的伊莱亚斯打了两个喷嚏，在皇帝看过来之际，辛若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伊莱亚斯没对自己两个喷嚏有什么见解，他拿出了资料里的一张照片，问辛若：“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计划里？宵夜？”
　　“他叫肖也。”辛若指正皇帝的读音，说，“他是个意外，不过他的精神体很特别。”
　　“哦？有多特别？”伊莱亚斯觉得不可能会有比辛若的精神体更特别的向导了。
　　辛若的目光渐渐变得虚空，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连声音也带着抽离的味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可以隐身。”
　　“隐身？”伊莱亚斯目露讶异，“那确实挺特别的。”
　　辛若半阖起眼皮，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向导保护中心的人和肖也迎面撞上，肖也却可以悄无声息地瞒过所有人，跟上辛若的车，连辛若都差点没发现他。
　　肖也的精神体不是任何生物，是一种可以让肖也完全消失在人海的东西。
　　无法被看见的精神体，是未成年向导情急之下的自保手段。
　　就像十四岁的辛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