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个NPC不对劲 锈月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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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最后一点光，是被一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彻底吞没的。
轰隆。
回声在狭小空间里撞了几下，死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尘土混杂的霉味，直冲鼻腔。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惨白的月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冰冷的、微微颤动的光斑。
林徊，或者说，刚刚被塞进“林徊”这个身份壳子里的意识，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信息流像是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进他的脑海。
无限游戏《深渊》……新手副本【锈月医院】……扮演NPC，住院病人B-7428……遵守NPC行为准则，维持副本运转……
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身份绑定：NPC（锈月医院-病人B-7428）】
【核心指令：遵守《NPC行为准则》，维护副本正常运转。】
【当前任务：存活至天明（04:32:17）】
【警告：禁止以任何形式干扰玩家任务，禁止向玩家提供超纲信息。违者将接受格式化处罚。】
NPC？准则？格式化？
林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条纹、洗得发硬还带着不明污渍的病号服，又抬眼扫过这间除了角落里一张破烂草席，几乎空无一物的病房，他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还是个连新手保护都没有的炮灰NPC？
他尝试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在吗？有没有新手大礼包？或者至少给份《准则》全文看看？”
一片死寂。只有意识角落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冰冷地提醒他生存时限。
【04:31:59】
【04:31:58】
行吧，自力更生。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动作很轻，耳朵却像猎犬一样竖着，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死寂，绝对的死寂，这不像医院，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属的坟墓。
他走到门边，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研究那扇铁门。没有门把，内侧光秃秃的，只有几个不起眼的螺丝孔，门板厚重，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推不动。
他又走到通风口下方，踮起脚。栅栏是焊死的，缝隙狭窄，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月光透过栅栏，在他脸上投下冰冷、交错的光影。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
他的目光转向房间另一头，那扇看起来同样厚重的铁门。那是通往外部走廊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已经跳进了三小时五十分之内。
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通往走廊的门后，侧身贴着墙壁，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
起初，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某种湿滑沉重的东西，拖曳着走过远处的地面，伴随着断续、意义不明的低语，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刮擦金属的质感，让人头皮发麻。
巡夜的“东西”。
林徊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拖曳声和低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好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抵着门板，尝试着向外推。
纹丝不动。从里面也打不开。
他皱眉，指尖在门缝边缘细细摸索。没有锁孔，没有插销，难道是从外面锁死的？或者……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
就在他凝神思索的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门外传来，近在咫尺，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他隔壁房间的门上。
林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贴在墙壁阴影里，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伴随着某种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
“咔嚓，哐当！”
像是整扇门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扯了下来，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一个年轻男人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戏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啧，这门的质量不行啊，吓唬谁呢？”
另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响起：“陆、陆哥，小心点，这怪物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那个被称作“陆哥”的男人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来观光，“长得丑就不用遵守基本法了？”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心悸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闷响接连爆开，期间夹杂着怪物濒死前短促而凄厉的哀嚎，但那哀嚎刚起，就被更暴力的声响硬生生掐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开始无孔不入地透过门缝，弥漫进林徊所在的房间。
林徊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徒手……拆鬼？
他慢慢直起身。透过门板上方一个极小的、原本可能是用来观察的、却被从外面用铁皮封死的缝隙边缘一丝几乎不可查的松动，向外窥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壁灯在闪烁，地上，躺着一滩……难以名状的、混合着粘稠黑色液体和碎肉的残骸。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高挑的男人，正背对着他这边，慢条斯理地甩着手腕。他手上似乎戴着一副特殊的黑色手套，此刻正往下滴落着粘稠的暗色液体。
男人身边，站着两男一女，看起来是他的队友，此刻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对领头男人的敬畏。
“解决了，继续找钥匙。”这个叫陆哥的男人语气平淡地吩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其中一个矮个子队员立刻蹲下身，在那怪物的残骸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找到了，陆哥！”
“走。”
几人没有丝毫停留，脚步声迅速远去。
走廊重归死寂，只剩下那滩逐渐扩大的污秽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徊缓缓从门边退开，后背重新抵住冰冷的墙壁。
这就是玩家。
强大，效率，而且……明显超出了这个副本难度该有的水平。那徒手撕掉怪物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新手副本里正常玩家该拥有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脆弱的病号服，和空空如也的双手。
【遵守NPC行为准则，维持副本运转……】
准则第一条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禁止干扰玩家任务？
但刚才那一幕，算谁干扰谁？
林徊思考。
那个徒手拆怪的玩家，他的行为，本身就已经严重破坏了副本的正常运转吧？那怪物，按照设定，应该是这个区域的主要威胁之一，是流程的一部分。现在，流程断了。
这算不算……玩家违规？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林徊的脑海。
他尝试着，在意识深处，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去连接那个之前发布指令的、冰冷的存在。
没有回应。
他并不气馁，集中全部精神，将刚才观测到的画面——玩家“陆哥”徒手撕裂副本怪物，清晰地、如同提交报告一般，在思维中构建出来，然后附上自己的疑问：
“报告：检测到玩家（编号未知，特征：徒手物理超度）行为异常，严重破坏副本怪物设定及流程平衡，疑似使用超规力量。该行为是否违反《玩家守则》？是否影响副本正常运转？请求裁定。”
信息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林徊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另想办法时——
叮！
一声尖锐的提示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比之前的系统提示音要急促、响亮得多！
【警告！检测到NPC（B-7428）提交异常报告！】
【报告内容涉及玩家行为判定……正在接入裁决子系统……】
【分析中……】
【裁定结果：玩家（编号：73462）行为确认为‘违规使用超限力量（物理）’，违反《玩家基础守则》第3条、第7条。已对该玩家进行积分扣除处罚（-100点）。感谢您的监督，请继续遵守《NPC行为准则》，维护副本稳定。】
林徊愣住了。
真的……可以？
而且，成功了？还扣了那家伙100积分？
几乎在裁定结果下达的同一时间，他隐约听到，从走廊遥远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暴躁的脏话。声音隔着墙壁，有些模糊，但那股戾气却穿透力十足。
看来处罚是即时到账的。
林徊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黑暗中，无人看见，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细微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个NPC，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当。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意识角落那个猩红的倒计时。
【03:58:01】
距离天亮，还有很久。
而这座锈月医院，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
至少，他现在手里，好像多了一把看不见的……“武器”。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开始仔细回忆并梳理那本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NPC行为准则》的每一个字句。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
无论是束缚自己的，还是……针对别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个NPC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