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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突发 ...

  •   *
      白城第五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点刺,钻进鼻腔深处。那味道不像香水那样有前调后调,它是直的,平的,从头到尾一个样,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都拴在同一根绳子上。
      “你这个后遗症最多持续一周就会结束,从今天开始建议你居家准备,你的第一次fffffq期随时可能爆发。”
      四五十岁模样的医生拿着裴洛的病历本点了点头,又拯救了一个O,
      随后又不经意的问:“现在身边没有A伴侣吧?”
      因为懂得小年轻对这方面可能会害羞,所以问的不经意,虽然并没有用,但裴洛也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阿?没有。”裴洛意识有些放空。
      “那给你开两支抑制剂,
      ffffq期的时候用,两支之间间隔两小时。”
      走出何医生的办公室,裴洛就拿着抑制剂回到了家,困顿的睡意根本不能在学校解决,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跟老黄请假。
      好像请了......快一个月了吧?家里的就他一个人,裴情带着小八出去环游了,还好冯钰天天给他发消息倒也不无聊,只不过没想到许鹤也发,不是眉钉疼就是舌钉疼,然后就是转发一些钉子部位图问他:
      【洛洛,你觉得我打这个钉好看吗?】
      每次回答了之后,又说:
      【哎呀,我再想想吧,卖萌jdg.】
      大概持续了一星期之后,才约了今天下午来穿个基础耳钉。
      下午大概四五点的样子,闹钟吵醒了意识混沌的裴洛。
      比脑子和眼睛更加率先开机的是裴洛的嘴巴,刚张开嘴,新鲜的空气便进入了喉咙,像是风刃划过喉咙,裴洛只觉得干涩,甚至有些疼痛,脑子也像是被人重锤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直到下楼灌了一杯温开水,才有稍稍的缓解。
      好像感冒了......
      裴洛又找了两颗感冒药吞下,看了眼时间17:30应该还有十五分钟许鹤才过来,或许他还可以再休息一下。
      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干了,拖着脚爬上了那张老爷椅。
      这十五分钟似乎格外漫长,明明刚刚才从至少四个小时的睡眠中醒来,现在却又迷糊了。
      热......像是身处在一片火海里,燥热因子在全身游动。
      疼......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抽去,动一下都会迎来难以言喻的酸痛,腺体涨涨的,似乎里面有什么在蓄势待发。
      好像不是感冒......
      裴洛脑子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的ffffq期来了!
      “扑通!”一个翻身,裴洛酸软的身体无法被无力的手臂支起,直直的摔在地上。
      尽管老爷椅并不高,也有软垫的缓冲,但裴洛摔在地上还是实打实的痛。
      所有感官似乎都被燥热覆盖。
      他瘫软在地上,喉咙似乎被人扼住,喘不过气来,剧烈起伏的胸膛展露出他的脆弱。
      迷迷糊糊之间有双冰凉的双手覆上的他的脸颊,似乎是一阵凉风抚慰了他躁动的心。
      不够,还不够......
      裴洛迷着眼向那处冰凉凑去,脖颈处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下去,意识陷入黑暗。
      *
      许鹤按照约定,五点四十就来到了穿孔点的门口,照着裴洛给的密码,开锁进了房间。
      裴洛是怕自己睡过头了不能给许鹤开门才给的密码,但许鹤直接认为是裴洛把自己拉入到更亲密的范围了^^。
      站在门口时心里美滋滋的。
      但一进门,许鹤呆愣在原地,随后猛地回头关上了门,其力度之大到整个楼都震了一震。
      扑面而来的不只是冷气,还有一种潮湿的,沉重的木质味,像是处在大雨过后的森林里,没有花香的甜美,没有果香的明媚,那是一种幽暗的、沉静的、充满生命力却又带着一点点腐朽感的味道。
      橡木苔。
      许鹤嘴里细细地嚼着那天在医务室偷听到的裴洛的信息素。
      脖颈后的腺体隐隐在发热,一丝丝香根草的味道被勾了出来,整个房间就像既不是单纯的森林,也不是单纯的大地,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完整的东西——湿的拥抱了干的,干的托举了湿的,那是雨后深林的呼吸,是土地深处的呼吸,是可以深呼吸很久很久、直到自己也变成一棵树的,那种味道。
      许鹤狼狈的回到车里给自己扎了一支抑制剂,然后带着止咬器和贴着四五层阻隔贴的脖子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充斥着和自己有百分百匹配度信息素的穿孔室。
      在阳台,窗帘被拉的死死的,挡住了外头尚存的阳光和炽热,有点光透进来成为暖色调打在裴洛的脸上。
      面前的小人儿,侧着摔倒了地上,白皙的脸上浮着不自然的潮红,那张殷红的小嘴一张一闭地将空气吸入,然后吐出。
      许鹤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脸凑近裴洛,直到止咬器冰冷的框架抵住了裴洛的脸无法再凑近,才停止。
      温热的呼吸打在许鹤脸上,像是云,像是雾,温温弱弱的把许鹤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气息落在嘴边,又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许鹤的眼里只剩下迷离,整个人像是上瘾了。
      好香......
      先前打的强力抑制剂似乎失效了,脖子上的阻隔贴就像是没用的纸,香根草的味道还是幽幽地与橡木苔融合在一起。
      许鹤扶起裴洛,让他靠在自己腿上,用手捧起他迷糊的小脸,低头用止咬器轻轻蹭着裴洛微红的脖颈。
      有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许鹤用指腹轻轻擦去,修长的手指伸进止咬器,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舐指尖的泪水。
      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许鹤的头越来越低,越蹭越靠近那闻道的来源,整个人舒爽地止不住地发抖。直到冰冷的止咬器抵在裴洛的肩上,激的身上的人一抖,断断续续、颤颤巍巍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抑...抑制....剂”
      像是一棒槌,敲醒了越来越迷离的许鹤,猛地将自己的脸从裴洛肩上离开,大口大口的喘气。
      靠...差点就犯错了!
      我在干什么?!
      许鹤慌乱地将人抱上老爷椅,拿起桌子上的抑制剂对准裴洛的脖子扎了下去,看着椅子上的人抽搐了几下之后沉沉晕过去,才惊恐地跪坐在老爷椅的前面。
      还没有从裴洛那诱人至极的橡木苔中缓过神来。
      靠,许鹤,你真不是人!
      怎么能趁人之危!
      许鹤对准自己的脸,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留下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看着裴洛绯红的脸颊回到平日的清冷,许鹤才安下心来,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段时光。
      梧桐叶子晃呀晃,在地上映射出稀稀拉拉的光斑,树下蹲着两个小人,稚嫩的童声在沙沙的树叶中格外明显。
      “哥哥,什么是冰淇淋?”巴掌点大都没有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困惑。
      “就是冰冰凉凉的甜牛奶,夏天吃可舒服啦!”个子高点的小男孩摸了摸另一个小男孩的头,明明自己也懂得不是很多,还是想给自己边儿的人解释。
      “冰的甜牛奶吗?甜牛奶又是什么?”小小的矮冬瓜头歪向了另一边,大大的眼睛里还是迷惑,配上那张呆呆地小脸,可爱极了。
      “唔......,牛奶里加糖,变得甜甜的,”高个点儿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我请你吃吧!”
      解释不了,不如直接尝试。
      梧桐下的两个小孩消失了。
      小卖铺的棚子下出现了两个小孩,一人手上拿着根小布丁。
      “谢谢哥哥,这个甜牛奶好好吃!”小个子像一只小猫一样,轻轻的舔着手上的冰棍。眼睛亮晶晶的,比今天的太阳还要耀眼。
      “你...你喜欢的话明天还请你吃。”高个儿被他的眼睛看到有点不自在,别扭地转过头去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布丁,结结巴巴的对他说。
      “谢谢哥哥!”小个子的脸被太阳暖的红红的,眼睛笑眯眯的,张嘴道谢的样子,更像是因为要开嘴喵喵叫而眯眼睛的小猫咪了。
      “我送哥哥一个礼物吧!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好不好?“
      高个子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哪里接受过这样的撒娇?晕乎乎的就答应了。
      于是在第二天,两个小人儿又躲在便利店的棚子里,又一起吃小布丁,跟前一天不一样的是在二人分别时,高个子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微型景观。
      里面是一个郁郁葱葱的森林,森林的中央是一簇篝火。
      “叮-----叮-----”
      刺耳的铃声打破许鹤的回忆,许鹤晃过神来一看时间,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了,沉睡中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塑。
      许鹤动了动跪坐的双脚,麻,麻到快没有知觉了。
      踉踉跄跄转到客厅的桌子边,按照跟着抑制剂一起放的医嘱,给裴洛注射了第二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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