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余殊砚 ...

  •   余殊砚点了点头。

      医生说:“是这样的,他刚刚流产,身体很差,还是个beta,经不起刺激,他看到你很容易失控,失控的话会很危险,这段时间,你们不可以见面。”

      江陵的身体要紧,余殊砚没有什么意见,答应了下来,又问了很多江陵的具体情况才离开。

      余殊砚有很多积压的工作要处理,理智上,他也也不能在江陵身边久留,一天一夜的陪伴已经让董事会对他有所不满了。

      余殊砚原本并不在余氏集团工作,大学独立创业开了一个互联网公司,经过了七八年,发展地越来越好,也是因为这个公司,余殊砚有底气反抗家里,执意要和江陵结婚。

      对于余殊砚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大概就是江陵和这个公司。

      可偏偏江陵是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人,时不时会因为余殊砚忙着工作夜不归宿而伤心难过。余殊砚不擅长哄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说那一句:“陵陵,不要哭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要你。”

      可江陵总是不会让他难做,第二天还是照常推他去上班,不让他久留。

      变故发生在半年前,江陵私下以余殊砚的名义,把属于余殊砚的股份转让给了杨枫林。事情发生时,余殊砚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江陵会做这样的事,直到江陵给他道歉认错,他才尝到背叛和欺骗的滋味。

      余殊砚父母高兴极了,余殊砚公司没了,可以顺理成章接手家族企业,他们一直不肯接受江陵,出身不好,还是个几乎没有生育能力的下等beta,让余氏因为他一个人颜面尽失。

      余父要求他们两个必须离婚,余殊砚迟迟没有表态,不拒绝也不同意,态度模糊。余父察觉到他狠不下心,只能把江陵叫过来施压,逼迫他离婚,江陵胸口疼得厉害,气色也很差,开口说话的时候止不住地干呕,随后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带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他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余家想要孙子,余殊砚也没有主动提要分开,离婚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余殊砚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是堵得厉害,他没有反抗家里,服从安排进入余氏工作,最后查出来,早在自己之前,江陵就认识杨枫林,他们的所谓爱情,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叫余殊砚怎么能甘心,他不愿意见江陵,主动从家里搬出来,实在忍不住想念和担心,才会回去看一会儿。

      分明自己才是被伤害的一个,他又怕江陵真的被欺负,把几乎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工作上,在余氏掌握了话语权,他才能真的护住江陵。

      他原本想得很好,等江陵生下孩子,不管是想走还是想留,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在,就算没有感情,也断不干净,他不会不管孩子。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连孩子也保不住。

      余殊砚忙的连轴转,白天工作,晚上去医院看江陵,向护士确认江陵睡着了,才去病房看看他,待不了多久又要离开。

      江陵并不知情,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余殊砚再次出现,总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听到门响就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是护士送饭进来,江陵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疑心是自己太嗜睡,恰好与余殊砚错过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护士:“请问……余先生,余殊砚有来过吗?”

      护士公事公办,什么也没透露:“余先生这段时间不会过来。”

      江陵听完护士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作很慢地躺回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余殊砚果然还是介意,他想要孩子,可是没有了,自己是beta,以后应该也不可能会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余殊砚才被告知可以去看江陵,余殊砚到得很早,江陵还没有醒来。

      他没有叫醒江陵,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光是看到眼前这个人,都能让余殊砚幸福起来。

      江陵被自己的头发蹭得有点痒,醒了过来。看到余殊砚,立刻呆住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意识到真的是他,眼眶立刻红了,他忍住没有掉眼泪,不敢表现出太多情绪,声音放的很轻:“你来了,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余殊砚的心揪成一团,他不喜欢江陵这副憔悴病弱又小心讨好的样子:“不是你的错,当时情况不好,只能活一个,是我没要孩子……现在,我不会以怀孕的借口把你强留在身边,我会和你离婚,你自由了,江陵。”

      没有孩子,自己的信息素也就不会对他产生作用了,江陵是beta,无法被标记,他们之间不会产生生理上的依赖性,江陵已经没有非要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

      余殊砚说出这些,几乎花光了他全部力气,江陵怀孕的这段时间,但凡自己去看他,总是在伤心难过,现在失去一个孩子,伤了身体,就算以前有总总不对,也一笔勾销的,他受的罪,失去的东西甚至更多。

      江陵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差点摔倒,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余殊砚,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语不成句:“你上次还叫我陵陵,你说、你说只要我的,说过很多很多次……为什么反悔,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只是因为孩子,生死关头却、却选了我。”

      余殊砚及时把他扶好,没让他摔倒:“你还记得那天说的话?”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相信,喉结滚了滚:“你的意思是,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江陵紧紧抓住余殊砚的衣领,哽咽道:“愿意,我当然愿意。”

      余殊砚小心地抱住江陵,摸了摸他的脸:“可是你现在,不欠我什么,不用因为愧疚——”

      江陵打断了余殊砚的话,握住他摸自己脸的手:“不是愧疚,我爱你,余殊砚,我是爱你的。”

      江陵说完又紧张又焦躁,不敢去看余殊砚的眼睛,低下头安安静静等一个处决,余殊砚整个人失去了反应,迟迟没有回应,他看着江陵的发顶许久,觉得眼睛鼻子都有点酸,他眨了一下眼,一颗眼泪恰好落在江陵的手背。

      江陵感受到手背一阵温凉,抬头看向余殊砚,发现是他掉的眼泪,慌张比刚才更甚,他用指腹去擦他的眼泪:“别哭,是我不好,叫你失望了,我愿意爱你,也愿意补偿你。”

      余殊砚重新抱住江陵,吻了吻他的眼皮,动作温柔又珍重:“不要补偿,陵陵,你说你爱我就够了,我也爱你。我没有怪你,从来没有,我只是以为你对我……都是利用,所以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怕你知道总是忍不住想抱你亲你担心你,会觉得我很蠢很可笑,我以为我只是自作多情,庆幸你还对我所图谋,却不敢靠太近让自己沦陷。”

      江陵低着头沉默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你想知道我和杨枫林的事情吗?”

      余殊砚久久没有回答,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你不喜欢杨枫林,对吗?”

      “当然不喜欢。”江陵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抗拒和嫌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余殊砚松了口气,梗在心口大半年的那根刺,忽然就没了。他伸手把江陵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所以你只喜欢我?”

      江陵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只喜欢你。”

      余殊砚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江陵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妈叫杨羽婕,算是杨枫林的姑姑……不过她是私生女。”他顿了顿,“我十七岁的时候,妈妈病得很重,拿不出钱,是杨枫林给了二十万。”

      余殊砚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我妈靠着他的钱多活了半年,还是没有治好。”江陵的声音低下去,“后来我考上A大,他来找我,让我想办法勾搭上你,然后骗你和我谈恋爱。”

      余殊砚的手顿了一下。

      江陵立刻抬头:“我没有答应!我说我不认识你,也没把握。可是他说……”他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余殊砚一眼,“他说你看新生入学资料的时候,对着我的照片看了很久。”

      余殊砚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江陵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和我在一起,肯定会沦为他们那个圈子里的笑柄,和beta这种下等人谈恋爱是很丢脸的事情,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对我有恩,就……还是答应了。”

      “别听他胡说,后来呢?”

      “后来……”江陵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委屈,“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又后悔又庆幸。你对我那么好,比起我追你,更像是你在追我。真的是糟糕的开始,所以想着要对你很好,让你舍不得和我分开,可惜……”后面的话江陵说不下去了。

      余殊砚沉默地听着,手指绕着他的发丝。

      “再后来,杨枫林在杨家混不下去,盯上了你的公司。”江陵的声音又低下去,“他来找我,说只要一点股权,只是想要生存保障,让我救救他,就像、就像他当初救我妈一样,他给我看那些文件,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会有影响……我不懂那些,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伪造了文件,最后侵占了那么多股权。”江陵说到这儿,声音开始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知道你很在乎公司,可是我……”他说不下去了。

      余殊砚把他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我知道了。”

      江陵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你不生气吗?”

      “已经气过了。”余殊砚看着他,眼里因为长时间工作而疲惫,“气也气了大半年,我是气你骗我,气你为了杨枫林背叛我,可是每次看到你,又忍不住想靠近你,我气我自己没有自制力,又庆幸你是对我有所图谋,不是别人。”

      江陵处于恢复期,受身体激素影响,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表现得一点也不像怀孕前那样坚强,眼泪啪嗒掉下来。

      余殊砚用指腹给他擦掉,叹了口气:“你一直在学校做研究,环境比较单纯,不懂这些,会被他骗到也不奇怪,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

      “不怪你。”江陵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怪我太蠢。”

      “不蠢。”余殊砚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就是太容易心软。”

      江陵愣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小声问:“那你会对我心软吗?还会抛下我吗?”

      余殊砚沉默了一会儿,避无可避,只好如实说:“怎么会,我也一直怕你不要我,你在a大做研究,也有稳定的工作,不是没有底气离开。”

      江陵很不相信:“可你很久才来看我一次,这半个月,你一次也没来过……”

      余殊砚想到这里似乎也不太开心:“医生说你见到我容易情绪激动,很危险,不让我来,你睡着的时候,我来过很多次,只是不让他们告诉你,也不敢吵醒你。”

      江陵情绪好了很多,继续追问:“那你多久来一次?”

      余殊砚语气越发幽怨:“我每天都来的,在门口问护士你有没有睡着,没睡着就等一等。”

      江陵被他的表情逗笑,安慰道:“我也是,每天都看窗外,试图在往来的人群中找到你,期待开门声,希望打开门的人可以是你。”

      江陵想,他们总是这样,一个在窗外寻找,一个在门外等待,有一个糟糕的开始和很多很多的误会,但还好,他们都有在努力靠近对方,即使再小心地试探,也总有对上信号的一天,如此,过往种种,便不算辜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