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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未来的房价 土地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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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拍卖会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二楼的大厅里办。
这地方李恒来过,上次是办老宅的过户手续,这次是来拍地。同一个地方,干的事完全不一样。上次是卖掉过去,这次是买下未来。
大厅的格局没变,还是那种白墙灰地的政务风格,日光灯管照得人脸发青。但今天摆了排场——正中间搭了个台子,台上放着一排长桌,桌上摆着号牌、笔记本电脑和矿泉水。台下摆了五排椅子,能坐七八十人,此刻坐了大半。
椅子是塑料的,硬邦邦的,坐上去硌屁股。李恒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沈曼在他旁边,陈正在他另一边。三个人占了一条过道的三个座位,像是三颗钉子,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李恒面前放着一块号牌——"08号"。号牌是硬纸板做的,上面印着数字,手柄上缠了一圈红胶带,防滑。
今天是城东新区第四批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会。
一共挂了五块地。
前面四块已经拍完了,都是些巴掌大的地块,面积在十亩到二十亩之间,位置在新区核心区周边,竞争激烈,溢价率都不低。最火的那块拍了四轮,最终成交价是起拍价的一点八倍,拿地的企业是个从省城过来的开发商,举牌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但今天真正的主角,是最后一块。
E-17地块。
八十亩,城东新区东三环外两公里,规划用途为住宅兼容商业。起拍价每亩八十万,总价六千四百万。
这块地在拍卖公告出来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不是因为它好,恰恰是因为它不好。位置偏,配套差,交通不便,周边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更关键的是,城东新区的地铁规划改道之后,这块地从"潜力股"变成了"垃圾股",市场上的评价一边倒地看衰。
今天来竞拍的,只有三家。
08号,沈氏集团。
12号,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15号,一个李恒不认识的本地小开发商,叫什么"鸿运实业"。
三家竞拍一块地,场面看着有些冷清。
但李恒知道,这场戏的重点不在台上的举牌,在台下。
陈天明来了。
没坐台下,坐台上。
他坐在拍卖师旁边的位置上,不是竞拍者的位置,更像是"观察员"的位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上面隐约能看到一条疤。头发剃得很短,青茬露出来,看着硬邦邦的。脸上带着笑,那种很随意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笑。
他没举牌。天成房地产的12号牌在另一个中年男人手里,那人坐在第五排,埋头看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陈天明来,不是来拍地的。
是来看李恒拍地的。
李恒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从进大厅的那一刻起,陈天明的目光就粘在他身上,像是夏天粘在胳膊上的苍蝇纸,甩都甩不掉。那种目光不是敌意的,是嘲弄的。一种"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会摔得多惨"的嘲弄。
李恒没看他。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拍卖手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东西。其实手册他早就看烂了,每一块地的参数他都背得出来。他翻只是为了让手有事干,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任何东西。
"各位竞买人,现在开始拍卖第五号地块。"
拍卖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声音洪亮,普通话标准,一看就是干这行多年的老手。
"五号地块,编号E-17,位于城东新区东三环外,面积八十亩,规划用途住宅兼容商业,容积率不大于2.5,建筑密度不大于百分之三十,绿地率不小于百分之三十五。起拍价每亩八十万,加价幅度每亩五万。"
"请各位竞买人举牌。"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12号牌就举了起来。
"十二号,每亩八十万。"
拍卖师落锤确认。
没人跟进。
15号鸿运实业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举。他们本来就是来凑数的,这块地他们不敢拿,也拿不起。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恒身上。
李恒坐在那儿,没动。
手里的号牌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手柄上,但没有举起来的意思。
沈曼在旁边微微侧了一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举?"
"不急。"
李恒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十二号每亩八十万,还有没有人加价?"
拍卖师扫了一圈。
沉默。
"十二号每亩八十万,第一次。"
"十二号每亩八十万,第二次。"
李恒依然没动。
陈天明在台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能看到李恒的侧脸——年轻,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陈天明看来,这种紧张是心虚的表现。李恒想拿这块地,但又不敢出高价,因为他知道这块地不值钱。他在等一个好价格,但"好价格"在E-17这块地上根本不存在。
"十二号每亩八十万,第三次。成交——"
"等一下。"
李恒举起了号牌。
动作不快不慢,手臂抬到胸口的高度就停了。
"八号,每亩八十五万。"
拍卖师的手锤停在半空,又落回桌面上。
"八号加价,每亩八十五万。十二号?"
12号牌没有举。
陈天明在台上笑了一下,冲那个举12号牌的中年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没举牌。
"八号每亩八十五万,第一次。"
"八号每亩八十五万,第二次。"
"八号每亩八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八十五万。"
陈天明在台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传得很清楚。
拍卖师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天明,又看了看手里的规则手册。陈天明不是竞拍人,按理说没有发言权。但他是天成房地产的实际控制人,虽然今天没亲自举牌,但在场的人都认得他。拍卖师犹豫了一下,没有制止。
"八十五万一亩。"
陈天明看着李恒,语气里带着笑意,"小李总,这块地你打算拿去做什么?种菜?"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几家来围观的企业代表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鸿运实业的人直接笑出了声,然后赶紧咳嗽了两声假装严肃。
沈曼的脸沉了下来。
陈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恒没笑。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台上的陈天明。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陈总。"
李恒开口了,声音平稳,"地是用来开发的,不是用来炒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哦?"
陈天明往前靠了靠,手肘撑在桌面上,"那你倒说说看,这块地怎么开发?周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最近的商业体在三公里外,学校、医院、菜市场,什么配套都没有。你拿下来盖房子,卖给谁?卖给鬼?"
台下又笑了一阵。
这次笑的人更多了,因为陈天明说的是实话。在在场的大部分人眼里,E-17就是一块烂地,谁拿谁倒霉。
李恒没接话。
他转回头,看着拍卖师。
"继续。"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八号每亩八十五万,成交。恭喜八号竞得E-17地块。"
落锤。
"砰"的一声。
锤子敲在桌面上,声音干脆。
成交了。
八十五万一亩,总价六千八百万。
加上各种税费和手续费,实际支出在七千万出头。
李恒签完确认书之后,从台上下来,往大厅门口走。
沈曼跟在旁边,陈正跟在后面。三个人走成一条线,步速很快,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
"李恒。"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天明的声音。
李恒没停步,继续走。
"小李总,走这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陈天明的步子大,三两步就到了李恒身后。
李恒停住了,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陈天明比李恒高半个头,体格也更大,站在这儿像一堵墙。但李恒没退,也没仰头看他,就那么平视着他的下巴。
"陈总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
陈天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但笑意没达眼底,"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块地,我拿过。拿的时候一百二十万一亩,现在八十万一亩我都嫌贵,你八十五万拿下来,这不是做买卖,这是做慈善。"
"六千八百万,沈氏的账上够不够花我不知道。但如果这钱打了水漂,你小李总在沈氏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陈天明说完,拍了拍李恒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但胆量不能当饭吃。做生意,光有胆量不行,还得有脑子。"
陈天明说完,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忘了恭喜你。沈氏的合伙人,了不起啊。一个无业游民,几个月就变成了商业新贵。这速度,比我当年都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阴冷。
李恒站在原地,看着陈天明的背影走出大厅。
陈天明走的时候,旁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举12号牌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个戴墨镜的年轻小伙,寸头,脖子粗,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不怎么摆动——练过的。
李恒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秒钟,然后移开了。
"别听他放屁。"
陈正走过来,一脸的恼火,"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他自己拿地亏了,看别人拿就酸。"
"他说的也没错。"
李恒开口了。
陈正和沈曼同时看向他。
"这块地现在确实不值八十五万一亩。周边配套差,交通不便,地铁改道,这些都是事实。陈天明拿的时候一百二十万,现在八十万都没人抢,说明市场已经用脚投票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
沈曼问了一句。
李恒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往大门外面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上气。
"因为市场会变。"
李恒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现在不值钱的东西,不代表以后不值钱。决定一块地价值的,不是它现在长什么样,而是它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城东新区的规划不是死的,是活的。今天改了,明天还能改回来。地铁线路现在不经过E-17,不代表以后不经过。我赌的就是这个'以后'。"
沈曼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李恒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远处,目光里有一种沈曼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自信。
是一种……预知。
像是他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而现在只是在按剧本走。
"走吧。"
李恒收回目光,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手续后面再办。先回公司。"
三个人下了台阶,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李恒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停在停车场出口旁边的绿化带边上,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跟上次在翠湖小区后面跟着的那辆,一模一样。
又换车了?
不,不是换车。
是同一辆车,换了个颜色。
李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辆车的左后轮的轮毂上有一道划痕,弧形的,从外圈一直划到中心。这道划痕他在上次那辆白色面包车上也看到过。
喷漆可以换颜色,但轮毂上的划痕不会变。
李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上了车,发动,驶出停车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白色面包车跟了上来,保持着大概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但他注意到一个变化。
之前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跟车的时候很规矩,保持车道,不超车不穿插。这辆白色的,跟车风格不一样——它不走直线,而是在两条车道之间来回切,有时候靠左,有时候靠右,像是驾驶员注意力不集中。
两个不同的司机。
同一家公司,不同的人。
李恒把车开上了主路,往城东的方向走。
他不是回公司,是去翠湖小区。
E-17地块拿下来了,接下来的重点是推进东城计划。但东城计划的核心不只是拿地,还有搞清楚陈天明到底还有多少底牌。而搞清楚底牌的关键,可能就在翠湖小区601的那个"王秀兰"身上。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翠湖小区附近。
李恒没有直接开到小区门口,而是在距离小区三百米外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他关了引擎,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观察。
后视镜里,白色面包车也停了下来,停在三百米外的路口,被一辆大货车挡住了半截车身。
李恒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分。
他把平时用的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部拆了电池的老人机,装上电池,开机。
等了几秒钟,屏幕亮了。
他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十一点,翠湖小区601。我一个人来。"
发完之后,他关机,拆电池,分开揣回两个口袋。
然后他重新拿起平时的手机,拨了陈正的电话。
"老陈,E-17地块的后续手续你盯一下。土地出让合同、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能办的先办。另外,帮我约一下城东规划局的刘科长,后天中午吃饭。"
"行。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哦对了老李,你让我查的刘卫东最近一个月的行踪,有结果了。这哥们最近很老实,基本就在翠湖小区待着,偶尔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买菜。但他有个习惯挺奇怪的——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门,走步行道往东走,走大概二十分钟,到城东河边的一个公园里坐一会儿,然后原路返回。每天都这样,风雨无阻。"
李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每天下午四点。
城东河边公园。
走二十分钟。
坐一会儿。
原路返回。
这不是散步。
这是交接。
定点、定时、定路线。
刘卫东被看守着,不能自由行动。但他每天下午四点的那段"散步",是看守的人允许的——或者说是看守的人安排的。
在这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中,刘卫东经过的某些地点,可能在传递某些东西。
信息?文件?还是别的什么?
"老陈。"
"嗯?"
"刘卫东每天下午四点出门走的那条路,你让人帮我标出来。每一个路口、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位置,都标清楚。"
"干嘛?"
"我有用。"
"行吧。"
挂了电话,李恒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他发动车子,从巷子里开出去,绕了一个大圈,从翠湖小区的南门经过。
经过南门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
南门对面的兰州拉面馆,门口坐了两个人,在吃面。
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个人。
换了。
李恒没停,直接开走了。
回到家之后,李恒做了一件事。
他把车里那个窃听器拆了下来。
不是用蛮力拆的,是用一把小螺丝刀,沿着边缘一点点撬开的。拆下来之后,他把窃听器放在桌上,拿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
型号很小巧,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民用款。电池是纽扣式的,理论上能连续工作三个月左右。信号的传输距离大概在三百米以内,超过三百米就收不到了。
这意味着,接收端在三百米以内。
三百米。
李恒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停车习惯。
平时在家楼下停,在公司地下车库停,在沈曼酒店门口停,在酒吧门口停。
如果接收端是固定的,那它只能覆盖其中一个停车点。
如果是移动的——比如装在另一辆车上——那就能跟着他走。
白色面包车。
李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窃听器和跟踪器是同一拨人装的,那接收端就在白色面包车上。他们在车里听李恒说话。
但他们不是陈天明的人。
因为陈天明的人用的是金盾安保,手法是盯梢和跟踪,不会用这种精密的窃听设备。
那他们是谁?
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
他说"窃听器是我装的"。又说"另一个耳朵在601"。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装窃听器的目的是什么?
帮他?
监视他?
还是……保护他?
李恒把窃听器放进一个密封袋里,跟之前拆下来的跟踪器放在了一起。
两个小黑盒子,并排躺在桌上。
看着不起眼,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双眼睛、一对耳朵。
李恒站在桌前,盯着这两个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六点十二分。
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够他做一件事。
他打开电脑,调出了城东新区的规划图。
不是公开版本的规划图,是他通过陈正的关系搞到的内部版本,上面标注了一些还没公开的信息——包括地铁线路的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有三个。
方案A:当前的改道线路,走城东新区南侧,不经过E-17地块。
方案B:恢复原线路,走城东新区北侧,经过E-17地块旁边五百米处。
方案C:一条全新规划的线路,走城东新区中部,经过E-17地块正下方。
三个方案,只有一个是最终会被选中的。
李恒知道是哪一个。
不是方案A,也不是方案B。
是方案C。
一条全新的线路,在目前的内部规划图上只是一条用虚线标注的"研究线路",连编号都没有。这条线路是两年后才正式提出的,三年后才最终确定的。
但现在,它已经存在于某个规划师的电脑里了。
李恒要做的,不是等它公开。
是在它公开之前,让更多的人知道它。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叔。"
"小李总,什么事?"
"周叔,你还记得城东新区那个地铁规划的事吧?"
"记得,怎么?"
"我听说规划局那边在研究一条新的备选线路,走新区中部。你有认识的人在规划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有。怎么了?"
"帮我约一下。后天。不用多正式,吃个饭就行。"
"小李总,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周叔。"
李恒的声音放低了一些,"E-17地块,我拿的时候八十五万一亩。如果那条新的地铁线路落实了,你觉得这块地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周叔笑了。
"我明白了。后天,我帮你约。"
"谢谢周叔。"
挂了电话,李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棋在一步一步地走。
E-17地块是第一步。
地铁线路是第二步。
等这两步都走完了,第三步就是——
让陈天明知道他输了。
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但很快。
李恒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光中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彩画。
他看着远处城东的方向。
那个方向,E-17地块正安静地躺在那儿。
八十亩荒地,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两年后的地铁口,看到了三年后的住宅楼,看到了五年后的商业街,看到了十年后的繁华社区。
那些东西现在还不存在。
但他知道它们一定会来。
因为他从未来回来的。
手机又震了。
一条新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今晚十一点,不见不散。但有个条件——一个人来,不带手机。"
李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
一个人来。
不带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窃听器和跟踪器。
然后他看向窗外。
暮色里,楼下的街道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停在对面的路灯下面。车窗贴着膜,什么也看不见。
但李恒知道,那辆车里面,有人在看着他家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