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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老宅的秘密 书房瞬间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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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排档回来,李恒觉得浑身都腌入味了。那股子劣质香烟混合着孜然、廉价香水的味道,像是黏在皮肤上的一层油,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冲了个凉水澡,水流顺着脊背滑下来,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燥热。
擦着头发走出来,李恒并没有直接回卧室。他站在书房门口,手搭在那有些掉漆的门把手上,顿了顿。
这间书房,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很少进来。上一世,他怕触景伤情,把门一锁就是好几年。后来李超霸占了这房子,把这书房当成了杂物间,把父亲生前珍藏的那些书当成废纸卖了,把那张黄花梨的书桌当成了切西瓜的案板。
想到这儿,李恒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钝痛感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的空气有些浑浊,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还有那种父亲生前最爱抽的旱烟味,似乎还残留在这墙壁的缝隙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李恒摸索着拉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啪。”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一切都保持着父亲离开时的样子。书架上整齐排列的马列著作、各种工程力学的专业书,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幅字——“难得糊涂”。
李恒苦笑了一声。
糊涂?
上一世,他确实是太糊涂了。糊涂到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糊涂到连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护不住。
他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
那张皮椅子早就不发声响了,但他坐上去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支撑感。那是父亲宽厚的背脊曾经靠过的地方。
“爸,儿子不孝。”
李恒低声喃喃了一句,手指抚摸着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尘。
明天,张伟还要让他拿房产证去抵押。虽然他没打算真给,但这房子毕竟是个是非之地。李超那边虎视眈眈,苏晴那边也是步步紧逼。他得把这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过一遍筛子,别再像上一世那样,留有什么后患,或者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文件袋,还有几支没水了的钢笔。
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
是一堆旧发票和几个印章。
李恒耐着性子,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找。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这些父亲留下的遗物。但他找得很仔细,连抽屉底下的缝隙都没放过。
然而,找了一圈,除了些废旧杂物,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没了吗?”
李恒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上一世,虽然李超把家里翻得底朝天,但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李超喝多了吹牛,说是在这老宅子里挖到了宝。但他后来去问,李超只说是些旧书,卖了没几个钱。
那时候李恒信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李超当时那得意的嘴脸,根本就不像是卖了旧书,倒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
如果是钱呢?或者是更值钱的东西呢?
父亲生前是个谨慎的人,做了一辈子会计,那是出了名的铁算盘。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亲总说,家里有底,心不慌。可父亲走得急,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家里的存折什么的,李恒一直以为都在母亲那个红木箱子里,后来也都被李超搜刮走了。
难道父亲还留了别的后手?
李恒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了书桌正中央的那个暗格上。
那是父亲亲手做的书桌,看似普通,其实有些门道。小时候李恒调皮,总喜欢在书桌上乱敲乱打,有一次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机关,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说那是放重要文件的地方,小孩子不能碰。
后来年纪大了,这事也就忘了。
李恒屏住呼吸,伸手在书桌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木雕花纹上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桌面右侧的一块木板弹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深黑色的扁长格子。
李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有!
他颤抖着手,伸进那个暗格。
触手是一个冰凉的硬物,像是一个铁皮盒子。
李恒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式的饼干盒,上面印着那种七八十年代的宣传画,铁皮已经有些生锈了,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他用力掰开盖子。
“吱——”
铁皮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暗红色的存折。
还有一个信封。
李恒的手有些抖,他拿起那本存折,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存取记录。最后一行,日期定格在父亲去世前的一个月。
余额那一栏,赫然写着:200,000.00。
二十万。
李恒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在这个年代,二十万。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这得是父亲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甚至可能连母亲都不知道。
父亲是个会计,平时生活简朴,一件中山装能穿好几年,烟也是抽最便宜的旱烟。李恒以前还总抱怨父亲抠门,没想到,他竟然攒下了这么一笔巨款。
这钱,是为了什么?
李恒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上面写着三个字:吾儿恒。
那是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李恒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信纸有些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恒儿:
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爸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大富大贵,但这二十万,是爸给你攒的老婆本。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这钱你拿着,去付个首付,或者做点小生意,别像爸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
爸知道你心软,性子实诚。这世上,人心隔肚皮。咱们家亲戚多,但真心的没几个。尤其是你那个堂弟和婶婶,爸看得清楚,他们盯着咱们这点家底很久了。爸走后,你万事多留个心眼。这钱,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媳妇。这世道,握在手里的钱,才是男人的胆。
如果你过得顺遂,这钱就存着给孩子上学。如果你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这钱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还有,这老宅子,是咱们李家的根。你爷爷临走前交代过,这房子地契虽然不值钱,但那是咱家的魂。不管发生什么,守住这房子,就守住了家。
恒儿,爸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要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别怪爸狠心,不早告诉你,爸是怕你年轻,守不住财。
父字。”
信不长,但字字诛心。
李恒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爸……”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上一世,他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不仅没守住这房子,还把父亲攒了一辈子的钱弄丢了。他被苏晴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被李超那个畜生欺压,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如果上一世他能早一点发现这个秘密,如果他能听进去父亲的一句劝,哪怕是一句,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惨烈?
可是没有如果。
这封信,这二十万,迟到的是整整两辈子。
父亲的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跨越了生死,给了他最沉重的支撑。
李恒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度。
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次,不是为了苏晴,不是为了那些背叛和欺骗,仅仅是为了眼前这个早已离去的老人,为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
许久之后,李恒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
脸上的泪痕干了,但眼底的悲痛已经化作了钢铁般的坚硬。
“爸,你放心。”
李恒看着墙上那幅“难得糊涂”,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钱,这房子,儿子都守住了。以前那个软弱的李恒,已经死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从咱们家拿走一分一毫。”
他把存折和信重新放回铁盒里,然后揣进了怀里。
贴着心口,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他无比清醒。
这二十万,加上他股市里的钱,还有那从张伟和苏晴那儿坑来的钱。
这盘棋,活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李恒猛地警觉起来。
他迅速关上暗格,把铁盒塞进衣服内侧,然后关掉台灯。
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楼下的巷子里,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转悠。
借着路灯那昏黄的光,李恒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是李超。
这么晚了,这孙子不在家睡觉,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李恒眯起眼,目光如刀。
看来,这老宅的秘密,还没完。
李超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还是说,他又要搞什么破坏?
李恒的手指紧紧扣住窗台。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父爱的重量,我刚刚背在身上;这家族的仇恨,我也刚刚刻在心里。
你要是敢动这老宅一根草,我就让你拿命来赔。
他悄悄地退回书桌旁,摸出一把水果刀揣进兜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站在了客厅的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即将上门的小丑。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