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缘浅》沉梦听语

11、你明明很在意他 “沈临

　　“沈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临猛地回身，在看到身后的人时，他眼中杀意微散，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了一点。

　　谢清欲目光里的担忧明显：“你没事吧？”

　　沈临没说话，冷冷凝视着他。

　　眼前这人虽容貌声音一模一样，却少了谢清欲独有的冷香，周身只有浓重的雾灵气。

　　谢清欲不明所以走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浮光剑铮然横在二人之间。剑身寒芒未散，冰冷的剑身印出谢清欲微沉的眼眸。

　　他惊愕抬头：“你——”

　　他话还未说完，沈临便已挥剑向他刺来。

　　长剑刺穿谢清欲心口，剑尖穿透的瞬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伤口处逸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又抬头望向沈临，眼中满是错愕：“为什么？”

　　沈临手腕微转，剑锋在虚空中搅动，带起更多雾气。他冷眼看着“谢清欲”，说道：“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谢清欲忽的笑起来，身形化为一团白雾。

　　俏皮的女声在沈临身边萦绕：“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看破我的幻术。”

　　沈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道：“让我出去。”

　　雾灵道：“不行，你得陪我玩。”

　　“凭什么？”

　　雾灵惊奇地“咦”了一声，“你不是来救那些人和你的朋友们的吗？”

　　沈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你现在放了他们。”

　　“不行。”雾灵回答道。

　　见沈临不再言语，雾灵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抓他们？”

　　“你为什么抓他们？”沈临边观察四周，寻找突破口，边说道。

　　“也不是抓，就是我一个人在这山间待了不知道多久，又出不去，太无聊了，想找人陪我玩罢了。”雾灵说道：“但他们都不肯陪我玩。说我是妖怪，害怕我。”

　　“我就不明白了。”雾灵抱怨道：“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让他们做了个梦吗，就这么怕我！”

　　沈临收起手中的浮光剑，剑身化作星光消散。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低声道：“你让人做的都是不好的噩梦。”

　　“才不是！”雾灵辩解道：“我也可以让你们做美梦，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要不是你识破了我的幻术，你现在已经陷入美好的梦里了。”

　　沈临眉头微蹙，不解地询问道：“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雾灵卡顿片刻道：“我看到了你一小部分的记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你们俩关系应该很好吧？”

　　沈临：“……不好。”

　　“你骗人。”雾灵绕着他转，“你明明很在意他。”

　　“你真的很吵。”他斜眼看了身边白雾一眼。

　　雾灵立刻闭嘴，她不动声色地离沈临远了一点。

　　“让我出去。”沈临再次道。

　　雾灵道：“我让你出去可以，但是有个条件。你带我下山。”

　　沈临没有应答。雾灵见他不答应，有些急了：“你带我下山，我带你出去，公平交换。”

　　“我保证我下山后一定不伤害人，伤了我就自爆，灰飞烟灭！”

　　沈临：“你要下山做什么？”

　　雾灵犹豫了，如实说道：“我要去魔都。”

　　“你去那里干什么？”沈临看她问道。

　　雾灵没有立刻回答，她犹豫了会儿，但为了让沈临带她出去，还是说出了原因：“我觉得魔都可能有大事发生。我近日心里总不踏实，想去魔都看看。”

　　“既然魔都有大事发生，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沈临淡淡说道。

　　浮光剑在雾灵身后浮现，雾灵连忙道：“其实也不是……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她接着说道：“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在魔都，我想去找她！”

　　“朋友？”

　　“是的，朋友。”她缓缓道：“三年前，我意外来到这里，见这灵力充沛，便在此闭关修炼 。可是等我醒来时，却发现我出不去了。我的传音术也无法传出。

　　“我答应过她，一年之内就会回去找她，但我食言了。”

　　“如今魔都有大事发生，我必须回去找她。”

　　沈临两指并拢，向雾灵探去，还未触碰到雾灵，她的周身都出现了一层淡红色的结界，警告般对着沈临闪烁两下。沈临沉默片刻说道：“你身上有封印，强行出去可能会消散你的妖力。你确定还要出去吗？”

　　“出去！”雾灵毫不犹豫说道。

　　沈临抬手在雾灵头顶一拂，淡蓝色的光点围绕在雾灵四周：“有了这个结界你会好出去一点。”

　　“谢谢。”雾灵感激道。

　　白雾渐渐消散，露出山貌。

　　“沈临。”谢清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临侧目看去。

　　视线相交，沈临望着谢清欲的眼，他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你怎么样？”谢清欲担忧问道。

　　沈临摇头道：“无碍。”

　　躺在地上的大哥幽幽转醒，他恍惚地问道：“我死了吗？”

　　陆萧然将他扶起说道：“没有。”

　　雾灵飘在沈临身旁，沈临设了结界能让她不被除他之外的人看到。

　　“你抓的那些人在哪？”

　　雾灵支吾道：“她们啊……她们都在前面，不过……他们可能还在睡。但是，不出半个时辰她们就能醒来。”

　　沈临如实转告，那大哥听了，镰刀也不拿直接跑了过去，跑前还不忘跟他们道谢。

　　雾气散尽后，月光将山路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雾灵一直围在沈临身旁打转，沈临也没管她。

　　她就边转边叨叨：“你说要是她不想见我怎么办？”

　　“要是她不在魔都了怎么办？”

　　“要是她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沈临听着神色淡淡道：“你跟她讲清楚你许久不回的原因，她应该会原谅你的。”

　　雾灵顿了顿，情绪又低落起来：“话是这么说，但是万一她不信怎么办，万一她不在魔都了怎么办？那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会见到的。”沈临低声说道。他余光瞟到身旁人的衣角。

　　雾灵又重拾兴奋：“是的是的，不能说丧气话。能见到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一路走到山脚下，雾灵拖着虚弱的身体与沈临道别，她欢快地飞到空中，享受自由带来的快乐。

　　她在夜空中化作一颗流星，飞向魔都。

　　月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照亮了前方的镇子。

　　“前面一个镇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客栈。”贺舟说道。

　　恰巧就在这时，大哥刚好背着他媳妇从山上走下。

　　瞧他们站在那，搭话道：“你们是要去镇子里吗？”

　　几人点头，大哥道：“那镇子里的客栈都满了，你们可以去我家住，我家还有几间房。”

　　几人也不推辞，道了声谢。

　　大哥摆手，笑道：“是我要谢你们，帮我找到了我媳妇。”

　　房间分的是宋婉晴一间，贺舟陆萧然一间，还有一间便是沈临和谢清欲的。

　　房间不大，床也有些窄，沈临沐浴完便下意识躺在了里侧。

　　谢清欲将烛火熄灭，轻轻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直到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沈临才睁开眼，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熟睡的人。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谢清欲眼睫轻颤，似是要睁眼醒来，沈临就这么看着他，没动。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谢清欲缓缓睁眼，开口说道。

　　“看你可以装多久。”沈临淡声回答。

　　谢清欲从善如流问道：“我装了多久？”

　　“一炷香时间都没有。”沈临说道：“谢清欲，你装睡的本领真的很差。”

　　谢清欲眉梢微挑，戏谑道：“是没你厉害，可以装一整晚。”

　　窗户未关，晚风习习而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起了多年前的记忆。

　　潜心山上就一座院子，院子不大，里面就两间房，一间是穆青的上了锁，打不开，另一间便是沈临的。

　　刚相识时两人打了一架，以至于两人都不愿意睡地上，便暂时和好一起睡床。

　　沈临十几年来都是一个人睡，如今身边多了个人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闭上眼就开始装睡。

　　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地落到自己脸上，他也没动，就闭眼躺着。

　　直到那人忍不住，戳了戳沈临的手臂，沈临才睁眼，侧头看他：“干什么？”

　　谢清欲眨了眨眼：“你装睡。”

　　“……关你什么事？”沈临淡淡道。

　　“你睡不着吗？”谢清欲问道。

　　沈临：“……你下去我就睡得着了。”

　　谢清欲摇头：“你下去也可以睡着。”

　　“……这是我的床。”

　　“但是你刚才才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的。”

　　“……”沈临语塞，他转了身背对着谢清欲：“别吵我。”

　　感觉到小臂又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沈临压着脾气，回头：“干……”

　　他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因谢清欲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个瓶子。

　　他神秘地拿着个青色的小瓶子，在沈临面前晃了晃。沈临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谢清欲说道：“睡梦丹，可以快速入睡，还可以让你梦到你内心最深处的念想。你要不要？”

　　“不要，我怕你毒死我。”

　　谢清欲：“……”

　　“行吧。”谢清欲打开瓶塞，里面是几粒黄豆大小的棕色丹药。

　　棕色的药丸倒入掌心，谢清欲毫不犹豫塞进嘴里：“那我自己吃。”

　　没过多久身边便没了动静，待沈临再次侧头时，人已经睡熟了。

　　他静静看了会，转过头继续闭眼装睡。

　　沈临想起这件事，偏头问道：“你吃了睡梦丹，怎知我一宿没睡？”

　　谢清欲一愣，回道：“随口说的罢了。”

　　他再次闭上眼，说道：“夜深了，早些睡吧。”

　　沈临望着谢清欲紧闭的双眼，忽然想起雾灵的话——“你明明很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烦躁，就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时，却又被生生按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