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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出了离戎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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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离戎部,几人纵马疾驰,赶往鸣雁关。
颂玉骑着扶风一马当先扎在风沙中,身后紧跟着辛子姜,然后是袖雨,马上还驮着一个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颠得吱哇乱叫的黄桂升。
袖雨忍了又忍,终于开口:“世子,你能载他一程不?”
黄大人是在梦中被袖雨晃醒的,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股脑又被搓上了马背。他极力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姑娘我,呕,我没事呕,咱们现在是,呕呕,往哪去啊呕?”
袖雨被他呕得面色惨白:“大人您快闭嘴吧,马上到关州了,您再忍忍。”
颂玉没理他,看向一旁已经换下舞女装束,作侍女打扮的辛子姜:“可有伤着?”
辛子姜咪咪眼睛:“我没事,也得多亏了木仁,我走得及时,马上就遇到了袖雨姑娘。”
她看看身后:“只是台鲁横死,我恐怕蛮羌部也不会善罢甘休。”
“啊?呕啊?台鲁死了?那、呕,那联姻的事呢?”黄大人眼含泪花:“他是咋死的嘛?离戎那个可汗,呕,怎么说?”
颂玉面无表情:“台鲁我杀的。”
黄桂升一个激灵,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颂玉继续道:“至于蛮羌部那边,布尔察不会给他们留活口,传回去的消息大约就是台鲁遇刺。刺客没有抓到,老可汗也不能对离戎发难。只是这桩婚事是决计不能成了,”她看一眼辛子姜:“消息到蛮羌的时候咱们已经在关州境内了,别害怕。”
辛子姜弯弯眼睛:“我没有害怕的呀,我只是担心世子。”
“你似乎对杀人见怪不怪的。”颂玉想想这几日她们的遭遇。
“小时候命贱,这种脏事是见习惯了的。”辛子姜依旧笑,风沙凛冽,卷着刃刮过她漂亮的眼眉。
鸣雁关就在眼前百步远,已遥遥看到阵中火光。袖雨崩溃:“二位别闲聊了,我真觉得他要吐我身上了!”
柏舟早已举着火把,焦急站着。身旁是被二营统领袁硕和北三营统领储成晖。
“回来了!”袁硕率先看到她们,欣喜道:“是世子!”
几人勒马,颂玉看着眼前黑压压站着的白虎营将士,朝三人点点头:“多谢。”
储成晖上前替她牵住扶风的缰绳,笑得谦逊:“程副将来找我二人,我们片刻不敢耽搁,将营中巡防交给子捷后就领兵来了,”他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看起来倒像个文人:“没有耽误世子就好。”
袖雨喊柏舟把黄大人千难万难地扶下马,砸了他一拳:“怎么这么慢,早该到了。”
柏舟一脸苦相:“别提了,关州城里到处都是离戎的眼线,我被逮了一次,找机会钻狗洞出去的,连马都是借的行商大叔的。”
颂玉闻言皱眉,想起东来楼的掌柜:“关州城防营是怎么回事?营里该有咱们一半的人手,为什么会放没有文碟的关外人进去?”
她没有疾言厉色,像是随口问问,袁硕和储成晖却都下意识地低了头。
“是俺们的错,”袁硕憨实地挠挠头,他生得虎背熊腰,面上有寸长的一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个人,这会儿低着头自责:“王大人不在,俺们得整顿城防才是。”
“北三营的城防是子捷在管,”储成晖拱拱手:“在下会叫他多上点心。”
袁硕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颂玉沉默须臾:“查。事关边防大事,仔仔细细地查,谁跟关外人打过交道,收了什么东西,清清楚楚地查出来,上呈兵部、王府和程府,我亲自看。”
二人垂首称是。
这不是小事,颂玉摸着扶风的鬃毛,这样想着,布尔察不是莽夫,他既然敢在关州城内闹那样大的乱子,光明正大地将人劫走,心中是十拿九稳有人能替他收拾的了烂摊子的。在离戎的时候她没工夫细想,这会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人大抵身居高位,至少是能在城防营说得上话的人。
她正想着,忽的听到一声呼哨,马蹄急促,有人跟上来了。
是布尔察。
还有木仁。只有他们两个。
木仁被粗绳捆着,被布尔察毫不留情地推下马背,摔在地上。
“世子!”布尔察扬一扬刀,高声道:“我来送你。”
木仁一偏头,啐出一口黄沙。她高扬着下巴,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程颂玉!”声音清脆得像沙漠中泠泠而过的溪流:“再会,我的朋友!你帮助了我,下次你来沙漠,我为你提前准备美酒和牛羊!”
“大汗,“颂玉凝眉,看向布尔察:“我知道你们沙漠中没有手足之情、同袍之谊的说法,你的家事我不方便掺手,只是我提醒你一句,王女既曾与蛮羌可汗有过婚约,又亲历台鲁王子遇刺之事,来日陛下问起,王女需要亲自向兵部和白虎营禀明事情始末。”
布尔察俯视着地上的木仁,嗬嗬的笑:“世子说什么,她是我姐姐,我当然会好好保护她。等再过些日子,我再为我的好姐姐寻一个更好的夫婿就是了。”
“哈哈哈!”木仁被缚着,朗声大笑:“我就是我,这片沙漠、这个草原上没有人能左右我。”风沙卷过她的发,她的脊背笔挺,像贫瘠土地里拔地而起的绿树:“来一个我再杀一个就是了。”
辛子姜柔声:“王女照顾好自己,子姜静待再次与王女相见。”
布尔察将目光转向她:“你真不像刚杀了人的样子,果然最毒妇人心,”他勒马向前一步:“程颂玉我动不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倒真不怕我将你带回去交给蛮羌部,告诉他们是你杀了他们的王子,”他舔舔嘴,阴恻恻的:”他们会剥下你这张美人皮,再把你的血浇在王子的坟墓上,为他复仇。“
颂玉横跨一步挡在辛子姜身前,眼底像凝冰:“可汗慎言,我说过了,辛姑娘是大齐礼官,你如果敢对辛姑娘不敬,”霜陈出鞘,跟着的是身后白虎营将士整齐划一的拔剑声,肃杀如雷霆:“就等同于不臣大齐。想好了再说话。”
辛子姜安抚一般拍拍她的背。她扶一扶有些歪斜的鬓发,笑得有些顽劣,像小孩子:“可汗急躁了。不知道可汗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成者为王败者寇,我给你解释一下,意思是谁硬,谁说的才是事实。至于可汗说的那些,”她殷红而柔润的唇瓣轻启轻合:“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谁想要我的皮,尽管来剥啊。”
火把掩映着,晃出一张脉脉含情的芙蓉面,像是刚吃了人心的狐妖在轻轻地诱哄。
袖雨和柏舟默默打了个哆嗦。
布尔察静默片刻,哧的一笑:“好!”他点一点颂玉,又点一点辛子姜:“这账离戎记着,世子,咱们终有再会的一天。“他的目光滑过众人,落在谁那里停了一瞬:“你们大齐真是有一群忠心的臣子啊!”
他刻意咬重了“忠心”二字。
颂玉皱了皱眉。
布尔察不再理会众人。他俯身,将木仁提上马,拉紧缰绳,回到茫茫的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