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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酒会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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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正事还是要做的。
宴会厅的雕花木门,橡木镶板泛着温润哑光,水晶灯挂在挑高穹顶上,光线落在打磨得锃亮的柚木地板上漾出光泽。宾客们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与礼裙,手持水晶杯低声交谈,瑞典烟熏三文鱼与松露小食的淡香混着冷冽清甜的香槟与松木冷香,在微凉的空气里漫开,偶尔有杯壁轻碰的脆响。
木门轻合,霍明冶与靳亦谈相携而入,姿态自然矜贵,入门,便拢住了片刻门内的目光。
埃里克的长子莱蒙立刻迎了上来:“霍,好久不见。”
二人碰杯寒暄,莱蒙目光落到靳亦谈身上,霍明冶笑着介绍:“这位是靳小姐,我的伴侣。”
莱蒙的目光在靳亦谈身上稍作停留,随即得体地弯起唇角,举杯示意:“靳小姐,幸会。”
香槟杯停在胸前高度,靳亦谈微微颔首,将香槟杯递至与他平齐的位置:“莱蒙先生,久仰。”
莱蒙侧身做出一个礼让的手势:“我父亲一直在等您二位。”霍明冶颔首致意,与靳亦谈两人随莱蒙穿过疏密有致的宾客,宴会厅的中央,埃里克正同英格丽德夫人与一位欧洲面孔的年轻人交谈,见他们走过来,对方识趣地告辞。
“霍,见到你真令人高兴,”埃里克面上挂着笑容,接着问:“噢!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
“这位是靳小姐,我的伴侣,亦谈,这位是埃里克先生,我的合作伙伴,这位是英格丽德夫人。”
“埃里克先生,英格丽德夫人,很高兴认识您。”霍明冶也俯身亲吻英格丽德。
霍明冶与埃里克对视一眼,笑意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交锋。埃里克状似悠闲地抬了抬手中的酒杯:“霍,我在包厢留了陈年的科伊巴,陪我上去坐坐吗?”
霍明冶一笑置之、笑里藏刀:“乐意至极。”又偏头看向靳亦谈:“我一会儿回来亲爱的。”
英格丽德夫人优雅地看向靳亦谈,微笑调侃:“放心吧,霍,我会照顾好你的伴儿的。”
靳亦谈举杯与英格丽德轻轻一碰:“我的荣幸,夫人。”
雕花木门隔绝了楼下酒会的低谈与香槟脆响,房里没有开主灯,几盏铜质壁灯映得四壁深色橡木镶板泛着年代久远的柔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深棕色的雪茄桌,桌面上嵌着意大利手工打磨的大理石烟灰缸,旁边是一整排恒温保湿的雪茄盒,标签上印着古巴庄园的年份,墙上挂着一幅上世纪初的旧照片,泛黄的纸面上还留着当年手写的痕记——Soderberg,靠窗位置摆着一对chesterfield的深棕色牛皮沙发,空气中混着古巴雪茄、陈年威士忌与雪松皮革的沉郁气息。
霍明冶缓步走到沙发前,并未急着落座,而是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略过相框。埃里克笑笑,亲手为他斟了半杯威士忌:“坐吧,我们聊聊正事。”
两名侍者无声走近,取过雪茄,转身走到壁炉旁的银质雪茄剪前,以45度角利落剪下茄帽,动作精准得像钟表匠调校齿轮。接着他拿起银制喷枪,以均匀的环形火焰将茄脚烤至微焦,再双手呈给两人。
埃里克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舒展成淡青色的云,缓缓开口:“怎么样,去年从哈瓦那带回来的,养了一年。”
霍明冶接过侍者递来的雪茄,指尖轻捏茄身,雪松与焦糖的醇厚香气漫入鼻腔,唇齿含住雪茄深吸一口,烟气在喉间稍作停留,再缓缓从鼻间溢出,烟圈卷着醇厚的木香,在空中散开,他指尖松松夹着雪茄,手肘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微曲,将雪茄悬于骨瓷烟灰缸上方,抬眼时,烟霭朦胧了他的轮廓,眉骨凌厉,下颌线绷紧,状似漫不经心,又偏偏透着掌控力。
“好的雪茄和无硫燃料配套才不会破坏风味,看来埃里克先生深谙此理。”话里有话,暗喻索德伯格背着霍氏有小动作破坏合作。
埃里克料到霍明冶会查到他们的动作,也不意外,反倒又添了几分兴味:“当然了,”他顿一顿,“不过雪茄要养够时间才够醇香,有些事,时机到了才好商量。”要是没有筹码,就到时间任人摆布。
霍明冶低笑一声,轻抬手腕,以指腹轻叩雪茄中段,烟灰簌簌落入缸中,动作干脆,不见半分拖泥带水:“确实如此。”
埃里克挑挑眉以为他还要继续说什么,却没想到霍明冶一改一开始交锋的沉郁同他聊起其他事,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一直在闲聊而已。
四十分钟后。
从包厢厚重窗帘背后的落地窗往下看去,宴会以至高潮,觥筹交错。最后一点烟灰簌簌落入骨瓷缸,霍明冶指间仅余一截微凉的茄标,他抬手将烟蒂轻放进去,动作依旧利落埃里克也捻灭了自己的雪茄,烟蒂与缸底相碰发出轻响。
“霍,你的见解还是一如既往令我惊喜。”埃里克率先起身,语气里是以为霍明冶依旧束手无策的松弛。
霍明冶跟着站直,二人并肩走向门口,雕花橡木门被侍者无声拉开,霍明冶却回首,调侃着好意提醒:“对了,刚刚忘了说,埃里克先生,我们正在做一个环保项目,您自己相框上的灰也该擦擦,别时间长了不好清理。”
埃里克听清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只是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背,感谢他的提醒,并肩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