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日落》甜点师n

31、劳逸结合

　　暮色像一块浸了椰香的丝绒，覆盖住大溪地的海岸线。

　　房间里没拉厚重的窗帘，只垂着一层透光的亚麻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露台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绵长而舒缓，混着热带植物湿润的气息，从微敞的玻璃门缝钻进来，漫满整个空间。

　　霍明冶穿着睡衣坐在藤编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冷白的光，他神情专注，指尖在触控板上轻滑，偶尔停顿，敲击键盘，桌面上摊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还在忙呀？”

　　身后传来靳亦谈的声音，带着点嗔怪，他回头，看见她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粗陶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神情。

　　她穿着宽松的棉麻睡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灯光染成浅棕色。走到书桌旁，她俯身将托盘放在他手边。

　　“还剩一点，”霍明冶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歉意。

　　靳亦谈没再多说，只是拿起茶杯，用小勺轻轻搅动，是特意泡的本地香草茶，加了少许蜂蜜，茶汤呈琥珀色，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和蜜甜。“嗯，热茶提神，别光盯着电脑，要不要看看外面休息一下眼睛。

　　霍明冶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看向她，即使没有复杂的妆容，她照旧每一处都不可方物：“看你就够了。”

　　靳亦谈哼笑一声，在旁边藤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旅行杂志：“甜言蜜语可不管用。”

　　霍明冶牵过她的手轻轻摩挲：“我错了好不好？我忙完肯定好好陪你。”

　　她翻手拍他一下：“行了，你忙吧，我等你。”

　　他笑笑，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指尖的动作快了些。她坐在身边，听得见她呼吸，闻得到味道，文件上的文字似乎不再那么枯燥。

　　时间久了，靳亦谈翻完了杂志，百无聊赖，挪开霍明冶的手，挤进他怀里，坐他腿上，头非要埋他肩窝里。

　　他从她动作一开始就心猿意马，这会儿把人整个儿圈住了，他手臂收得更紧，改用一只手打字，他蹭蹭她：“bb，这样我都没法好好工作了。”话这么说，人却给越抱越紧，生怕跑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靳亦谈打了个哈欠：“那就别看了，明天也不迟。”

　　他吻了下她的脸颊：“困了？先去睡好不好？”

　　她固执摇头，表示自己可以睡但一定要在这里，就这里！

　　霍明冶拿她没办法，面对她，脑袋永远空空的什么都装不了。

　　他侧抱起她，抬腿走向那张大床。

　　“欸？你不是还忙吗？”

　　他把靳亦谈抱在怀里躺进被子里：“可是我bb困了，坐着睡多不舒服。”他抬一只手关掉灯，人却还紧紧抱在怀里。

　　她埋在柔软的床品和他温热的体温里，蹭蹭他：“晚安。”

　　大溪地的夜很宁静悠长，但若是作伴，那自然仍旧不够。

　　浅金色的朝阳穿过时，泻湖的水面被撒下细碎的光。

　　霍明冶牵着靳亦谈的手走上私人码头，一艘纯白的双体帆船静静泊在那里。

　　靳亦谈踩在温热的柚木甲板上，看着他熟稔地解开缆绳，拉起船帆。帆布在风里涨成饱满的弧形，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划破镜面般的湖面，留下一道银亮的水痕。远处的莫雷阿岛在晨雾里露出黛青色的轮廓，像浮在海上的一块翡翠。

　　“厉害吗？”

　　她故意逗他：“一般般吧，这不是纨绔必备项目吗？”

　　霍明冶舌抵着上颚笑起来：“故意气我是不是？”

　　她昂起头：“实话实说。”

　　耍帅失败的霍总只能选择撒娇：“我bb居然都不夸我。”听上去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她逗人就要逗到底：“我就不，你能怎么着？”

　　靳亦谈闹得高兴，他也陪着她，眯眼假装威胁：“你觉得呢？”

　　“嗯？”

　　“你要是不满意我就哭给你看，bb。”他说得蛮真。

　　靳亦谈笑起来，走近他：“什么啊，”却摸了摸他的脸，补一句，“霍总最棒，好不好？”

　　他满意，转动舵轮，帆船迎着风加速前行。

　　她扶着栏杆，任由咸湿的海风拂起长发，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船行至一片开阔的海面，他停下船，从舱里拿出两根钓竿。

　　“试试手气？这里的旗鱼很有名。”霍明冶把一根钓竿递到她手里，手把手教她放线。

　　“诱饵用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新鲜的鲭鱼块，”他说着，把一块鲜红的鱼肉挂在鱼钩上，“这里的鱼最认这个。”

　　两人并肩靠在船舷上，钓线垂进幽蓝的海水里，随着波浪轻轻晃动。靳亦谈盯着浮标，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了鱼。霍明冶显得悠闲，一手搭在栏杆上，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握着钓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别这么紧张，”他低笑，“鱼都被你吓跑了。”

　　靳亦谈刚想反驳，手里的钓竿突然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往下拽。“有鱼！”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攥住竿身，整个人都往后仰。

　　他立刻上前，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握着她的手一起收线。

　　钓线在水里绷成一道银弧，鱼在水下拼命挣扎，船身都跟着微微晃动。她咬着牙，手臂发酸，额角渗出细汗，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布料传来。

　　“快了，”他低声说，“再用力一点。”

　　随着钓线一点点收回，一条通体银亮的大鱼终于跃出水面，带着一串晶莹的水花。“是金枪鱼！”靳亦谈看着他熟练地把鱼捞上船，鱼钩从鱼嘴里取下，鱼身还在甲板上有力地扭动。

　　“好厉害啊，bb，”霍明冶把鱼拎到她面前。

　　她看着那条鲜活的金枪鱼，又抬头看向他，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鱼，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吻落在她的唇上，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船帆在风里猎猎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金枪鱼在甲板上挣扎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