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三千分之一的你》Dfnl路

5、那个说“你认真得可爱”的人 拾光，你也

　　转眼，陆晓路高三了。
　　小假期的某天晚上，陆晓路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紫砸今天没发视频，想下周的月考，想以后到底能不能去花城。
　　她拿起手机，给拾光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陆晓路觉得她不会回。
　　但拾光回了：“没呢～怎么啦宝宝？”
　　小路：“你怎么也不睡”
　　拾光：“在追剧，韩剧，可好看了。你怎么不睡？睡不着吗？”
　　她发了一串“摸摸头”的表情包。
　　小路盯着那些表情包，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那种哭。是那种——原来有人在乎你睡不睡得着。
　　她打字：“在想事情。”
　　拾光：“想什么？跟我说说？”
　　小路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想我以后能不能去花城。”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件事。想去花城这件事。想见紫砸这件事。那些藏在备忘录里、藏在三百多张截图里、藏在每天几百次点进主页里的心事。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那你想好了吗？怎么去？”
　　小路愣住。
　　她以为拾光会说“加油”“你可以的”这种话。但拾光问的是“怎么去”。
　　拾光又发了一条：“我是说，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分数够吗？需要帮你看看吗？”
　　她发了一堆花城学校的链接过来，有本科有专科，有公办有民办，密密麻麻的。
　　“这个离天河近，这个分数线低一点，这个有你要的专业。你先看看，不懂问我～”
　　小路盯着那些链接，半天没动。
　　她查过花城的学校。一个一个翻过，一个一个看分数线。但她查的都是“天河区”“离天汇近”“紫砸生活的那一片”。
　　拾光发的这些，有的在天河，有的不在。
　　但每一个都写了备注：这个坐地铁能到天汇，这个打车二十分钟，这个有点远但学校不错。
　　她忽然发现，拾光不是随便发的。
　　是真的帮她看了。
　　那天晚上，她们聊到三点多。
　　拾光给她讲花城的天气：“夏天可热了，你受得了吗？得带那种超薄的衣服。”
　　拾光给她讲花城的吃的：“早茶可好吃了，你来我带你吃。虾饺、烧卖、凤爪、肠粉，你肯定喜欢。”
　　拾光给她讲花城的生活：“这边人说话快，你刚开始可能听不懂，慢慢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当你翻译。”
　　小路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拾光回：“因为你这么想啊。”
　　小路说：“想又不一定能来。”
　　拾光说：“想就能。我看人很准的。”
　　她发了一个小猫握拳的表情包：“你一看就是那种，想要什么就会拼命去要的人。”
　　小路盯着那行字。
　　想要什么就会拼命去要的人。
　　她是吗？
　　她不知道。但拾光说是。
　　后来小路跟拾光聊天不是每天都说很多。有时候就是发个表情包，有时候就是吐槽一句“今天作业好多”，有时候就是转发一个搞笑的视频。
　　拾光每条都会回。
　　回得也不长，但小路知道她在看。
　　有一次小路问她：“你每天跟我聊天，不觉得无聊吗？”
　　拾光回：“无聊什么。你说话多好玩啊。”
　　小路说：“我哪好玩了？”
　　拾光说：“就比如…，你吐槽学校食堂的时候…，骂得很可爱。”
　　小路笑了。
　　拾光又说：“你跟我讲她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小路愣住：“你又看不见我眼睛。”
　　拾光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感觉到的。”
　　小路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拾光又发了一条：“而且你知道吗，你每次说她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小路说：“怎么不一样？”
　　拾光想了想，回：“就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你要轻拿轻放。”
　　小路沉默。
　　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说话的语气。但拾光注意到了。
　　拾光又发了一条：“挺好的。喜欢一个人就该这样。”
　　小路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也有过喜欢的人。”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回：“是啊……”
　　小路等了一会儿，拾光没继续说。
　　她没追问。
　　一天放学，拾光发来一张照片。
　　是澈哩的新视频截图，配文：“她今天这件衣服好看。”
　　小路盯着那张截图，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问拾光：“你也喜欢她吗？”
　　拾光回：“喜欢啊，挺好看的。”
　　小路说：“是哪种喜欢？”
　　拾光想了想，回：“就……刷到会看，刷不到就算了那种。怎么了？”
　　小路说：“你不吃醋吗？她对别人也叫宝宝。”
　　拾光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吃醋？为什么？”
　　小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她心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吃醋的。看到她对别人好会难受，看到别人离她近会羡慕，看到那些“宝宝”“小蛋糕”会给所有人，心里会堵。
　　但拾光好像完全不一样。
　　拾光又发了一条：“我觉得她就是那种对谁都好的人。我刷她视频就是图一乐，没必要想那么多。”
　　小路盯着那行字。
　　图一乐。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只是图一乐。
　　她想起自己那些熬夜写的评论、那些存了三百多张的截图、那些每天几百次点进主页的动作。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但傻就傻吧。她认了。
　　拾光好像猜到她在想什么，又发了一条：“你这样挺好的。认真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小路说：“你不觉得我太认真了吗？”
　　拾光回：“不觉得啊。认真的人才可爱。”
　　她发了一串抱抱的表情包。
　　小路盯着那些表情包，心里软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拾光突然问她：“你生日什么时候？”
　　小路说：“干嘛？”
　　拾光说：“记一下。以后给你过。”
　　小路愣住。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想给她过生日。
　　她说了日期 2008.12.27。
　　拾光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在记笔记。
　　小路看着那只小猫，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那种哭。是那种——原来有人在乎你的生日。
　　一模考成绩出来了。
　　小路考砸了。
　　也不是砸得多厉害，就是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她盯着那张成绩单，脑子里想的全是花城那些学校的分数线。
　　够吗？差多少？如果最后几个月努力一点能不能上？
　　她给拾光发消息：“我考砸了。”
　　拾光秒回：“多砸？”
　　小路发了成绩。
　　拾光看了一会儿，回：“这不叫砸。这叫正常波动。”
　　小路说：“可是我想去花城。”
　　拾光说：“想去花城又不差这一次。下次考回来就行了。”
　　她发了一堆加油的表情包，小猫小狗小熊小兔子，排成一排在喊“加油”。
　　小路看着那些表情包，忽然笑了。
　　拾光又发了一条：“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小路说：“什么？”
　　拾光说：“你认真。认真喜欢一个人，认真想一件事，认真难过，认真努力。特别可爱。”
　　小路盯着那行字。
　　认真。
　　这是第几次了？拾光说她认真。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认真。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每天刷紫砸的视频，每天点进主页，每天截图存图记备忘录。她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但拾光说这叫认真。
　　拾光说认真的人可爱。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好像…花城也没那么远了…”
　　窗外江城的夜很安静。
　　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