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三千分之一的你》Dfnl路

34、回家 见家长in

　　第二天早上，陆晓路在酒店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虞澈黎没发消息，昨晚最后一条还是“晚安”。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可能要面对的情况过了一遍。然后起床，洗澡，换衣服。白色毛衣，牛仔裤，中长头发不用怎么打理，随手拨了两下就顺了，发尾刚好搭在肩膀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精神。

　　手机震了一下。虞澈黎发来：“醒了？”陆晓路回：“嗯。”那边秒回：“我来接你。”陆晓路盯着那三个字，深吸一口气。“好。”

　　半小时后，虞澈黎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还是黑色大衣，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陆晓路拉开车门坐进去。“等很久了？”“没有。刚到。”虞澈黎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领口理了理。陆晓路耳朵红了。“走吧。”虞澈黎没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小路。”
　　“嗯？”
　　“我妈早上跟我说，让你今晚住家里。”

　　陆晓路愣了一下。“你妈说的？”“嗯。她让我把你行李带上。”陆晓路没说话。她想起昨晚自己订酒店的时候说“等你爸妈想见了我再去”，没想到这么快。

　　“你爸呢？”她问。“没说话。但也没反对。”陆晓路想了想。“那我酒店的东西——”“我陪你上去收。”陆晓路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妈不怕我住家里不方便？”“她没说。”虞澈黎顿了顿，“就说‘让人家一个人住酒店像什么话’。”陆晓路盯着她，眼眶有点热。她想起自己妈说“我拦得住你吗”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不是同意，是没办法。但没办法也是一种开始。

　　“走吧。”她说，“上去收东西。”

　　两个人下车，上楼。陆晓路打开酒店房间的门，虞澈黎跟进来。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一个行李箱，洗漱包，充电器。陆晓路把充电线绕好塞进包里，虞澈黎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景。

　　“连州比花城冷。”陆晓路说。“嗯，虽然是一个省，但是山区嘛。”虞澈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她。陆晓路把洗漱包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

　　虞澈黎没动，还是靠在窗台上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围巾上的羊绒在光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陆晓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什么？”“看你。”虞澈黎伸手，把她拉过来。陆晓路没站稳，整个人扑进她怀里。虞澈黎搂住她的腰，两个人挤在窗台边。

　　“你干嘛。”陆晓路声音闷闷的，埋在她肩膀上。“抱一下。”虞澈黎说，“你昨晚一个人住酒店，我都没抱到你。”

　　陆晓路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陆晓路闭上眼睛，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连州冷风的凉意。

　　吻从耳边开始的。虞澈黎的嘴唇蹭过她的耳廓，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陆晓路缩了一下肩膀。“痒。”“忍一下。”虞澈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吻顺着耳垂滑到脖颈，陆晓路攥紧了她的衣角。她能感觉到虞澈黎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温热地落在她锁骨上。

　　“虞澈黎……”
　　“嗯？”

　　陆晓路没说出话。虞澈黎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轻轻吮了一下。陆晓路整个人软了，靠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两个人从窗台边挪到了床上。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陆晓路腿软了，也许是虞澈黎搂着她倒下去的。床单是白色的，酒店那种，有点凉。陆晓路躺在上面，头发散开，发尾搭在枕头上。虞澈黎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围巾垂下来，蹭着陆晓路的下巴。

　　“你围巾还没摘。”陆晓路说。
　　“你帮我。”

　　陆晓路伸手，把围巾一圈一圈解开。深灰色，羊绒的，很软。她把它放在床头，然后看着虞澈黎。虞澈黎的头发垂下来，中长的头发搭在脸侧，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很暖。

　　“看什么？”虞澈黎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

　　虞澈黎笑了，低头吻她。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吻，是带着温度的、认真的、想把她揉进怀里的吻。陆晓路的手抓着她的大衣领子，手指收紧，又松开，又收紧。虞澈黎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移到嘴角，移到脸颊，移到眼睛。陆晓路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嘴唇落在眼皮上，很轻。

　　然后虞澈黎把脸埋在她胸前。不是那种故意的，是整个人卸了力，把重量压下来，把脸埋在她毛衣上。陆晓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的头，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怎么了？”
　　“没怎么。”虞澈黎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口传出来，“就是想这样待一会儿。”

　　陆晓路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虞澈黎的呼吸，透过毛衣，一下一下的，温热地落在她皮肤上。虞澈黎蹭了蹭，像一只猫，把脸埋得更深了。陆晓路的手指慢慢梳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小路。”
　　“嗯？”
　　“你心跳好快。”
　　“废话。你压着我呢。”

　　虞澈黎笑了，笑声闷闷的，震得陆晓路胸口发痒。陆晓路低头看她，虞澈黎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围巾摘掉了，大衣敞开着，整个人缩在她怀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虞澈黎。”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你爸妈。”

　　虞澈黎沉默了一会儿。“怕。”她没抬头，脸还埋在陆晓路胸前，“但你在，就不怕了。”

　　陆晓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虞澈黎蹭了蹭，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她没再说话，就那么埋着，像要把自己藏进去。陆晓路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着，从发顶到发尾，一遍又一遍。她能感觉到虞澈黎的睫毛蹭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虞澈黎。”
　　“嗯……”
　　“你哼什么。”
　　“没哼。”

　　陆晓路笑了。她能感觉到虞澈黎的嘴唇在她锁骨上蹭了蹭，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像小猫磨牙。陆晓路缩了一下肩膀。“属狗的就是像狗。”“属猫的。”虞澈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陆晓路低头看她，虞澈黎抬起头，两个人对视。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红，嘴唇上还有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陆晓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虞澈黎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了。”陆晓路说。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你每次都撒娇。”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说‘姐姐～’的时候就是撒娇。”

　　陆晓路耳朵红了，把她推开一点。“我哪有。”虞澈黎笑了，又凑过来，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鼻尖抵着她的耳根。“小路。”“干嘛。”“没什么。就是想叫你。”陆晓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忍不了，姐姐…”。虞澈黎吻上去“那就不忍。”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移动了一小段，落在床角。

　　“几点了？”陆晓路问。虞澈黎伸手摸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你妈几点叫你回去吃饭？”“十一点。”陆晓路推了推她。“那你还不起来？”“再躺一会儿。”虞澈黎没动，脸还埋在她脖子里。陆晓路笑了，手指插在她头发里慢慢梳着。

　　“虞澈黎。”
　　“嗯？”
　　“你头发长了。”
　　“嗯。该剪了。”
　　“别剪。”
　　“为什么？”
　　“好看。”

　　虞澈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着。“你不是说我中长发好看吗？”“都好看。”陆晓路说，“你什么样都好看。”虞澈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陆晓路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了。虞澈黎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毛衣，掌心很暖。陆晓路的手指插在她头发里，把她往下拉。两个人又吻在一起，比刚才更久，更慢，像在晒太阳。

　　很久之后，虞澈黎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喘着气。陆晓路也喘着，胸口起伏着，手指还在她头发里。

　　“陆晓路。”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住酒店了。”
　　“那住哪儿？”
　　“住我家。”

　　陆晓路笑了。“你妈同意吗？”“我妈让你住家里的。”虞澈黎抬起头，看着她，“她早上说的。”陆晓路盯着她，眼眶有点热。她想起自己妈说“我拦得住你吗”，想起虞澈黎妈说“让人家一个人住酒店像什么话”。都不是同意，但都不是拒绝。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好。”她说，“住你家。”

　　虞澈黎笑了，把脸埋回她脖子里，蹭了蹭。陆晓路抱着她，手指捋着她的头发，像在摸一只小猫。窗外连州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她们就那么躺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很久之后，虞澈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走吧。”她说，“再不走，我妈该打电话催了。”
　　“你妈知道你在我这儿吗？”
　　“知道。她让我来接你。”

　　陆晓路愣了一下。“她让你来接我？”“嗯。她说‘你去接人家，别让人家一个人打车’。”陆晓路盯着她，眼眶又热了。她想起自己妈站在窗边看她的样子，也是这种——不说舍不得，但站在那儿一直看。

　　“走吧。”她坐起来，把头发拢了拢。虞澈黎帮她理了理毛衣领子，手指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然后虞澈黎站起来，把围巾重新围好，拉起行李箱。陆晓路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阳光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有点皱，是她们刚才躺过的痕迹。她笑了一下，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一片的。虞澈黎走在前面，拖着箱子，陆晓路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陆晓路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只有阳光在尽头亮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花城的时候，站在天汇广场的玻璃穹顶下，阳光也是这样落下来，一片一片的。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陆晓路看着电梯里两个人的倒影，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虞澈黎伸手，握住她的手。陆晓路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

　　“走吧。”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