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三千分之一的你》Dfnl路

11、今天没有擦肩而过 第一张合照

　　早上七点，陆晓路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心跳把自己跳醒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要见她了。
　　手机震了一下。
　　拾光：起了没呀～
　　拾光：我现在出门，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小路回：起了。
　　她把手机扔床上，爬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根本没睡踏实。
　　刷完牙她开始翻箱子，把所有衣服都翻出来扔床上。穿什么？穿什么？穿什么？
　　手机又震了。
　　拾光：到楼下了，我去帮你挑衣服叭～？
　　小路：没事嘟我穿好了！
　　下楼的时候，拾光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小路拉开车门坐进去，拾光转头看她，愣了一下。
　　“就穿这个？”
　　“怎么了？”小路低头看自己——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没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拾光笑了，“就是以为你会打扮一下。”
　　“我打扮了。”小路认真地说，“这件T恤是我最喜欢的！”
　　拾光笑出声，发动车子。
　　“去哪儿？”小路问。
　　“地铁站。”拾光打方向盘，“你俩见面，我就不掺和了，你看看明天能约出来不能，能的话我就放假啦～”
　　小路愣了一下：“你……”
　　“别你啊我的了。”拾光打断她，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我是你朋友，又不是你俩的电灯泡。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小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开到地铁站口，停下来。
　　小路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拾光还坐在车里，冲她挥手：“晚上给我发消息！事无巨细！！！”
　　小路笑了：“好！”
　　地铁上，小路一直看手机。
　　澈哩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明天见。”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很快。
　　昨晚的聊天记录她翻了好多遍——
　　“姐姐，其实我想见你很久了。”
　　“我知道，我也想见你。”
　　“你写那些评论的时候，我每条都看了。”
　　“我今天穿的格子衬衫，黑色外套。”
　　她盯着这些字，忽然想哭。
　　原来她也想见她。
　　原来那个擦肩而过的路口，她们都在。
　　快到站的时候，她发了一条：我快到了。
　　澈哩秒回：嗯嗯，我也在路上了。
　　小路把手机收起来，深呼吸。
　　出站的时候，她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腿有点软。
　　便利店就在地铁站出口不远。她昨天来过——站在门口拍照，发群里，说“打卡澈哩同款便利店”。
　　那时候她不知道，今天她会真的站在这里，等她。
　　远远的，她看到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格子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外套，中长的棕色短发。
　　背对着她，正在看手机。
　　小路停下来。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走到那个人身后，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开口：
　　“…澈哩？”
　　那个人转身。
　　眼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只小猫。
　　比视频里好看。比照片里好看。比小路想象的所有样子都好看。
　　澈哩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路？”她说，“你比照片里好看。”
　　小路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你……你也是。”
　　说完她自己都想哭——这是什么傻话。
　　澈哩笑出声了。
　　“走吧，”她说，“带你去吃花城菜。”
　　小路跟上她，走了两步，忽然说：“等等。”
　　澈哩回头。
　　小路拿出手机，对着两个人站的位置拍了一张——不是自拍，是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怎么了？”澈哩问。
　　“那个…”小路说，“第一张合照。”
　　澈哩低头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又看看她，捂着嘴笑出了声。
　　小路：（呜呜…）
　　“行～”澈哩说，“第一张。”
　　花城饭店人很多，排队的时候两个人站得很近。
　　小路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和昨天那个路口闻到的一样。
　　“你昨天真的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澈哩忽然问。
　　小路点头：“嗯…”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味道。”小路说，“你身上的味道。”
　　澈哩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有点红。
　　“和现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记这个干嘛。”
　　小路看着她红了的耳朵，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存着。”她说，“和截图一起。”
　　澈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吃到一半，小路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群里：“和@澈哩吃花城菜。”
　　群里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
　　“你们见面了？？？”
　　“@澈哩是真的吗！！！”
　　澈哩拿起手机，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是真的~”
　　群里彻底沸腾：
　　“我的天！！！”
　　“两个群友面基了！！！”
　　“不对，这是粉丝见主播！！！”
　　“也不对，这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反正好好磕！！！”
　　小路看着屏幕笑，澈哩也低头看手机。
　　“信息轰炸哎～”澈哩说。
　　“不喜欢？那等会儿再看。”小路说。
　　澈哩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没有，看你发消息。”
　　小路脸红了，低头猛吃。
　　下午去了很多地方。
　　澈哩带她去那些拍过视频的地方——天汇广场的玻璃穹顶下，体育西路的路口，还有那条有便利店的街。
　　每到一个地方，澈哩都会讲当时拍视频的事。
　　“这个拍了三遍，第一遍表情不对，第二遍光线不好。”
　　“这个差点没发，觉得不好看。”
　　“这个发完之后好多人问在哪儿，我都没回，因为懒得打字。”
　　小路听得很认真，像在听什么重要的事。
　　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澈哩忽然停下来。
　　“昨天我就是在这儿等红灯。”她说，“然后走过去，买了杯奶茶。”
　　小路看着那个路口。
　　昨天她也在这儿等红灯。就是这儿。就是这个时候。
　　“然后我走进地铁站。”她说，“你买完奶茶往回走。”
　　“擦肩而过。”澈哩说。
　　“嗯。”
　　两个人站在路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澈哩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路的手腕。
　　“今天没有擦肩而过。”她说。
　　小路低头看她的手——只是轻轻碰着，没有握。
　　但她心跳得很快。
　　“嗯。”她说，“今天没有…”
　　傍晚，太阳开始往下落。
　　两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对面慢慢亮起来的灯光。
　　“你晚上还要值班？”小路问。
　　“嗯，九点。”澈哩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小路没说话。
　　澈哩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路忽然开口：“澈哩…”
　　“嗯？”
　　“我们加个微聊吧。”
　　澈哩转头看她。
　　小路低着头，耳朵有点红：“抖Y有时候收不到消息……而且……”
　　她没说下去。
　　而且万一回去了，想找你怎么办。
　　澈哩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好。”她拿出手机，“你扫我。”
　　扫码，添加，通过。
　　小路盯着那个新的对话框——不是抖Y，是微信。头像是白发漫画人物头像，和抖Y一样，名字就是“澈哩”。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看什么呢？”澈哩凑过来。
　　“没什么。”小路把手机收起来，但嘴角弯着。
　　存下来了。
　　不是抖Y私信了。
　　是微聊。
　　是可以随时找到她的微聊。
　　快八点的时候，澈哩送小路回酒店。
　　走到楼下，两个人站着，谁都不想先说“那我走了”。
　　“明天还出来吗？”澈哩问。
　　小路眼睛亮了：“你不是要上班吗？”
　　“明天我休息，带你逛逛。”澈哩说。
　　小路笑了：“好。”
　　“那明天见。”澈哩说。
　　“明天见。”
　　小路转身往酒店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澈哩还站在那儿，冲她挥手。
　　格子衬衫，黑外套，中长的棕色短发。
　　比视频里好看。
　　比照片里好看。
　　比她想过的所有样子都好看。
　　晚上，小路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个不停。
　　群里还在聊今天的事：
　　“所以你们今天都干嘛了？”
　　“@小路你说话啊”
　　“@澈哩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澈哩：“小嘴巴～，闭起来～”
　　“就不！！！！！”
　　小路：（脸红ing…）
　　小路看着屏幕笑，不知道怎么回。
　　微聊也震了。
　　拾光：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说好的事无巨细呢！！！！
　　小路开始打字，打了很久，发出去一大段。
　　拾光看完，回了一句：“啧啧啧，我就知道。”
　　小路：知道什么？
　　拾光：知道你们会在一起啊。
　　小路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小路：别乱说啊啊啊，我们只是粉丝和主播的关系……
　　拾光：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我看人很准的。
　　小路：还是别高兴的太早，就是见了一面而已…
　　但嘴角弯了。
　　微聊也亮了。
　　澈哩：到酒店了？
　　小路看着那个头像，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抖Y，是微聊。
　　她回：嗯嗯！到了！谢谢紫砸关心！
　　澈哩：今天开心吗？
　　小路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小路：嗯！特别开心！
　　澈哩：我也是。
　　小路：明天什么时候见？
　　澈哩：嗯…，醒了告诉你。
　　小路：好。
　　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小路：紫砸…
　　澈哩：嗯？
　　小路：我今天是不是很傻…
　　澈哩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是有点。
　　小路：……
　　澈哩：挺可爱的。
　　小路盯着那行字，笑了。
　　小路：你也是。
　　澈哩：我也是什么？
　　小路：可爱。
　　澈哩发了一个小猫捂脸的表情。
　　澈哩：早点睡，明天见。
　　小路：姐姐明天见！
　　放下手机，小路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花城的夜色，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
　　今天，她见到她了。
　　不是隔着屏幕，是真的见到了。
　　她想起那个路口，那股香味，那句“今天没有擦肩而过”。
　　想起那张影子的合照，那个加上的微聊。
　　她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存进那个叫“澈哩”的文件夹。
　　第367张。
　　她又点开微聊。
　　看着那个头像。
　　存进心里。
　　【与此同时，花城某处】
　　澈哩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她也存了一张照片——那个“第一张合照”。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路口，她说“今天没有擦肩而过”的时候，小路看她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
　　然后点开微聊，看着那个新的对话框。
　　头像是小路喜欢的动漫人物。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关灯。
　　明天还要早起。
　　去见她的小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