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机车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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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甜盯着对话框里最后那条消息——“到了，穿黑色T恤，手上拿着头盔”——默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地铁站出口人来人往，五月底的傍晚还带着暑气，她攥着冰奶茶的手心全是汗。
网恋三个月，今天奔现。
“机车男孩”，这是对方在社交软件上的标签。头像是一辆川崎Ninja400，背景是山路弯道，照片角落里露出一截骑行服的袖子。动态里全是摩托车的照片，偶尔发一张戴着头盔倚在车上的剪影，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三十斤，腹肌轮廓若隐若现。
方甜为了今天的见面，特意买了条新裙子。
她站起来，往出口方向张望。
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方甜的目光从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往下，再往下。
黑T恤确实够黑。但那种黑，被撑得有些紧绷，布料下面不是她想象中的薄肌，而是一整片浑圆的弧度。再往下看，手里确实攥着一个黑色的头盔——全盔，没有镜片那种，遮住整张脸。
方甜觉得自己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三秒钟。
奶茶不甜了。
“方甜？”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是我啊，小陈。”
方甜眨了眨眼。
小陈。
他们在软件上聊了三个月。他说自己是自由职业，平时帮人拍摩托车的视频，接点剪辑的单子。给她发过很多照片——骑行服全身照、机车局部特写、在某个山顶的日落剪影。那些照片里他从没露过脸，但文字里的性格很讨喜，会讲笑话，会接梗，早安晚安从不落下。
方甜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她张了张嘴，声带像是被卡住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字：“你……”
“咋了？”小陈挠挠头，笑容里有点憨，“跟照片不一样是不？其实我最近胖了点，前阵子膝盖伤了没法运动，等好了就减。”
胖了点。
方甜低头看他的膝盖，看不出什么毛病。
小陈倒是很热情，往她身边凑了凑，抬手就把黑T恤的下摆撩起来，“你看，我真的有在练腹肌，就是被肉盖住了，其实已经有形状了。”
方甜看见了一整片白花花的肚腩。
软乎乎的，中间还有一个圆圆的肚脐眼，在她面前晃了两晃。
她沉默。
小陈放下衣服，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太对，讪讪地笑了一下：“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方甜把奶茶放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抬起头看他。
她是那种说话比较直的姑娘，从小到大因为这张嘴吃过不少亏。室友说她这种性格以后在社会上会挨打，她不信，但现在看着小陈那张尴尬的脸，她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但嘴巴比脑子快。
“我喜欢瘦的。”她说。
小陈愣住。但小陈没生气。他愣了几秒，脸上的尴尬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恼羞成怒，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瘦的。”他重复了一遍。
方甜硬着头皮点头。
小陈突然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他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行。”他说，“你说的这种，我还真认识一个。”
方甜看见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名片。
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侧脸，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名字只有一个字：谭。
“吴谭，”小陈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一米八五，一百三十斤。我兄弟，玩特技的，瘦得跟竹竿似的。你俩聊。”
方甜看着那个头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陈已经点了添加好友，把手机递回给她：“我推过去了啊。成不成另说，就当交个朋友。”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冲她摆摆手里的头盔：“奶茶记得喝完，别浪费。”
方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谭”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黑白照片里，那个人微微偏着头，下颌骨的弧度确实瘦得过分，喉结突出，锁骨隐约可见。
手机震了一下。
谭：小陈说你想找瘦的。
方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不是那个意思，我……
删掉。
重新打：他跟你说了什么？
又删掉。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谭：他让我发张腹肌照给你。
方甜手指悬在屏幕上，还没想好怎么回，对话框里跳出一张图片。
她点开。
黑白滤镜。一件白T恤撩起到胸口，露出平坦的小腹。确实瘦得过分，肋骨隐约可见，腹肌的形状薄薄地贴在皮肤下面，线条流畅干净。照片是从下往上拍的，能看见一点下颌，嘴角好像微微勾着。
方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方甜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机车男孩
